84.
韋珂衝完澡,每人一個軍包一個軍用水壺背上,又作了一些必要的準備,下了樓,韋珂道:“工學院西門有三個:西(南)門、西(中)門、西(北)門,咱出西(北)門喫午飯,午飯後,盪舟月湖。”
“你安排就成。”何正果道,“欸~,工學院開了自麼多大門啊?”
“沒東門,沒北門,西門和南門就得多開一些了,一出入方便,二緊急疏散的需要。”韋珂道。
“呃。”何正果道,“有道理。”
倆人出西(北)門,是工學院路,走路東人行道,北行。
韋珂道:“工學院路,兩頭月湖,路西省醫學院,看,那個大門是醫學院東(北)門。”他指着那個大門道。
“呃。”何正果道,“醫學院,綠化真好。”
“是啊。”韋珂道,“抹牆頭看見的樹,都很有道業了,校園裏綠樹成蔭。”
“呃。”何正果道。
北行沒多遠,工學院西牆上,對着路開了一家餐廳,進餐廳喫了午飯,軍用水壺灌滿開水,倆人出餐廳北行。
到了碼頭。
韋珂道:“正果,會水啵?”
何正果道:“會,不會水,對不住龍山水庫呃。”
“那好。”韋珂道。
韋珂租了一條雙槳船,扶何正果上了船。
韋珂向何正果說明了一些乘船注意事項後,何正果坐船首,韋珂划槳,倆人相向,小船徐徐離開碼頭。
韋珂,划槳動作嫺熟,何正果看得出神,道:“韋珂,你啥時候學的劃船?動作真管。”
韋珂洋洋得意,道:“一入校,學兄推薦,經過校劃船隊測評,進了劃船隊,從此一發而不可收。半月前,湖區幾所大學劃船比賽,我是工學院上場選手,工學院奪了冠軍。正果,你的船伕,是湖區大學冠軍隊隊員啊,可不是小狐仙兒啊。”
“哇塞,榮幸之至啊。”何正果笑道。
……
湖裏遊弋着許多船隻:有機動船,有腳蹬船,雙槳手劃船最多。天少雲,在陽光照射下,湖面波光粼粼,有些炫目。
韋珂、何正果,邊劃邊聊。
……
離開碼頭,好遠了。
“正果,看西南方向,工學院是不是伸到湖裏的一個尖角?”
何正果笑道:“果然如此。”
韋珂道:“離得越遠,越明顯。”
何正果道:“呃。”
烈日暴曬着月湖,水蒸氣呼呼地抖動着向天空升騰。
“韋珂,我劃一會兒?”何正果想讓韋珂休息一會兒。
“好叻。”韋珂把劃船要領,邊說邊比劃了一遍,讓何正果嘗試一下。
雙槳,在何正果手裏無法協同,小船不按他的意圖行進,只是打轉轉,任憑韋珂悉心指導,何正果難使小船前行,他駕馭不了雙槳船,韋珂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笑出來了。
何正果哭笑不得,道:“我小腦不發達,動作笨拙,還是你來劃吧。”
何正果讓賢了。
……
前方一小島,綠柳婆娑,鮮花盛開,星羅棋佈着一些連椅,是湖中小憩勝地。
“到湖心島上,溜達溜達?”韋珂道。
“好。”何正果道。
小船停好,倆人上了岸,曲徑通幽。
韋珂邊走邊介紹:“以月湖大橋爲界,橋北爲北湖,橋南爲南湖。湖心島在北湖中心,故名湖心島。月湖中,大小島嶼十幾個,湖心島不是最大,卻最有名,名勝古蹟不勝枚舉。”
湖心島上,主要的遊覽路徑,是一條宋朝古長廊,廊裏廊外,滿是紅男綠女、老人、小孩。
倆人,長廊裏溜達了一會兒後,在長廊廊椅上休息。
何正果道:“韋珂,月湖水質比龍山水庫好多了,水體太清澈了,淺處能看清水底的泥石、植物,龍山水庫深秋纔有這景象。”
“鞥,好眼力。”韋珂道,“月湖水堪比井水,可直接飲用,省城自來水多取自月湖。”
“呵,月湖比龍山水庫大多了。”何正果道。
“龍山水庫,庫容多少?”韋珂道。
“.19億方。”何正果道。
“月湖16億方,五個龍山水庫大哩。”韋珂道,“月湖的南湖、北湖,像兩塊長圓形藕瓜,以‘藕節(大橋)’爲對稱軸,南北對稱,月湖又叫‘領結湖’、‘8字湖’,都是因形得名。”
“名字,真形象啊。”何正果道。
何正果想,旅遊費用,花下來不少,自己承擔纔是。何正果,從軍包裏掏出了一個紙包,塞進韋珂軍包裏。
韋珂疑惑道:“麼東東?”
“盤纏。”何正果道,“我來承擔費用吧。”
韋珂笑道:“有硬槓槓,禁止導遊收小費。”
何正果道:“你情我願,收了又咋的?”
韋珂笑道:“呃,近來,囊中羞澀,收了唄。”
倆人聊着,一旅遊團走過來了,導遊一手擎着團旗,一手拎着喇叭,招呼前行,韋珂道:“跟上,免費導遊。”
倆人,跟了團。
導遊聲情並茂的解說,島上的名勝古蹟活了起來,真過癮。
遊完湖心島,回到小船,韋珂道:“正果,南湖去不了,去的話,就夜宿月湖了。”
“不去了唄。”何正果笑道。
韋珂道:“北湖風光比南湖美,在北湖再轉轉,咱就回啵?”
“行呃。”何正果笑道。
“好叻,坐穩嘍,開船啦。”韋珂笑道。
小船,徐徐離岸。
……
85.1
第二天(1981年7月1日,星期日)一大早,何正果睡夢中,讓韋珂叫了起來,何正果道:“行動?”
“不,喫早飯。”韋珂笑道。
寢室桌子上,剛買來的早點熱騰騰的,怪饞人。
“辛苦了。”何正果笑道,一骨碌爬起來。
“說啥叻。”韋珂笑道。
倆人,喫罷早飯,出校南西門,在月湖大街北側的南西門站,乘上1路公交車。
1路公交車,是旅遊專線,月湖大學東站→黃河渡口站,是省城月湖行駛路線最長的一路車,一路行駛兩個多小時。
車,沿月湖大街一路西去。
車窗兩邊,風光旖旎。
何正果感覺,像進了心靈牧場。
車上空位有許多。
何正果坐着,韋珂扶着何正果的座椅站着,韋珂體力好,不願坐,他說:“正果,這是月湖〓黃河渡口的旅遊專線,一會兒人很多,得讓座,不坐了。”
“呃。”何正果道,“這一片,大學區呃。”
韋珂道:“嗯,看,省師範學院。”
“嗯。”何正果應道。
乘客多了,何正果把座位讓給了帶小孩的乘客,站了起來。
乘客越來越多,越來越擠,人挨人,人擠人。
售票員是個小姑娘,掛着實習生牌牌,時不時在車廂裏穿梭賣票。
何正果站在韋珂一側,韋珂比他高多了,韋珂比中學時代英俊多了,盡顯陽剛之美,帥呆了。
車,一路西行。
寬闊平整的馬路兩旁,鬱郁青青,風景美如畫。
進入療養院區。
韋珂介紹道:“前面幹部療養院,車出療養院區後,徑直北上,直達終點黃河渡口站。”
……
車,過了工人療養院後,右轉90°,上了林場大道,徑直北上。
乘客少了些,車內不擁擠了,仍有一些乘客站着。
售票員小姑娘(下稱小姑娘),特有愛心,特敬業。每有老人、孕婦、懷抱孩子的婦女上下車,她必上前攙扶幫忙安排座位,下車時必扶到車下,乘客對她讚不絕口。
林場大道兩邊,真美。各種各樣叫不上名來的樹,美極了,隔幾百米一種樹,隔幾百米一種樹,多姿多彩,美輪美奐。何正果不知道是啥樹,問:“韋珂,什麼樹?”
“不知道。是從西山國家林場裏,精選出來的樹種,移栽到這裏的,這風景,真是美呆了。”韋珂道。
夏日炎炎。
車,行駛在西山國家林場的東邊緣的林場大道上,車內涼涼爽爽的。
85.
車,沿林場大道北上。
車,行駛到了一段原始地貌,前後左右,放眼望去,都是原始植被,除了林場大道外,看不出有丁點兒人類開發過的痕跡。
韋珂道:“這一段,原始地貌,原始植被。前面不遠,是西河,看見了沒?”
“呃,看見了,一座橋。”何正果道。
“呃,西河大橋。西河,發源於西山原始森林,即西山國家林場,林場大部分都在西河流域上,看,林場大道以西,100%隸屬於西山國家林場,西山國家林場是硅酸鹽地質帶,這些,成就了西河水清甜甘洌無與倫比的品質,亙古以來,西河水,直接喝,不用燒,喝現成的,西河水(現成的),成了侃子‘西河的(現成的)’。”
“‘西河的(現成的)’,自麼來的呃。”何正果驚喜道,“追到根了,溯到源了。”
“是呃。”韋珂道。
……
車過西河大橋,在大橋北站停了下來,司機開了車門。
韋珂道:“停10分鐘,讓乘客欣賞西河,也有乘客從西河取水。正果,走,看河,取水哩。”
“好。”何正果應道。
乘客們,全下車了。
司機關了車門,也下車了。
乘客們,大多扶着橋欄,遙望原始森林,欣賞西河;部分,站在橋北頭,談天嘮地;少數,去西河取水。
西河這一段,地貌特別,南北河牀迥異:南部平緩的沙牀、溼地,河底沙石看得一清二楚,沙石和在鏡子裏似的;北部河牀,水深水急看不到底,河邊是峭壁。
橋西側河邊的峭壁上,鑿了樓梯一樣的石階。石階陡峭,兩邊有欄杆,石階能容兩人同行,取水的乘客靠右順石階而下,取完水的乘客靠左拾級而上,石階底部,是一窄窄的取水平臺,平臺邊上有欄杆,和石階欄杆連成一體,平臺欄杆考慮取水容器出進欄杆方便,空隙留得特大。欄杆上掛了一些帶繩子的取水石墜,取水時,把石墜拴在容器上,取水容器放至西河水面,石墜就把取水容器墜入水裏,取水容器灌滿水後,再把取水容器提留上來。
取水乘客,連何正果和韋珂在內,僅四人。
第1位一中年男子,第位一青年女子,第位韋珂,第4位何正果(拎着倆軍壺跟在韋珂後邊)。
第1位中年男子取水動作麻利,上石階了,看樣他常來取水。
第位韋珂、第4位何正果,從從容容下石階。
第位青年女子(下稱女子)取水慢點兒,也沒太費勁就取上水來,看樣,她也不是第一次取水。
女子起身上石階,一個小男孩從石階上跑下來,危險矣岌岌乎殆哉,小男孩把石階當成單元裏的樓梯了。
“停住!”女子大驚失色,驚呼道。
“媽媽!”小男孩興奮地呼喊着,跑下來了。
小男孩速度快,慣性大。
人慌無智。
女子,拽了水桶,要抱住小男孩,皇天啊,沒抱住,把孩子擋倒了,孩子雙腳朝前,一個精彩的剷球特技,飛出平臺欄杆,飛入河中。
女子一扭頭,絕望地慘叫了一聲“孩子!”昏倒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