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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省城遊一(8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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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1981年4月5日,星期天,清明節。

龍平師專全體同學,到龍平山烈士陵園掃墓。

同學們,出大門左轉→文化路東去→過龍潭河三橋左轉→陵園西路北上至十字西路西端口右轉→十字西路東去→“○”形廣場。

同學們在“○”形廣場上,按系按班排好隊列,學生會主席主持儀式,學生會宣傳部長致祭詞。

宣傳部長誦讀着如詩如賦的祭詞,音域寬厚富有磁性,抑揚頓挫,鏗鏘有力,感人肺腑,令人動容,催人淚下。

英烈有知,目睹此情此景,定會倍感欣慰,感動得涕淚橫流的:噢,這麼多後生來紀念我們,緬懷我們的英雄壯舉,啊,爲人民利益而死,死得值,死得其所啊。

儀式莊嚴肅穆。

……

儀式結束。

同學們,整整齊齊列隊離開烈士陵園。

滕森道:“山清水秀,好地方也。”

孔兵道:“欸~,你想來嗎?”

滕森道:“想呃,像祭詞講的‘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用之所趨異也(西漢?司馬遷《史記?報任少卿書》)。’能到這裏,那是我的榮耀、恁倆的榮耀、斜陽人的榮耀、我祖上的榮耀、八〇化二的榮耀、龍平師專的榮耀、當代大學生的榮耀,不是嗎?”

……

滕森,沉浸在祭詞中。

……

他倆談那邊兒的事兒,何正果沒攙和。

8

何正果18歲了,沒出過龍平,聽說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何正果有了到省城月湖旅遊的想法。

何正果去省城,可撲餘西山、韋珂去,此外沒第三個人可撲了。餘西山在省輕工業專科學校(月湖城東郊),進城不方便,撲餘西山去省城,不現實;韋珂在省工學院(月湖城月湖風景區),撲韋珂去省城,現實可行。

旅遊,搭個伴兒纔好,找誰呢?

何正果數劃了一下七星瓢蟲:韋珂在月湖、楊明在龍平、牛雲文在龍臺、李建國在南京、伊東淼在濱海、餘西山在月湖,鞥~,找楊明最合適。

1981年7月日,星期四,18:0時分,何正果來到龍平電力學院楊明宿舍,還好,楊明在宿舍,何正果說了來意,楊明笑道:“正果,恕不同往,我大爺在月湖古城區,從小到大,我在省城沒少待了,我對省城比對龍平熟悉。”

何正果無奈道:“明疤瘌(明白了)。”

楊明道:“7月號了,你抓緊給韋珂寫信,叫他安排一下,再磨嘰,就放假了。”

何正果道:“明疤瘌。”

楊明道:“還有,別打餘西山的譜,省輕工業專科學校離市區還老遠來,不方便。”

“謝了,明疤瘌。”何正果道。

何正果,告辭了楊明,出龍平電力學院北門,順文化路(土路)回校。

咋整啊,去約約趙義豪唄,他和韋珂也鐵熟。

何正果來到號教學樓趙義豪教室,不錯,趙義豪在教室,請後門的同學傳了下話,趙義豪出來了,何正果幾句話,說明來意,趙義豪道:“謝謝你,想到我,我和韋珂老鐵,是個不錯的主意。可惜,我去省城,忒浪費資源了:上週末,快男田雨雪邀請我,到省城他舅舅家玩了兩三天,他舅舅,省財政廳大官。”

“啊~?”何正果失望道。

“恕不同往。”趙義豪笑道。

何正果佯怒道:“我操,你和快男PK乒乓球,也不請我去助威。你擅自遛更去省城洋暈,也不打我枝子,你待做(zòu)啥?”

趙義豪笑道:“哇,和快男PK乒乓球,我是說請你來助威的,可是,乒乓球俱樂部有規矩,會員間比賽,禁止非俱樂部會員觀摩、摻和。去省城,快男是金主,約你,你成了蹭遊了?欸~,跳進醋缸裏了?”

何正果笑道:“據查,‘喫肉得醬油泡、喫別的醬油少許’,這種嗜好僅是個案。”

倆人爆笑,噢,這裏是教室走廊,倆人立馬用手捂住了嘴巴,憋得不輕。

……

何正果,回到教室。

咋辦啊,約一約孔兵、滕森唄。

他把孔兵、滕森約出教室,問誰可同往?

孔兵道:我和韋珂不認識,去了沒氛圍。

滕森道:我認識韋珂,韋珂不認識我,我去了沒氣氛。

看來,搭伴兒去省城,沒戲了。

他立馬給韋珂發了信,寫清,是獨行俠(一個人)。

韋珂回了信:暑假,他在校自修,期待何正果去省城,畫了月湖火車站→工學院的詳實路線圖。

何正果立刻回信,寫明瞭去省城的時間。

8

1981年7月9日(星期天),龍平師專校園鬱鬱蔥蔥,一派生機勃勃、欣欣向榮的景象。

周田,畢業離校。

何正果,來到號宿舍樓二樓西二寢室,見周田意氣風發鬥志昂揚貌,對未來充滿憧憬,他的樂觀陽光感染着在場的每一個人。

何正果想,對待人生就應該像周哥這樣。

何正果給周哥扛了件行李下樓,學校爲畢業生安排了送站小貨車,車停在號樓下校園東路上,何正果把行李放到車上,周田拍了下何正果肩膀,道:“正果,一年長了一大截啊。到畢業,再長一大截。”

“借周哥吉言。”何正果笑道,“周哥一路平安。”

“謝了。”周田笑道。

周田和六七位同學,上了車兜。

司機道:“都坐好了嗎?”

車上同學異口同聲:坐好了。

車,啓動了。

車上同學們,和送行的老師、同學們,揮手致意,惜別。

周田笑得陽光燦爛,何正果心裏溜酸溜酸的。

車開走了,何正果揮舞着手,久久不願離去。

84.1

1981年7月11日(星期六),龍平師專暑假第一天,一早,何正果背上軍用書包,拎上軍用水壺,乘上了龍平站→月湖站的火車,撲韋珂去省城月湖旅遊。龍平站〓月湖站,在鐵路幹線上,何正果乘的這列火車,和斜陽站〓龍平站的比,又新又好,蒸汽機車頭成了內燃機車頭,木椅硬席成了包塑膠皮的硬座席,空座不少,車廂舒適。8:1,火車啓動,一路西行,8:57,到達月湖站,月湖站比龍平站大多了。

何正果按照韋珂畫的路線圖,出月湖站後,從車站廣場乘上8路無軌電車,目的地省工學院(終點站)。

車駛出車站廣場左轉,駛入月湖大街,一路西去。

省城月湖和龍平城比,樓又多又大又高,路又多又寬又長。車在月湖大街上西行,快一個小時了,沒到終點站的跡象,省城太大了,該有龍平城十來個大啵。

車,一路西行,風景越來越美,月湖風景區到了。

路面更寬闊,風景美如畫。月湖大學東站到了,路北,綠樹掩映的望不到邊的月湖大學校園;路南,月湖湖濱公園。

車,過了月湖大學中站、西站後,離開月湖大學區,駛向月湖大橋,大橋像一束彩虹飛躍月湖,省工學院快到了。

月湖大橋,省城標誌性建築,橋東月湖大學,橋西省工學院。

車下了月湖大橋,西行不遠,是工學院南(東)門站,停了一下;繼續西行,是工學院南(中)門站,停了一下;繼續西行,是終點站工學院南(西)門站,車停了下來,乘客全下了。車西行,到工學院路口左轉,駛離月湖大街,進了8路電車停車場。

省工學院真大,南大門就開了仨,8路電車停了三站。

何正果看了看路線圖,進了工學院南(西)門,沿校內馬路向北直行。

沒走多遠,他見路東一玻璃窗壁報欄前一同學在看報,何正果問這個方向去6號宿舍樓對不,該同學道,方向對頭,繼續直行,到第四條馬路左轉,西行路北不遠,就可看到6號宿舍樓。

何正果表示感謝,繼續直行。

工學院綠樹成蔭,處處花團錦簇,就像是公園。

偶爾能看到,在校自修學生,於林蔭道上邁着閒適的步子,優哉遊哉。還偶爾看到,校園廣場上,有家長帶了小孩子在玩耍。

校園,靜謐極了。

何正果走了0來分鐘,到了第四條馬路,他左轉西行,前面不遠處,一穿運動背心、運動短褲的赤腳大仙,悠然自得地漫步在林蔭大道上,何正果快速趕上去,友好地道:“同學,問一下,6號宿舍樓,在這條街?”

赤腳大仙,聞聲回過頭來,愣在了那裏,何正果也愣在了那裏。

“韋珂!”

“何正果!”

倆人一同喊了出來,擁抱在一起。

“你自麼高了!”何正果驚訝道。

“你也自麼高了!”韋珂驚訝道。

“快認不出你來了!”何正果驚喜道。

“可不咋的,快認不出你來了!”韋珂驚喜道,“一路順當?”

“順當,你畫的路線圖忒好使了。”何正果笑道。

“掉向沒?”韋珂笑道。

“咱在東西路上,你在西我在東,對啵?”何正果笑道。

“對,沒掉向。”韋珂笑道,“遊覽一下校園?”

“行。”何正果笑道,“一切聽從你召喚。”

“那好。”韋珂道,“向後轉,齊步走。”

……

倆人東行,韋珂道:“進了月湖區,你注意來沒,陸地的一個東偏北的尖角伸進月湖裏。”

“沒有注意,就感覺這一片水陸很美。”何正果道。

……

何正果道:“你和餘西山常見面嗎?”

韋珂道:“不。省輕工專在城東郊,上學期我去了一趟,這學期我去了一趟。餘西山來月湖景區玩,就會來找我。”

“呃。”何正果道,“校園真美。”

“多年綠化美化的結果。”韋珂道。

何正果道:“前邊,水天一色啊。”

“嗯,那是月湖。”韋珂道,“你收回目光,看右前方。”

“體育場?”何正果道。

“是的。”韋珂道,“學校的主體育場,也叫‘雅典體育場’,忒歐派了,一位同濟大學教授(劍橋博士)設計的,春、秋季運動會在這裏舉行。”

“美輪美奐也。”何正果嘆道。

“是啊。”韋珂道:“和你碰一下,下午盪舟月湖,明天漫步黃河大堤,後天市容攬勝,大後天一早回斜陽,何如?”

“不錯,謝謝。”何正果建議道,“減一天唄。”

“減一天,時間忒緊了。”韋珂道。

“減一些項目唄,後天一早回斜陽。”何正果堅持道。

“也好。”韋珂道,“現在,回6號宿舍樓,稍作休整,午飯,飯後盪舟月湖,咋樣?”

“行,一切行動聽你指揮。”何正果笑道。

……

何正果笑道:“韋珂,赤腳大仙呃?”

韋珂笑道:“接地氣啊,涼快。”

“哈哈。”倆人笑了。

倆人聊着,6號宿舍樓到了。

“自修的同學,集中在6號樓上,別的樓都封了。”韋珂道。

“呃。”何正果道。

韋珂住三樓14房間,有三位同學住,那兩位結伴兒去了秦皇島,這幾天,就韋珂自己。

韋珂打開14房間,道:“正果,你睡北窗牀位,我睡門口牀位,圖個涼快。”

“行呃。”何正果道,“韋珂,一米八幾了?長了多少?”

“赤腳,一米八一。進工學院時一米七三,一年長了八公分,奇蹟呃,你呢?”韋珂道。

“赤腳,一米六五。進龍平師專時一米六〇,一年長了五公分。”何正果道。

韋珂道:“我到洗刷間衝個澡,你衝啵?”

“不衝。”何正果道。

“你看書啵,我就是有書。”韋珂一笑,拿起洗刷用品,出了房間。

呵,韋珂的書真不少。牀上有專業書籍、哲學、經濟學、詩歌、文學、英語書刊、工具書等,哲學有尼採、薩特、叔本華、康德、羅素的,經濟學有亞當?斯密、大衛?李嘉圖的,詩歌和文學類有歌德、拜倫、雪萊、海涅、普希金的,……,工具書有《牛津英語大詞典》、《現代漢語詞典》等。

韋珂在專業以外,涉獵了哲學、經濟學、文學等,何正果一點兒不奇怪。

《少年維特之煩惱》打開着,看樣,他正看着。

何正果,對韋珂的自動化專業書籍,充滿好奇。

他打開一本瀏覽了一下,看不懂,合上了。

他又打開一本瀏覽了一下,還是看不懂,又合上了。

噢,術業有專攻啊。

看一點兒懂得唄,何正果把《少年維特之煩惱》打開的頁面夾好書籤,他打開《少年維特之煩惱》第一頁,呃,像一個黑洞,一下子把他吸了進去。

……

時間,近中午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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