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歡看完資料發現沈鈺居然在看醫書。湊過去才知道原來是在看穴道示意圖。
沈歡奇怪,“你看這個做什麼?”
沈鈺頭也不抬,“我想學點穴。”
沈歡:“咦?你不會嗎?”
他的話相當詫異,讓沈鈺有些不爽。她抬起頭幽幽的問:“我是不會,怎麼了?”
沈歡乾咳一聲,“沒事沒事。我只是想說,你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沈鈺還想求沈歡呢,沒想到沈歡自己就說了,當下她就來勁了。“好啊,這可是你說的。吶,我現在是一點都不會,你教我吧。”
沈歡沒想到沈鈺竟然一點都不懂,這下他有點頭疼了。
想了想,沈歡對沈鈺說:“你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這些穴道的位置全部記住。”
沈鈺:“我已經記住了!”
沈歡:“額。那好吧。那你就問問白元溪他們這裏有沒有練習穴道的銅鑄小人,你就在那個小人身上試着點點看,要是全部都點對了,我再來教你下面的。”
沈鈺很乾脆的點頭,“好,我知道了!”
想到可以學習如何點穴,沈鈺就有些小興奮。忍不住食指中指併攏,其他三指收起,擺出一個葵花點穴手的架勢,還在空中虛點了幾下。
沈歡難得看到沈鈺這麼情緒外露,心中也想着要好好教她了。
沈歡資料已經看完了。不過他並沒有把自己對梅姨孃的懷疑告訴沈鈺。他想自己先看看,觀察觀察。
現在他們是去找白元溪。別看白元溪好像什麼事都不幹的樣子,實際上他的事情是很多的。金璧閣很多事情都是他來下達指令的。
所以沈歡才把想辦法救人的事情交給了白元溪。因爲他對這種陰謀詭計最拿手了。
果然,他們來的時候白元溪正在處理金璧閣的賬目是萬物。爲了避嫌,沈歡和沈鈺都沒有靠近他的書桌。
雖然白元溪相信他們,但是他們也應該要有自覺。
看到他們來了,白元溪加快速度將手上的東西都處理完,然後告訴他們自己有辦法了。
沈歡很驚喜,大力的拍着白元溪的肩膀稱讚他,“真不愧是詭計多端白小溪啊!”
白元溪撇嘴,不理會他明褒實貶的話,而是拿出來一張紙。
“我在上面列出了一系列的計劃。第一種,小歡歡你找一個家就在附近,或者人就在附近的朋友。最好還是勢力比較強大的。然後請他們演一齣戲。就是假裝他們的孩子被拐賣了,然後賣到玉霞山莊來。接下來就可以用苦主的身份名正言順的要求搜查整個玉霞山莊。然後你再一不小心讓他們發現機關,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
沒想到白元溪不止想出了方法,還想出了不止一種。只是第一種沈歡有些不同意。
“這樣會損害到那個幫助人的女孩子的名聲的。不行不行。”
白元溪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
“我就知道你不會同意。所以我又想出了第二個方法。第二個方法就是你找個會易容的朋友,讓他假扮成女兒被拐賣的人,歷經千辛萬苦才找到玉霞山莊。然後其中一個下人身上掛的就是他女兒的護身符。讓玉霞山莊無法狡辯。最好還能找來一幫百姓。然後也是和第一種方法一樣,搜查。只是這個方法的弊端很大。萬一玉霞山莊根本不懼流言,死都不讓他們搜,那也就沒辦法了。”
沈歡沉吟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不僅如此,我那個朋友離這裏甚遠,估計十天半個月之內是趕不回來了。”
白元溪聽了沈歡搖搖頭,提筆將第二個方法也打上一個叉。“那就沒辦法了。那聽一聽第三個方法吧。你不是說找到了那個方牙婆的賣身契嗎?我調查過,那個牙婆不僅簽了賣身契,她的兒女也在舒雲棋的手上。你就先救出她的兒女,然後你就用這個賣身契和她的兒女來威脅她,讓她假裝發現自己的兒女都已經死了。在玉霞山莊的門外哭訴。同樣的,最好還是找一幫百姓來,或者找幾個大門派的弟子來也行。只是這一招要考驗那個牙婆的演技,她要先表現出悲痛欲絕,然後在玉霞山莊的人問她要證據或者怎麼樣的時候假裝說漏嘴又密室。但不用說的那麼詳細。這其中的分寸要把握好。一不小心,別人就知道她背後有人了。”
沈歡點頭,覺得這個方法還可以。只是看他的紙上還有一個方法。
沈歡努了努嘴,“還有一個你怎麼不說了?”
白元溪喝了口水,“這最後一個可能不是很合江湖人士的作風哦,你確定要聽?”
沈歡有些好奇,然後確定的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白元溪就給他講了一下。
“我收到消息,皇上派了欽差大臣來巡視各地。沒過幾天就要到我們平城了。你知道那個欽差大臣是誰嗎?”白元溪嘴角露出一抹壞笑,樣子很是不懷好意。
沈歡看到他的表情,突然就想到了一個人,嘴角抽了抽,“不會是那位張大人吧?”
沈鈺也聽過那位張大人的名氣,可以說只要你想行走江湖,首先就要知道避開那個張大人。
白元溪在他們不敢置信的目光下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那個張庸張大人。”
爲什麼這個人會讓他們都這麼害怕呢?因爲張大人是個堅定的江湖官府論者啊。
張大人,全名張庸。不知道爲什麼,張大人很是討厭武林人士。他曾多次向皇上進言要求出兵剿滅那些無惡不作的武林人士。還有那些行走江湖破壞公物,損壞他們財物的人。還曾上過一個奏摺。奏摺上寫的是如何讓江湖也處在官府的管轄之下。
意思就是說,江湖人士除了有武功,其他地方和普通百姓差不多。不能隨意在屋頂上跑來跑去,不能在屋子裏面打鬥,不能在大街上打鬥,甚至連兵器都要上繳。還規定每多少個人能擁有一把劍或一把刀!
這麼驚悚的事情要是真的落實了,那他們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好在皇上英明,沒有把張大人的話當真。反而將他的奏摺給貼身保護他的人看了。那個人也是個江湖人士,看完之後奏摺的內容就流傳出來了。
好在除了特別針對武林人士之外,張大人的業務能力還是很好的,所以皇上也能容忍他的小毛病。
因爲這本奏摺,張大人差不多快把全武林的人都得罪光了。總有一些人仗着自己的武功想去殺了他。但是還沒等他們行動呢,張大人又出幺蛾子了。
張大人在和友人聚會的時候,友人問他,上這樣的奏摺不怕被人打擊報復啊。
張大人相當灑脫,他說他知道自己和那些江湖人士不對付,所以他們肯定會有人來殺他的。所以他一旦死於非命,那就是他們下的手。在皇上的龍威籠罩之下,在這威嚴的紫禁城中(這種時候還不忘拍馬屁,厲害了),他們一旦動手,那就是俠以武犯禁。要是能用他的這身微薄之軀讓皇上看清武林人士的真面目,那他死也值得!
從這以後,所有人都被警告不許去動張大人,甚至連殺手組織都不接張大人的單子。爲什麼?他們怕自己被賴上啊。
不僅如此,張大人也有幾次出差的時候。每次他都會用他那雙眼睛死死的盯着所有帶刀帶劍的人,一旦他們犯了什麼罪,比如說打壞了客棧的東西不賠等等,立刻就會讓人把他們抓起來。
要是沒抓到,還會下通緝令。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在張大人眼裏都會讓他大動干戈。久而久之,所有人看到張大人就立馬走的遠遠的。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沈鈺其實相當佩服這個張大人。他是以自己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去懟整個武林。關鍵是他還懟贏了。這就相當厲害了。
而且你看,雖然江湖中人很多都聽討厭張大人的,但是卻沒有哪個人說恨他入骨的。這其中的分寸可不好把握。不得不說,張大人實在是個神人啊。
沒想到白元溪現在居然要主動去接觸這個張大人,這讓沈歡很是猶豫。他怕因爲這件事,張大人又要上奏摺。
“其實很簡單。就是在密室的那些女孩中挑出一個,讓她去向張大人攔轎告狀。我們只要負責告訴她密室的開啓方法,還有完善一下她出逃的經歷就好了。最好還是要找到那個埋屍的地方,這樣比較保險。接下來的事情我們就完全可以放手了。玉霞山莊也拒絕不了來自官府,尤其是張大人的搜查要求。”
沈鈺同意了這個方法。“我覺得這個方法比較好。更加的保險。而且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們採用上一個方法,那麼救出來的那些女孩子要安置在哪裏呢。還是直接向張大人求助比較好,這樣可以調用官府的力量來醫治他們。張大人雖然對武林人士看不順眼,但是也不至於對這些普通女孩怎麼樣。”
沈鈺的話很有道理,沈歡猶豫了片刻還是採取了這個方法。
雖然他在點頭的時候相當的不情願,但是白元溪和沈鈺也都能理解。要不是沒辦法,他們也不會扎樣。
誰也不願意在一個看不起你的人面前露怯。但是沒辦法,爲了那些女孩子!
既然已經決定好了,白元溪就說了一下他的安排。
“你們最好明天就把人帶出來,我這邊先用一些上好的藥給她醫治一下,還要統一一下口徑。就說那個女孩被打的閉氣過去,舒雲棋以爲她死了,把她扔掉了。沒想到她活了下來,一直尋找機會想要救出密室裏的那些人,揭穿舒雲棋的面孔。但是因爲傷重只能躲在廟裏休息。好不容易見到欽差大人,所以冒死前來告狀。你們覺得這樣可以嗎?”
沈歡點了點頭,“沒問題。”
白元溪放下筆,“那就好。那你們接下來就是要打聽到那個埋屍地點了。”
沈鈺摩拳擦掌:“放心吧。交給我好了。我一定把地點從小全嘴裏挖出來。”
沈歡知道她又要用那個什麼巧克力球嚇唬人了,嘴角忍不住向上揚了揚。
既然事情都商量完了,他們也就各自回屋了。
沈鈺突然想起沈歡問他要巧克力,連忙叫住他讓他等一下,自己則是回到房間找出一個盒子,把巧克力球都拆開倒到裏面去。這款她還是很喜歡的,當初買了不少。現在分一些給沈歡也不心疼。然後沈鈺就出去把盒子遞給了沈歡。
沈歡本來以爲能多個十幾二十顆就不錯了,沒想到沈鈺竟然給了他好大一盒。心裏頓時相當滿足。
不過沈鈺提醒他,“這個糖不能受熱的,你最好把它放在陰涼處,否則它會融化的。”
沈歡嚇了一跳,趕緊抱住了自己的糖,非常鄭重的點了點頭。
第二天他們照舊騎馬去玉霞山莊。卻沒想到剛到就聽到一個勁爆的消息——李致遠半夜餓想爬牀被舒雲卉給打了!
沈鈺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起來了,連忙叫來那個站門口的小廝,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小廝也沒怎麼隱瞞,因爲這件事應該在莊內傳遍了。
原來昨天李老闆被舒雲卉下了面子,又因爲親事很有可能不成,那是滿肚子火氣。等他回到房間,又看到李致遠躺在那裏無所事事,頓時將他劈頭蓋臉一頓罵。
李致遠相當的無辜,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又怎麼了。還不容易聽他說完了經過,李致遠一臉無所謂,“這還不簡單?想要她嫁給我,只要她成了我的女人,那不嫁也得嫁嘍。”
李老闆眼睛一亮,同意了李致遠這個餿主意。他在心中想道,哼,等你成了我的兒媳婦,還不是要乖乖的把玉霞山莊交出來。
李老闆和李致遠想的非常美好,而且李老闆也打聽過了,舒雲卉是不會武功的,所以他覺得自己的兒子應該是手到擒來。但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李致遠半夜的時候小心的翻過牆壁,躲過家丁們的巡邏,經過千辛萬苦纔來到舒雲卉的院子。他先是把迷煙吹進舒雲卉的房間,等了一會兒之後才推門進去。
屋子裏面比較黑,李致遠小心的摸索着走到窗邊,隱約能看見牀上女人曼妙的曲線。李致遠猥瑣的搓了搓手,猛地向前一僕。美人兒,我來啦!
“啪”的一聲,李致遠撲空了。
隨後有一個人影無聲的出現在他身後,緩緩的伸出手,一下子揪住了他的手臂,往後那麼一拽一拉。
“啊!”慘叫聲響徹雲霄。周圍巡邏的家丁瞬間被驚動了,急忙跑到這個院子裏來。青黛因爲吸進了迷煙還在沉睡。
原來那個人影是舒雲卉!
她睡覺一向很淺。在李致遠翻進院子的時候她就醒了。等了一會兒發現是個人,還是衝她來的。
感受到迷煙的時候,舒雲卉憋住呼吸默默的打開了另一邊的窗戶。還故意把被子給弄成有人睡在裏面的樣子。那個人果然摸到了窗邊。
舒雲卉輕輕的走到他身邊,伸手就制服了他。這個人竟然沒有武功?舒雲卉心裏對來人是誰有了一點底。
點燈一看,果然是那個紈絝李致遠!
舒雲卉眼裏泛起一絲厭惡,他們還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做這種事。還好她不是真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不然不是白白喫虧了!
越想越生氣,舒雲卉暗暗用勁,在李致遠身上又多打了幾下。
家丁們很快就趕到了。舒雲卉面容嚴肅的訓斥了他們。
“你們是怎麼巡邏的?就這樣的人都能翻牆進來,巡邏力度也太寬泛了吧!每個人扣半個月的月錢!現在還好是一個普通人,要是有什麼心懷不軌的人想要進來投毒呢?從明天開始,每個人給我認真巡邏,不要以爲我哥不在了,你們就可以放鬆了!我不希望再出現這樣的事情,知道了嗎?”
“知道了!”
家丁們也都很羞愧,這樣一個沒有絲毫武功的人居然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進了山莊,實在是奇恥大辱!而且他居然還把主意達到了小姐的頭上,實在是不可原諒!
家丁中的幾位也忍不住偷偷給了李致遠幾腳。領頭的只當自己沒看到。
李致遠被堵住嘴巴,也不能說自己到底是誰,又被這麼多人暗下毒手,讓他這身嬌肉嫩的人有些受不了。在被推到柴房關起來之後,李致遠很乾脆的暈了。
好在現在天氣炎熱,在地上睡一晚也不會出什麼事。
李老闆在自己的房間等了一個晚上也沒等到李致遠的回來,想當然的以爲他已經得手了,也就安心的睡覺了。他明天可要過去好好罵罵那個女人!要是不聽話,就不讓二兒子娶她,看她怎麼辦?
沈歡和沈鈺聽那個小廝的講述聽的是津津有味。沈鈺還讚揚他有說書的天分。等小廝講完了,沈鈺讓她幫忙叫一下小全。小廝去了。
小全再次被叫過來的時候是害怕的。他把他知道的已經全部都說了,現在又叫他過來是想幹什麼?
沈鈺一下子就變回了之前恐嚇小全的時候那種笑眯眯的表情,“小全啊,別害怕,這次找你來呢,是有一件事想問你。”
小全抖了抖,更加害怕了。
“你,你說。”
沈鈺繼續笑眯眯,“那我就不客氣了。你知道那些女孩的屍體埋在哪裏嗎?”
小全詫異,“你,你問這個幹什麼?”
沈鈺:“你不要管我幹什麼,你只要如實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了。否則……”
小全又想起了之前沈鈺的威脅,非常識相的告訴她了。
“就在,就在山莊後面的那座山上。離山上不多遠的地方有一株很大的樹,我們就把屍體都埋在那裏。”
沈鈺點頭,“行,我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全走出屋子之後拔腿就跑。
沈歡嘲笑沈鈺,“你看你,把他嚇成什麼樣了。”
沈鈺不以爲然,“那有什麼。這樣纔好問話啊。而且,他也算得上是助紂爲虐,我覺得嚇一嚇他沒什麼關係。反而便宜了他。”
已經知道了埋屍地點,現在就是找一個肯出去攔轎的女孩了。
沈鈺留在屋子裏看着,以防止有什麼人突然過來,沈歡則是下去找一個女孩。
機關再次打開,露出那黑黝黝的密室。看着沈歡走下去,沈鈺突然覺得那就是一張巨獸的嘴巴,在吞噬着所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