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歡下去好久纔上來,在他的身後跟着一個小女孩。女孩雖然臉色蒼白,但是看她的神情還是很堅毅的。
沈鈺湊到沈歡身邊,“你和她說過了嗎?”
沈歡點頭。“我已經和她說好了,她願意。”
沈鈺問他:“那她現在就先待在房間裏?萬一被別人發現怎麼辦?我們也沒辦法心在把她帶走啊。”
沈歡一頓,忘記這個問題了。
他有些小尷尬,但是很快就若無其事了。
“沒事,我只是讓你看一看她。之後還要重新下去的。”
說完,他就帶着那個女孩回了密室。
等他重新上來的時候,沈鈺也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沈歡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然後他們就去看舒雲卉了。同時也試探一下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哥哥私下裏的行動,又或者她哥哥的四和她有沒有關係。
他們來的不巧,正好撞見李老闆過來和她談話。早上的時候她就讓人把李致遠帶出來,假裝才認出他,然後派人去請李老闆。
李老闆本來還在春風得意的喫着早餐,突然就看到玉霞山莊的人過來,還以爲是舒雲卉請他過去準備婚事的。沒想到下人告訴他,李致遠爬牀未遂還被抓起來了?
至於他們之後說的什麼但是沒認出來什麼的,李老闆根本沒有聽進去。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丟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是在這大庭廣衆之下,衆目睽睽之中,李老闆也不好對着那些下人破口大罵。只好鐵青着臉坐上馬車趕往玉霞山莊。
李老闆怒氣衝衝的走進來,一眼就看到坐在主座上神情淡定的舒雲卉,還有旁邊那個萎靡不堪的自己二兒子李致遠。這一瞬間,就連他自己也產生了一種李致遠實在有些配不上舒雲卉的感覺。但是這種感覺只是一閃而逝,接下來的是滿滿的怒氣。
之間李老闆上前幾步對着李致遠就是重重的幾下,下下聲音清脆,還伴隨着李致遠的慘叫聲。
李老闆歉意的說:“侄女兒,真是對不起啊。你看我家這個混小子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不知可有冒犯到侄女你的地方啊?”
李老闆還不死心,還想試探。
舒雲卉“咚”的一聲放下茶杯,“冒犯我倒是沒有。只是李老闆,你可要看好你的兒子啊。手腳如此不濟還想學人家採花。真是笑話!實話和你說了吧,他剛進來我就發現他了,還沒用多大的力氣呢,他就已經倒下了。這樣的膿包,虧你還說的出口讓我嫁給他!不怕我半夜醒來一刀戳死他嗎?”
舒雲卉很生氣,一掌拍在桌子上,把桌子上的茶杯都震的一顫。
李老闆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如此不濟,明明都帶了**迷煙了,怎麼還會被人三兩下給解決了。更可氣的是,舒雲卉這個死丫頭竟然罵他兒子是膿包!
就算他真的是個膿包,那也不是舒雲卉能罵的!
既然她們雙方都撕破了臉皮,李老闆也不客氣啦。
他一下子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侄女兒啊,我就實話和你說吧,你們玉霞山莊是支撐不了多久的。你那個敗家哥哥早就把錢都花完了,只剩下一些鋪子還在苟延殘喘。她將尼嫁給我們家就是爲了讓我借錢給他渡過難關。侄女兒啊,你是個不錯的姑娘,還是乖乖聽從兄長的意見吧。不然,我怕你們到時候只能喝西北風啊!哈哈哈!”
李老闆笑的非常猖狂,舒雲卉畢竟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雖然心智比較成熟,但還是很難忍受他的得意。
舒雲卉拿起杯蓋,輕輕一個用力,杯蓋就變成了粉末。舒雲卉把粉末隨手一揚,飄得到處都是。
“哈哈哈……咳咳咳!”李老闆本來還在猖狂的大笑,沒想到下一秒就看見舒雲卉被杯蓋捏成粉末的樣子,口水一下子把他給嗆住了。
他一邊咳嗽一邊指着舒雲卉,“你,你怎麼會有武功的?”要知道,有武功和沒武功可是有很大差別的。之前李老闆這麼囂張,未必不是因爲他知道舒雲卉沒有武功。偌大的一個玉霞山莊無人可靠,所以他纔敢這樣欺辱她。
但是舒雲卉有武功那就不一樣了。有武功就說明玉霞山莊還是後繼有人的,江湖中人,找個女婿招贅並不是什麼難事。而且有武功就說明玉霞山莊不會淪落爲普通的商戶勢力,依舊還是能讓江湖人賣個面子的玉霞山莊。
李老闆一下子就癱軟了。沒等他說出求饒的話,舒雲卉又開口了。
“就算沒有金銀週轉又如何,我可以找一個魚肉鄉里的富商大戶來劫富濟貧一番。我只要其中一部分就好了,剩下的全部給人民。想來他們應該會感恩戴德吧。”
舒雲卉一邊說一邊還用不懷好意的眼光看着李老闆,看的他是冷汗直冒。
李老闆連忙站起來,“對,對,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冒犯了。我,我會賠罪的。還請看在你的兄長的份上原諒我們。”
聽到李老闆服軟求饒,舒雲卉這纔算是出了一口氣。
“行了,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這裏了。”
李老闆連連點頭,拉着李致遠狂奔而去。
青黛站在一邊不屑的說:“小姐,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您看您嚇了他們一下,他們立馬就求饒了。您先前就不該和他們廢話,省的那個李致遠還跑到您的院子裏來。”
舒雲卉輕笑出聲,“青黛。要不是今天這個李老闆說話失態太過氣人,我是不打算顯露出我有武功的這個事情的。”
青黛不解,“爲什麼呀小姐。公子都已經死了。”
舒雲卉,“我哥哥雖然已經死了,但是沈歡他們還在呢,我不想讓他們發現。”
“什麼不想讓我們發現啊?舒、小、姐?”
一道聲音傳來,舒雲卉陡然變了臉色。之間窗戶邊一下子跳進來一個人。長身而立,器宇軒昂,正是沈歡。
隨後外面也走進來一個稍顯瘦弱的人,正是沈鈺。
沈歡走過來,問她,“舒小姐,你到底不想讓我們知道什麼事情啊?是你會武功的事情?還是你設計殺害你哥哥的事情?”最後一句沈歡壓低了聲音,省的很是意味深長。
沈鈺則是緊緊盯住了舒雲卉,看到了她在聽到沈歡的話之後心虛和難以置信的表情。看來舒雲卉真的和舒雲棋的死有關係。
舒雲卉到底還是舒雲卉,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轉頭吩咐自己的丫鬟青黛先出去,“我和兩位公子有話要說。”
青黛顯然對舒雲卉忠心耿耿,她一點也不爲沈歡的美色所動,反而警惕的看着他們兩個,“那,小姐,奴婢就先出去了。有事你就大聲的叫我,我就在外面。”
沈歡有些無可奈何,他還是第一次被女孩子用這樣的眼光盯着呢。
“你有一個忠心的婢女。”沈歡感嘆。
舒雲卉,“沒錯。青黛是很忠心。”
沈歡嚴肅,“那她知道自己的小姐殺了自己的哥哥嗎?”
舒雲卉輕笑,“你說錯了,我可沒有殺他。我最多,是給行兇者提供了方便而已。”
沒想到舒雲卉竟然沒有隱瞞直接就說了出來,沈歡表情有些複雜,“爲什麼?”
舒雲卉笑,“爲什麼?”
“你知道嗎?我其實習武的資質很好,只是舒雲棋不想我學武,所以我後來就不能學了。還是父親在臨死之前才發現舒雲棋的小動作,特意留了一本武功心法給我。我只是憑着一本心法就學到了現在這樣。雖然比不上你們,但是比舒雲棋那個色胚好多了。”
“好幾次我停在他的屋頂他都絲毫沒有發現,只顧着和那些女人嬉鬧。”
“我知道,依照他的性格,玉霞山莊早晚會被他敗掉,所以我趁他不注意的時候一點一點的拿了好些旺鋪的地契。所以剛纔李老闆說的玉霞山莊要敗了是不會存在的。我答應過父親會好好保住玉霞山莊。”
“舒雲棋要是一直這樣下去也沒什麼事,但是我卻發現,他竟然想把我賣給那個李致遠!他是什麼東西,和舒雲棋一樣是個色鬼。說的好聽是嫁過去,說得難聽一點不就是賣嗎?”
“之前有人想讓我幫忙,有個人要向舒雲棋復仇,希望我可以幫忙在事後消除一下痕跡。我沒同意。但是沒幾天就聽到舒雲棋要把我嫁出去的消息,真是諷刺!所以當天晚上我就連夜把同意的消息傳遞了出去,之後的事情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樣了。”
沈歡把舒雲卉說的事情在心裏過了一遍,又問她,“那你知不知道你哥哥每隔一段時間都要買一批女孩進來?”
這件事情很重要,沈歡問完之後死死的盯着舒雲卉的雙眼,想要看到她最真實的反應。
舒雲卉楞了一下,“是啊,我知道啊。不過我不知道他買這麼多人是想要幹什麼。”
舒雲卉的眼睛沒有閃爍,沒有動搖,看來說的應該是真話。但是她都可以在舒雲棋的眼皮子底下拿走地契,打探消息,舒雲棋買人幹什麼她真的不知道嗎?
沈歡再次問了一遍,“舒雲棋有一個奇怪的癖好你知不知道?”
舒雲卉的眼神躲閃了,她情不自禁的往下看了一眼,“不知道。”
沈歡,“你在撒謊!”
舒雲卉惱羞成怒,“這件事情和這些有什麼關係啊?”
沈歡:“自然是有關係的。現在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舒雲卉沉默了半晌才紅着臉說了原因。“我有段時間老是去監視舒雲棋的一舉一動,結果在某一天,我看見舒雲棋和一個女人在,在用鞭子打。他們兩個都光着身子,我看了一眼就跑了。他們,他們竟然在白天幹這種事。”
“之後我就很小心的不去舒雲棋的房間了,一般都是看他在書房的時候纔去偷看的。不過有時候舒雲棋明明是在房間,但是我卻怎麼也找不到人。我想,他的房間應該是有個密室吧。而且,有一次我正好看見他又光着身子從密室裏出來,嘴裏還說着一些葷話,從此以後我就再也不去他的房間偷看了。”
舒雲卉顯然是很害羞了,說完這些話的時候臉都漲紅了。
沈歡和沈鈺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原因,難怪舒雲卉之前支支吾吾不說出來。
沈歡乾咳一聲,覺得最近真的是經常遇到這種尷尬的情況。
“啊,這個,這個,哦,對了,舒雲棋的那個密室裏其實一直關押着十幾個十幾歲的女孩子。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舒雲棋兩個月就要買一批人,因爲原來的那批人已經被他玩死了!”
舒雲卉瞪大了眼睛,完全沒想到自己那個草包哥哥居然敢做這樣的事情。那這樣算來,從他開始每兩個月買丫鬟開始算,他一共害死了多少人來着?
舒雲卉的臉色發白,心中很是後悔沒有早點弄死那個畜生。
看到她這樣,沈歡柔聲的問,“那你現在能告訴我,你是幫兇手做了什麼?”
舒雲卉神情有些恍惚,沈歡問她她就回答。“我只是幫她把殘留在舒雲棋體內的毒素放掉而已。”
毒素?
沈歡敏銳的問:“什麼毒素?”
舒雲卉老老實實的回答,“其實舒雲棋不是死於亂雲掌。而是中了一種叫做亂雲的毒。中了這個毒之後表面上看去就會像是被亂雲掌打中一樣。但是它有一個缺點,就是不能仔細查看。一旦仔細查看就會發現其實和亂雲掌是不同的。亂雲的主要作用是通過一定時間將身體裏的器官化成血水。”
“那天早上我是故意把血放出來的。放出來之後就看不出毒藥的殘留了,而且放幹血之後皮膚緊皺,更加無法確定。我就做了這麼一件事。”
沈歡瞭然,難怪他當時看遺體的時候沒看出什麼不對勁呢。
沈歡又問舒雲卉,“那你有懷疑對象嗎?”
舒雲卉,“有!”
沈歡:“是……梅姨娘嗎?”
沈歡吐出的這個名字讓沈鈺驚訝,也讓舒雲卉驚訝。
“你是怎麼猜到的?”舒雲卉問他。
沈歡沒有回答,看來兇手應該就是她了。
“你又是爲什麼懷疑她?”沈歡反問。
舒雲卉沉默。“我知道舒雲棋要死了,趁他不知道在他身上抹了玉霞山莊特製的香料,無色無味,只有通過玉霞山莊內功心法第四層,也就是修習到第五層的人才能聞到。可笑吧,舒雲棋這麼多年竟然都沒有突破到第五層。”
“在他死後,我故意在莊內轉了一圈,只有梅姨孃的院子裏傳來了那個味道。”
舒雲卉的話再明顯不過了,她知道兇手就是梅姨娘。
沈歡和沈鈺簡直開了眼界了,這世上竟然還有這樣的東西,厲害!
這樣就能確定兇手了。只是沈鈺有些不解,“既然你都知道兇手是誰了,爲什麼還要找我們來呢?”
舒雲卉低着頭,“那是因爲我希望你們找出梅姨娘,證明不是我害的舒雲棋,這樣我才能好好的當我的莊主。”
沒想到這個姑孃的野心還挺大的。沈鈺暗忖。
現在一切事情都已經明瞭了,只是還有部分真相隱瞞在迷霧中。比如說,是誰向舒雲棋請求合作的?梅姨娘一個鄉下來的女人,又是誰給她的毒藥?這個血臉跟何嚴的那個到底是不是同一個?如果是同一個那麼幕後黑手是誰?他要幹什麼?如果不是同一個,那麼殺死舒雲棋的這個幕後人物又想幹什麼?還有密室裏那些女孩,能不能活下來呢?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讓沈歡無比煩躁。他明明是很討厭麻煩的,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愛操心管閒事的衝動。
哎,沈歡在心裏感嘆,像我這樣的人就是註定不平凡的啊。能者多勞,能者多勞!
要是顏如玉,白元溪,沈鈺知道沈歡的心裏話,肯定會集體給他一個大白眼。
“既然該問的問題我們都問了,那麼我們就先告辭了。午飯過後我們回去梅姨娘那裏,如果你想要過來聽的話也沒問題。”
說完,沈歡和沈鈺禮貌的一點頭,出去了。
不遠處那個叫青黛的丫鬟一直頻頻的看向這邊,神情焦急,生怕她小姐出什麼事一樣。看到他們兩個出來了,青黛趕緊跑過來,勉強向他們行了一個禮,急聲問,“怎麼樣?我家小姐沒事吧?我可以進去了嗎?”
沈鈺連忙說:“沒事沒事。你家小姐沒什麼事,你現在進去吧。”
她的話音剛落,青黛就急匆匆的衝了進去。
沈歡和沈鈺搖搖頭一笑,往前走去。遠遠還能聽到那個小丫鬟的聲音。
“小姐你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啊?是不是他們對你做了什麼啊?小姐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叫大夫過來啊?”
青黛一連串的疑問吐出來,聽的舒雲卉都有些頭疼。
“好了青黛,我沒事。我就是剛剛有些嚇到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去幫我倒杯溫水來吧。”舒雲卉知道自己這麼說青黛肯定還不會放心,乾脆支使她去做事了。
趁着青黛去倒水的功夫,舒雲卉決定了。午飯後和沈歡他們一起去梅姨娘那裏。
看着青黛急匆匆過來的樣子,舒雲卉的臉上也泛起了溫柔的笑。現在這樣,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