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歡和沈鈺重新回到舒雲棋的房間,倒是沒有帶着那個老婆子。他們想把那些女孩都就出來,想把舒雲棋的所作所爲公之於衆。只是這些行動可能會遭到玉霞山莊的人,遭到舒雲卉的阻攔。
別看玉霞山莊現在看上去不景氣了,但是它畢竟是傳承許久的老勢力,山莊內也是有一些武功高強的供奉存在的。他們可能會讓沈歡他們把那些女孩帶走,但是不會讓他們把這些事傳出去。因爲這樣會損害到玉霞山莊的威名!
但是那些女孩的苦難道就白受了嗎?沒有誰天生就是要受罪的!
所以他們只好先按兵不動,尋一個最妥帖的方法。
至於那個老婆子,沈鈺就像忽悠小全一樣忽悠那個老婆子喫了一顆巧克力球。還騙她說那是三屍腦神丹。
沈歡雖然疑惑,但是也沒有拆穿沈鈺。就讓她覺得害怕畏懼,那纔好。順便讓她給那些女孩子好好上藥,確保她們的性命。
等回到房間之後,沈歡纔開口問沈鈺,“你剛剛給她喫的那個三屍腦神丹是什麼東西?我怎麼從來沒聽過這種毒藥的名字?”
沈鈺憋笑,又掏出了一顆放到沈歡掌心給他看。
沈歡好奇的拈起巧克力球嗅聞,有些苦苦的但又有些香甜的味道。
就在沈歡毫無防備的時候,沈鈺伸手一拍,巧克力球就被拍到了沈歡的嘴裏。
“唔!”
沈歡嚇了一跳,沈鈺倒是哈哈大笑起來。
她拍了拍沈歡的肩膀,“別緊張,這個其實就是一種糖。”
沈歡也感覺到了,嘴裏的丸藥在接觸到口水之後緩慢的融化了,一股苦澀又香甜的味道從嘴裏蔓延開來。還,挺好喫的?
喫完之後沈歡砸吧了一下嘴巴,覺得有些意猶未盡。他也沒有不好意思,直接伸手問沈鈺,“這是什麼糖?在哪裏買的?還有嗎?”
沈鈺沒想到沈歡一個古代人竟然喜歡喫巧克力?
她很遺憾的掏出幾粒,“這糖叫巧克力。我身上帶的沒多少,還有一些在包裹裏,你要是喜歡的話我會去拿給你好了。”但是對於在哪裏買的,沈鈺決口不提。
她能怎麼說?說這其實是千年以後的零食?還是說這個大洋彼岸傳過來的?
她不想騙他,乾脆就緘口不語了。
沈歡得了幾粒,再聽說包裹裏還有頓時很高興。至於沈鈺沒說哪裏來的,沈歡一點也不在意。對於朋友,有些事情不一定要刨根問底。
短暫的愉快過後,他們又陷入了煩躁之中。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把這些事情給抖出來呢?這個時候他們已經忘記了他們本來是來找兇手的。
可能他們本心裏也覺得舒雲棋死的好,死的妙,不太想找兇手吧。
但不管怎麼樣,該找的還是要找,只是沒有那麼上心了。
快要傍晚的時候,玉霞山莊有客人來了。沈歡和沈鈺本來是不知道的,但是門口一直站的的小廝特意過來告訴了他們,說是來的是金陵的富商李老闆。
說起這個沈鈺就想起來在書房裏找到的舒雲棋和那個李老闆的信。信裏隱晦的寫了他們有一個什麼約定,現在李老闆竟然上門來了。
舒雲棋死的時候舒雲卉是封鎖了消息的,因爲舒雲棋死的有點不太光彩,所以也沒有大張旗鼓的舉辦葬禮,也有他們山莊的錢財不夠的原因,只是衆人都以爲是因爲前一個原因。沈鈺和沈歡自然也是這麼認爲的。畢竟銀錢往來是機密,他們是來查找兇手的,又不是來查賬的。
所以現在這個李老闆竟然上門來了,這就有點蹊蹺了。
沈歡不是信不過舒雲卉的能力,她說要封鎖消息那就一定是封鎖住了的,因爲山莊內的僕人全部都是簽了死契的,不聽話就算是打死都沒什麼關係。那這個李老闆又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呢?好奇。
這邊的舒雲卉已經處於生氣的狀態了,只是要保持住形象沒有破口大罵而已。爲什麼?因爲那個李老闆太不要臉了!
原來李老闆和舒雲棋講好了,把舒雲卉嫁到他們家,李家藉助玉霞山莊的武力與威望,玉霞山莊藉助李家的財力。但是就在他們剛剛商量好還沒有交換庚帖的時候,舒雲棋死了。
李老闆左等右等等不來人,乾脆就過來看看。沒想到舒雲棋已經魂歸西天了!但是李老闆腦袋一轉,一下子就想出一個主意。
現在玉霞山莊只有舒雲卉一個人了,那要是他的兒子娶了舒雲卉,那玉霞山莊不久相當於是他們李家的了嗎。他們也不用付出那麼多的銀錢了。
越想越覺得自己的這個主意好,李老闆就開始和舒雲卉虛與委蛇了。
舒雲卉當然看出了李老闆的打算,正是因爲如此,她才憤怒不已。他算什麼東西!敢打玉霞山莊的主意!
李老闆數次想要直接挑明,但是都被舒雲卉打太極一樣的岔開了。最後李老闆惱怒了,“我與你家兄長有約在先,說好了你嫁於我李家二子,怎麼,你現在可是不想承認這門婚事?這可是你兄長爲你定下的!”
舒雲卉冷笑一聲,乾脆的撕破了臉皮。“你說優越,那請問庚帖何在?難不成就憑你空口白牙一句話我就要嫁不成?”
李老闆臉色微變,她怎麼知道他們還沒交換庚帖?沈歡和沈鈺都在暗中觀看,也發現了不對。舒雲卉好像早就知道這門親事一樣。
李老闆強撐着說:“我今天不就是來交換的嗎?怎料到舒莊主竟然去世了?你竟然也不大肆舉辦,是何居心?”李老闆想要以此來打擊舒雲卉。
舒雲卉不爲所動,“哼,我玉霞山莊的喪事如何舉辦與你無關。你要是有庚帖那你就拿出來,我自然會遵從我兄長的遺命。但是你若是沒有,也不要在這裏胡攪蠻纏,強詞奪理!”
李老闆氣的臉都漲紅了,哆嗦着手指指着舒雲卉:“你!你!”
舒雲卉卻不想奉陪了,直接站起來一甩袖子,“抱歉了,我還有事情要做。你如果想要來弔唁的話我自然歡迎,但是如果是別的,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想來兄長也不會看我白受人家的欺負的。好走不送!”
說完,舒雲卉就帶着她那個全程瞪着眼睛看李老闆的丫鬟青黛走了。
李老闆氣的捂住胸口,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恨恨的罵了一聲“可惡”,然後眼睛微眯,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
在舒雲卉出來的時候沈歡和沈鈺已經閃人了。他們直接輕功回到舒雲棋的房間。兩人的臉色都有些凝重。
看舒雲卉剛纔的表現,她明顯很早就知道舒雲棋和李老闆的約定。但是他們的約定這麼隱祕,甚至都沒有在信上寫出來,舒雲卉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沈鈺翻看書信的時候也只能察覺到他們好像做了一個協議而已。舒雲卉在玉霞山莊應該是不收舒雲棋的喜愛的,這樣的人的消息會這麼靈通嗎?
蹊蹺,太蹊蹺了!
沈歡覺得他們之前的推斷可能要推翻重來了,現在又出現了一種可能。那就是舒雲卉知道了舒雲棋想要把她許配出去,所以聯繫了苦於無法報仇的兇手,給她/他方便。這樣舒雲棋死後婚約就算不作數了。
他們的猜測已經很接近真相了,但實際上並不是舒雲卉聯繫的兇手,她只是答應一件事而已!
只是現在的一切都是猜測,他們根本沒辦法找出任何關於兇手的線索,找到的反而都是舒雲棋做下的醜事。
嗯?沈歡腦子裏突然有一道靈光閃過,他好像想到了什麼。
當初在何嚴那裏也是發現了一陣詭異的血臉,然後就被揭發出何嚴是個殺人奪寶的僞君子。現在舒雲棋這裏也是發現了血臉,而他們不管怎麼搜尋都沒找出任何關於兇手的線索,反而找到了很多舒雲棋的罪證。
這兩者的共同點在於都存在血臉,都有罪!那麼很難說這幕後的不是同一個人或者組織。他們是舒雲卉請過來的,那麼爲了掩蓋兇手,舒雲卉很有可能已經整理過現場了。所以他們才找不出任何東西。
看來,他們很有必要去會一會舒雲卉了。
不過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了,沈歡和沈鈺也就先告辭了。他們現在還是住金璧閣,雖然每天騎馬來去比較麻煩,但是也花不了多長時間。
白元溪一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今天沒有多大的收穫,乾脆的招呼他們喫飯。
劃拉了兩口飯,沈歡嘆氣。
“哎,喫過易一刀的飯菜,再喫現在的,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了。”
沈鈺倒是還好,她是一點也不挑剔,可以說生活的相當糙了。好喫她就多喫一點,不好喫她也無所謂的喫。和沈歡一比,她簡直就不像是個女人。
白元溪倒是贊同沈歡的話,“所以我讓我的手下在外面的時候接的多找找一些菜譜啊食材什麼的,說不定還可以再一次請易一刀做菜呢。”
沈歡的眼睛biu的一下亮了起來,沈鈺也抬起頭看向白元溪。
“那到時候你也要記得叫我啊!”
沈鈺不甘示弱的舉手,“還有我還有我!”
被他們兩個星星眼的看着,白元溪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好啊,到時候我一定會提前傳信給你們的!”
喫完飯,白元溪問起他們今天調查的結果。他這麼一問,沈歡和沈鈺的臉色一下就不好了。
沈歡簡單的給他講了一下他們在密室的發現,白元溪也有些震驚。不過他並不是震驚舒雲棋的癖好,而是震驚他害死的人數。
喜歡在牀上凌虐的人不在少數,白元溪的金璧閣也是販賣消息的,消息靈通的很,,他當然知道有些人就是喜歡這樣。只是他們都有分寸,並不會將人弄死。白元溪還是第一次發現有人這麼喪心病狂。
隨後沈歡還說了自己的猜測。尤其是亂雲掌和鄭觀還有何嚴之間的關係。
沈歡在青玉幫的時候就對鄭觀感覺還好。在看到舒雲棋死於亂雲掌的時候他也沒有覺得兇手是他,現在看來,鄭觀的背後還有人。他應該是把亂雲掌獻給了那個人。但是知道這些對找出兇手並沒有什麼幫助。
沈歡是把這件事默默記在心裏,而沈鈺,她純粹是忘了。
看到沈歡這麼煩惱,白元溪笑了一下。“小歡歡,我有一個東西可以幫你哦。”
沈歡轉頭看他,“什麼東西?”
白元溪笑眯眯的說:“我一直想讓小歡歡叫我一聲哥哥呢。”
沈歡哽住,而沈鈺在一旁笑嘻嘻的看好戲。
白元溪還是笑眯眯的樣子,但是卻讓沈歡牙齒有點癢。
猶豫了半天,白元溪忍不住催促了,“小歡歡你是想拒絕我的幫忙自己來嗎?”
沈歡超級憋屈,居然要叫白元溪哥哥!而且沈鈺還在一旁看着呢!
但是想到那些可憐的女孩子,沈歡還是叫了。
他大聲的說:“白元溪哥哥,請你幫助我吧!”
相當的義正言辭,彷彿這樣就能忘掉尷尬。
白元溪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
沈歡紅着耳朵,“你怎麼這麼記仇啊,不就是剛見面的時候你打賭輸了讓你叫我哥哥嗎?”居然記到現在!太記仇了!
沈歡並沒有阻止白元溪的大笑,反而都是乾脆破罐子破摔,掐着聲音靠近白元溪尖聲叫道:“白哥哥,我美嗎?”
白元溪被他嚇得差點掉到地上。沈鈺則是瞠目結舌。
沈歡還不滿足,繼續捉弄,假裝泫然欲泣的說:“白哥哥,,你這麼害怕,可是不喜奴家?”
沈歡這麼說的同時還故意拉起袖子裝作半遮面的樣子,還給白元溪拋了個媚眼。
白元溪剛開始被嚇到了,但後來也不甘示弱。手指一掐,假裝手上拿了一塊手絹。衝着沈歡這麼一甩。
“哎呀~討厭啦~你怎麼這樣對人家家啦~人家不依嘛~”說着還剁了一下腳。
沈鈺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這樣的名場面可不多見啊!
一代俠士爲何變身女嬌娥?只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湮滅?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互相噁心了好幾句,終於還是沈歡扛不住了,率先求饒。
白元溪哼了一聲,表情相當得意。然後他就去拿了一份資料過來。
這是他讓人整理的和舒雲棋有關的一些人的資料。正好可以讓沈歡看看有沒有什麼突破口。
沈歡看資料的時候還讓白元溪幫忙想想,要用什麼辦法才能安全的把所有的女孩子都救出來,還要曝光舒雲 棋的真面目!
白元溪領了任務想辦法去了。沈歡坐在一旁看資料,就只剩下沈鈺無事可做。想了想,沈鈺問白元溪要了一本講穴道的書。
之前說好的要學習怎麼點穴的。只是她想起自己練穴道在哪裏都不知道,這樣去請沈歡教她也沒辦法教啊。
反正她現在沒事做,乾脆背一背穴道所在的位置好了。以她的精神力,過個一兩遍就能很好的背下來了。
沒了他們的吵鬧,金璧閣一下子就沉浸在安靜之中了。
白元溪幫沈歡準備資料本來也只是想試試,沈歡其實自己也沒抱多大的希望。線索要是這麼好找的話,世界上就沒有冤假錯案了。
但是沈歡沒想到,自己還真的在裏面找到了一些東西。
之前講過,舒雲棋沒兩個月都會讓一個姓方的牙婆給他送一批小女孩。之後那些女孩子很快就會被他玩弄致死。
沈歡本來也沒注意到這個細節,但是現在看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了,那些孩子難道就沒有父母嗎?
資料裏講到有一個人,梅姨娘。
舒雲卉說這是他哥哥在鄉下納的小妾,沒錯,的確是鄉下。
資料裏寫着,梅姨孃的家原來是在大鐵村。家裏有兩個妹妹和兩個弟弟。她是家裏最大的。她的父親在一次上山的時候被毒蛇咬了,他們家爲了救她父親花了很多錢,甚至還賣掉了一個女兒。
梅姨娘本想賣了自己的,但是無奈,那個來他們家的正是方牙婆。她是常年爲舒雲棋物色人選的,所以她沒有看中梅姨娘,而是看中了她那個才十二歲的妹妹。
說是十二歲,鄉下窮,沒什麼好喫的。她妹妹看起來就和十歲的孩子差不多。
梅姨娘雖然萬分不捨,但她妹妹還是跟方牙婆走了。好在方牙婆並沒有立刻把她妹妹賣掉。梅姨娘本想自己趕緊賺一些錢把妹妹贖回來。但是沒想到,沒多久妹妹就被送走了。
她多番打聽才知道可能是送到城外的玉霞山莊了。但是她還不確定。但是有一次在舒雲棋出來玩的時候梅姨娘知道了這個人就是玉霞山莊的莊主。她把握住了機會爬上來舒雲棋的牀。本以爲這樣就可以見到妹妹了。
但是沒想到,她把整個山莊都找遍了也沒找到她妹妹。可是她詢問管事的時候明明說方牙婆那天就是來了這裏。
從這個時候起,梅姨娘心中就有了疑慮。沒多久她再次被舒雲棋叫去。這次她發現了舒雲棋古怪的癖好。那晚,舒雲棋差點沒用鞭子把她抽死。之後她在牀上躺了近半個月纔好起來。
梅姨娘心中隱約明白了,她妹妹已經死了。但是她還是不死心。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一個小丫鬟身上帶着一個很眼熟的荷包。拿過來一看,真的是她做給她妹妹的那一個。
從那個小丫鬟嘴裏,梅姨娘知道了她妹妹送過來幹了沒幾天就和其他挑出來的幾個人一起被莊主選走了。聽說是有什麼任務呢。
小丫鬟說的時候很嚮往,還說自己要是能被選上就好了。大那是梅姨娘卻悲從中來。她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經遭遇不測了!
她好恨啊!
而且在舒雲棋身邊待久了,她也隱約感覺到舒雲棋的房間內有一個密室。梅姨娘一直想找到。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有一次讓梅姨娘發現了!
只是她發現也沒什麼用,只能將自己的恨意藏在心裏。
但是有人找到了她,還說可以幫她復仇。沒有絲毫的猶豫,梅姨娘同意了!
不過資料裏沒有那麼仔細,大概就介紹了梅姨孃的家還有她妹妹被賣到玉霞山莊的事情。
沈歡緩緩的將記載着梅姨娘資料的一頁拿出來放在桌上,有了這個,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