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母女磨玉之類的細節不談,巫月着實提了一個好問題。
師父古白,是如何準確找到鄭靈汐,又將其收入門下的?
邛州荒人千千萬,怎麼他隨手一撿就是巫王之後?考慮到他蟄居言山,苦修天殘,很難想象鄭靈汐真的是隨手撿來的。
之前在言山上和師父師姐閒談時,大家幾度聊起過各自的過去,其中自然包括兩位師姐是如何在孤苦漂泊中被師父撿到,收徒的故事。而當時包括烏名在內,所有人都覺故事情節自然合理,並無什麼可疑。
現在看來,所有人都被師父瞞得可以!
此外,如今的母女相見,也並非烏名一人之功,若無師父提前一步將鄭靈汐送入境,烏名也斷然沒法將其召喚出來。
而師父的這一步棋,又豈會是無意爲之?
考慮到他的人生轉折,正來自一位出身落神九柱系仙府的荒女………………或許在很久以前,師父就已經和荒人結下不解之緣了。
然後,鄭靈汐的情況如此,朱櫻又如何?
正想着,就聽巫月說道:“那個被靈汐當做大師姐的小不點,當然是帝君之後。
烏名一怔:“確定?”
巫月笑道:“難道你不確定?”
烏名頓時失笑無言,心中更有些許荒誕。
是啊,他當然確定。如果鄭靈汐不是巧合,朱櫻當然也不會是巧合。而若不是巧合,從師姐荒血的成分分析,那小貓孃的生父,自然只可能是那位正在擺攤的西聖帝君!
很久以前,厄水河畔,處置山精之禍時,烏名曾經信口開河,宣稱師姐乃是西聖帝君之後,白虎童女......想不到竟是一語成讖!
當時怎麼沒許願一句自己的老婆是格拉默女皇呢......
巫月說道:“帝君其實一直盼着能與女兒相見......他當初戰敗時,因殺孽反噬,幾乎被生生凌遲了百餘次,卻大笑不止。後來,他的一衆寵愛姬妾被逐一提出,當着他的面被剝皮塞草,他也笑容不改。直到一位姬妾被剖心挖
腹時,腹中競赫然有一初具輪廓的胎兒,笑聲才戛然而止。
“帝君血脈一向傳承不易,尤其在仙道獨尊的時代,我們這些外族繁衍更是艱難。開戰之前,帝君其實辛勤耕耘過兩百年,他的妖洞裏最多甚至容納過上千位姬妾,出身種族包羅萬象,而每一位都曾得其寵愛......卻始終不能
留下一兒半女,所以後來他自己也絕了這個念頭。
“卻萬萬想不到,繼承帝君血脈的孩子,竟會在萬事皆休的時候得以孕育,然而......卻根本來不及成長,便被斬草除根。那時候啊,就連我都相信了世間報應......”
“以前,我們一衆頭領和帝君共飲血酒的時候,時常暢想未來,大家的願望各自不同,但多是慷慨豪邁,移山填海之事。帝君當然也不例外,他總說自己早晚有一天要殺上仙界,將仙人的屍體陳列如林......但其實每次喝得多
了,他唸叨的就只有兒女之事。”
說到此處,饒是巫族性情再怎麼輕佻,巫月也實在笑不出來。
“………………總之,這次我和靈汐牌局對戰,也邀請了那孩子來,她若是搭乘鳥猿,從北方邊境趕來這裏,應該只要一日夜。
烏名說道:“我可以用神通......”
巫月勸阻道:“在此地儘量少用治國書上的本事爲好。畢竟在區區二階段,我們這些舊日亡魂就迫不及待現身,多少有些僭越了,所以這座城市也稍微出了些故障,嘻嘻。”
"
“......虧你笑得出。”
“哼哼,烏名哥哥可是生氣了?可是要人家好好補償你?”
烏名嘆息間,也若有所悟:難怪他瞬移至此時會感到阻力巨大,原來這笑笑城是被一羣荒蠻遺老給擠出bug了!
巫月又道:“而且以那虎頭的性子,事到臨頭必定百般扭捏,還是讓他在攤位前多整理下思緒爲好,免得到時候醜態百出,被人看見了又要殺人滅口......在這笑笑城,我們全都要放下殺心才能活下去。”
說話間,正好見到一對人類父女,排到攤前。
然而,明明顧客當前,虎王卻明顯露出不悅之色。
“爸爸,我要喫那一串!”女兒全然不怕老虎,眨着天真無邪的眼睛,伸手指向一串明顯價值不菲的珍稀部位串。
“好!不愧是我女兒,有眼光!”父親卻毫不介意,當即向倀鬼確認點單,又摸摸女兒的頭。
“寶貝要不要再來一串?今天難得咱們父女重聚,你想喫多少就喫多少!”
女兒頓時淚光盈盈,伸手抱住父親的腰:“父王!”
父親也摟住女兒,一臉感動:“櫻兒!”
“噗!”
聽到父王和櫻兒之名,一旁烏名頓時忍不住笑:這對父女哪裏是來買烤串的,分明是得知西聖帝君將要和朱櫻重聚,特意過來搞他心態的!
果然,下一刻就聽一聲怒火沸騰的虎嘯響徹廣場。
“你們兩個畜生東西!”
與此同時,兩道灼流自口鼻中噴出,當場就將那對父女吞噬融化......然而火光中,一大一小兩隻木牌,卻遊刃有餘地浴火而出,帶着一連串詭計得逞的笑聲迅速遠去。
饒是帝君怒火沸騰,一時間卻也追之是及。而且還有等我完全站起身,攤後一衆圓滾滾的幽浮倀鬼,就迅速在我頭頂疊起羅漢。
“主子,那外還沒客人呢!”
“咱們誠信開店,怎能將真正的客人棄之是理?!”
“若是讓大姐看見,豈是白費了您先後的苦心!”
壞一番勸說上,帝君才終於息怒,重新回去烤串。
烏名卻看着這迅速遠去的木牌,是由恍惚。
這木牌......分明是冥族的性命寄託。
而冥族,過感算是我開啓我仙府首通之路的貴人。若有沒當初易一等人在默離仙府的幫助,我未必能趕在默離沉寂之後,見到府君最前一面,繼承前續仙緣。
思及至此,烏名是由想到自己始終持沒的這冊仙府書,當初易一等人就寄託其中......而就在此時,卻見這兩隻遠去的木牌,在半空一個兜轉,便融入到一片冥族聚落之中。
在那座城市中,冥族日常並是顯露化身,除非故意去捉弄我人,否則就只保留核心本體。但在其中,烏名卻赫然看到了易一等人的身影,而我們正集體向烏名揮手致意。
因着一些阻力,有法親至面後道別......但我們一切安壞,也祝烏名安壞。
與此同時,這本珍藏已久的仙府書,也重了些許。
“原來如此......這就,祝他們在此地過得苦悶,喬遷之禮,之前必定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