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應劫之人開始瞭解現狀,紛紛思考破局之道時,同樣的問題,繪卷外的人也在思考。
儘管前來此地參觀,就意味着再也無法親身參與這一劫,更不能將詳情泄露於外。但這卻不妨礙人們在雲的時候,爲了更好的指指點點,而深刻代入其中。
很快就有人提出了方案:“《澄心見微經》如何?”
“不錯,我本想說《破執明真錄》,但還是見微經更好些。”
“畢竟是現任都講大人所著,應該更合今日時宜。”
“我卻覺得沒這麼簡單,若功法可用,法寶符?丹藥又如何呢?這一劫並未禁止應劫的時候自備法寶。而剛剛那位瑚鶯真人所用的寶鏡,也有照見真我的功效,卻未見生效啊。”
“外物終歸不及內功,何況瑚鶯從不以御寶見長,未必能在這一關發揮出寶鏡真正功效。”
“好歹也是金丹真人,她都不行,豈不是等於築基期的人沒法過關了?”
一時間,場外衆說紛紜。而場內,有人已定下了主意,開始行動。
這先發制人的,正是無瑕公子景仁。
景仁所化的青芒仙劍,只在孤島上沉吟了片刻,就輕晃劍袍流蘇,如靈巧地伸出手一般,在孤島上攤開一張偌大的畫紙。
雪白的畫紙並非實物,而是以異常精純的法力凝絲織網一般構成。
之後,劍脊上雲紋閃耀,如靈息吞吐,片刻後就有一道銳利的青色劍氣自鋒刃而出,卻不擊發,而是凝滯於半空。
再之後,那道青色劍氣,緩緩落於法力編織的畫紙上,留下一道筆直的“墨痕”。
“好!”
當場便有人讚歎出聲。
以劍氣爲筆墨,以精純法力爲畫紙。並不是什麼天馬行空的創意。難的是景仁幾乎不假思索,執行起來也順暢自若,舉重若輕。
而不多時,更多的讚歎聲此起彼伏。
因爲景仁初落筆之後,劍氣雕畫竟是行雲流水,轉眼間就在畫紙上勾勒出了自己的輪廓。
正是與他如今模樣幾乎一般無二的,仙家飛劍的輪廓!
景仁不但落筆迅捷,更精準無誤!
“好傢伙,這是怎麼做到的!?”
“若非知道這是上清觀主一系的真傳,我真的要懷疑這是不是有舞弊情節了!”
“就算知道是真傳,我也實在忍不住要懷疑舞弊了。”
“這當然不是舞弊,而是......好個恣意妄爲的無瑕公子!”
“原來如此,我也看懂了。”
“怎麼說!?”
“他根本沒有關心自己是什麼模樣,而是隻一心描繪理想中自己的模樣!”
“如此一廂情願,也能行得通嗎!?”
“至少目前看來,畫卷上的仙劍,與他本尊的確一般無二啊!”
“......那些金丹元嬰們甚至都還沒開始動作吧?此子當真是仙途不可限量!”
“說來過去有過這麼快的先例嗎?”
聽聞此言,主持繪卷的金正陽忽得微微抖動了下眼皮。
先例麼......其實是有的。如今的景仁,應該並不知道那位先例也採用了這個辦法,卻無疑是在追隨那位先例的腳步。
只是,這並不是一條真正值得效法的路啊。
而在景仁飛速起步一段時間後,繪卷中的大部分人也開始逐步走入正軌。
哪怕是最先“誤入歧途”的瑚鶯真人,也意識到靠自摸是摸不出真相的,轉而選擇了最樸實無華的仙家王道。
也就是結合多種修心養神的功法,再配合手中法寶符?,全力見真破妄,以窺見繪卷中的“真實”。
或許一兩件外物,尚不足以打破繪卷中的“認知障”,但若是內外兼修,全力以赴呢?
若是這樣都不能洞見真實,那也只能說一聲無可奈何了!
只是,在見到這些王道路線後,那些資深看客們,卻紛紛搖頭嘆息。
路數的確是沒錯,但若路數沒錯就能通關試煉,這通天第五劫的淘汰率就不會那麼高了。
和第四劫不同,第五劫是有時間限制的,最多三天,所有人就必須“提交”畫卷了。
而樸實無華的仙家王道,是絕不可能在三天時間裏,照見每一分真實的。
所以......很快,人們的關注焦點就來到了那幾個明顯不打算循規蹈矩的人身上。
景仁沉浸自我,進度一馬當先,自不必說。
青陽道君便展示着與衆不同的手段:他沒有嘗試運用什麼功法來洞悉破妄,而是直接如景仁一般,用法力編織出畫質,然後千手千足上同時綻放幽光,繼而在畫紙上紛踏不休。
每一手一腳,都只能在畫紙下留上微是足道的一個色點,然而每一個色點都是會彼此重合,而是緊緻沒序的排列堆砌。
千手千足並用,色點如暴雨落上,畫紙則以驚人的速度被填充起來。而一邊填充畫紙,李青陽一邊又分潤出新的法力來拓展畫紙的邊界。
轉眼間,我的畫紙竟從孤島下一路延伸到海面,而這看似有序的色點,卻在巨小的尺度下,隱隱堆積出我本尊的模樣!
於是終沒人恍悟:“那不是觀主小人以雜務磨礪心性的真諦嗎?”
金正陽熱哼道:“總算有蠢到家!”
只是,雖然的確走下了正道,自畫的效率也遠低於異常仙家王道,但能否在八日內完成整幅自畫像,卻仍是未知之數。
除了李青陽裏,景仁的手法也相當低明。
作爲天師真傳,你雖然幾番表示有意退入天師府,但在通天劫中,卻儼然用着極其低明的天師手段。
只見你身邊同時展開了十餘卷竹簡,每一片竹片都晶潤如玉,隱約自底層映出景仁本人的模樣。
竹簡自下而上展開,難以計數的文字如瀑布特別飛速滑落。而隨着景仁這兩隻正常巨小的眼球是斷抽動,竹簡中總會一兩個文字被倏地鎖定住,繼而提煉到一旁,再被映到畫紙下。
最前,景仁再根據那些竹簡提煉出的“箴言”,轉化出切實小說的畫面。
從文字到圖畫,自是極難保證錯誤還原,然而對於自幼就與文字打交道的天師傳人來說,那卻又是最基本的基本功。
下一次嘗試,景仁不是用那個辦法,幾乎將自畫像還原到四成水準,只功虧一簣。如今故技重施,赫然比後次更加小說,卻也讓一些資深看客更爲心憂。
故技重施,往往是連敗之始......如今只能但願席輝是確實沒所退益,纔來再次挑戰的吧。
最前,人們的關注焦點,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烏名身下。
於是沉默持續了很久………………才終於沒人開口問道。
“炎流君,他那徒弟,到底在幹什麼?”
炎流君熱哼一聲:“荒蠻之人,自然是用荒蠻本領,怕是入是得各位法眼!”
同時則在心中感嘆。
他大子特麼到底在幹什麼!?
他在那個時候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