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座充斥着歲月滄桑與死亡氣息的遠古遺蹟裏,楊凡並未像以往那樣,隨意動用空間強法則撕開虛空趕路。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因爲遺蹟最深處,沉睡着那具掌控未來時間強法則的古神殘骸。
整座遺蹟都被古神殘存的力量籠罩,無處不在的時間亂流如同潛藏的毒蛇,遊走在每一寸空間裏。
這裏的法則秩序,早已紊亂不堪。
即便是巔峯尊者,在這裏只要一步踏錯,就可能觸發致命的時間陷阱,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
比如:
闖入時間急速流逝的禁區,短短幾秒鐘內,歲月便會飛速流逝上萬年,肉身乾枯、神魂腐朽,瞬間化爲一地飛灰。
又比如:
不慎踏入一個封閉的時間閉環,被困在永恆重複的瞬間裏,永遠在同一段時空裏循環,最終被無盡的孤寂與絕望吞噬。
儘管楊凡掌控着強世界法則,可面對這具古神殘骸,他依舊不敢有半分託大。
古神的未來法則,層次比他掌握的法則高出整整一個大臺階,屬於絕對的上位壓制。
楊凡的瞳孔深處映照着周遭的時間軌跡,每一步都邁得緩慢而堅定,精準避開那些隱晦的時間亂流節點。
他如同行走在刀尖上的舞者,每一寸前行都經過縝密推演,不敢有絲毫懈怠。
沒過多久。
他接近了一條古老的走廊。
從外面望去,走廊早已坍塌大半,斷裂的石柱、碎裂的石板堆積如山。
最詭異的是,碎石縫隙間瀰漫着濃郁的黑霧,在斷壁殘垣中緩緩蠕動,時而凝聚,時而散開,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僅僅是目視這團黑霧,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危機感便湧上心頭,彷彿被洪荒兇獸盯上一般。
楊凡心知肚明,每一團黑霧,都是可怕的時間陷阱。
它的本質是異常聚集的時間法則之力,由於未知原因具現出來了。
當然,以他如今的實力,已然明白“未知”究竟是什麼東西。
它本質是那位隕落無數歲月的至高存在,殘留至今依舊未曾消散的恐怖怨念。
這位至高淪爲牢籠的囚徒,永生永世被禁錮,被折磨,心中積攢的怨恨早已滔天。
祂怨恨不公的命運,怨恨吞噬一切的牢籠,怨恨這無法掙脫的宿命。
這份怨念歷經億萬年歲月沖刷,非但沒有淡化,反而愈發濃烈。
楊凡在走廊外駐足片刻,望着那團翻滾的黑霧,輕聲開口:“是不是每一尊古神,到頭來都被“牢籠’扭曲了心智,淪爲只剩怨恨的囚徒?”
話音剛落,詭異的事情瞬間發生。
原本緩緩蠕動的黑霧驟然沸騰起來,散發出的惡意呈幾何倍數暴漲。
很顯然,古神殘留的意志聽懂了這句褻瀆至高的話語,對這個闖入遺蹟的不速之客,產生了刻骨銘心的敵意。
楊凡對此毫不在意,依舊自顧自地緩緩說道:“我揹負着命運而來,有能力掙脫‘牢籠”的無形束縛。
“或許將來有一天,我有能力斬斷牢籠伸向各界的觸手,終結這無盡的囚禁與折磨。’
這句話落下,沸騰的黑霧瞬間安靜下來。
古神殘留的意志,發自內心地憎恨着牢籠,卻也發自內心地敬畏着牢籠的力量。
恐懼與敬仰,本就是一體兩面。
當古神意志真切感應到,眼前的闖入者確實有能力掙脫牢籠的束縛,並非牢籠的祭品時,敬畏的情緒立即開始影響它。
楊凡堅定的向前邁出一步,正式踏入了走廊。
腳步落地的瞬間,周遭的景象驟然劇變,彷彿瞬間跨越了億萬年的時光。
眼前坍塌的斷壁殘垣、堆積的碎石盡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異常華麗恢弘的走廊,地面由晶瑩的玉石鋪設,一塵不染,倒映着淡淡的光暈。
走廊高度超過百米,穹頂鐫刻着繁複的銘文,整條通道長得望不到盡頭,筆直地延伸向未知的深處。
很明顯,這裏的時間被強行撥回了過去。
走廊兩側,矗立着難以計數的雕像,每一尊雕像都高達數十米,形態各異,周身散發着磅礴的尊者氣息。
這些雕像並非死物,給人一種活物般的警覺感,彷彿無時無刻不在警惕地觀察着周遭一切。
任何膽敢闖入禁地的不速之客,都會遭到它們毫不留情的雷霆攻擊。
雕像之間,一列列近乎“衣不蔽體”的女祭司整齊列隊。
她們身着古老的祭司長袍,身姿曼妙,容貌各異,或清冷、或嫵媚、或溫婉。
每一位女祭司都美得令人呼吸停滯,堪稱絕世容顏。
這些女祭司的身上,同樣散發着尊者級別的強悍氣息。
她們雙手捧着一枚柔和的光團,光團中流轉着古老的時空氣息。
最令人心驚的是,每一個光團內部,都清晰印照出楊凡此刻踏入走廊的景象。
這並非事後錄製的畫面,而是來自遙遠過去的未來預言。
楊凡又向前走了一步。
“嘭!”
腳步落地的瞬間。
走廊兩側的雕像紛紛動了起來。
它們緊閉的眼眸睜開,瞳孔中散發出淡淡光暈,彷彿隨時會徹底甦醒,對楊凡發起攻擊。
列隊的女祭司們,也齊刷刷地將視線投射過來,絕美的俏臉上褪去了溫婉,佈滿了冰冷的敵意。
楊凡反而微微一笑,聲音傳遍走廊:“我接到了命運的邀請函,前來赴至高之約。”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條走廊猛地劇烈震顫起來,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下一秒。
兩側威嚴的雕像瞬間消失無蹤,列隊的女祭司也化作點點光粒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華麗的走廊褪去了輝煌的僞裝,恢復了歲月的滄桑。
地表落滿了厚厚一層灰塵,顯然這裏已經沉寂了無數歲月,從未有人打掃過。
原本一眼望不到頭的通道,也顯現出了盡頭的影像。
大概五六公裏外,一座宏偉的大廳輪廓清晰可見。
大廳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雕像,周身縈繞着無數流光溢彩的光帶,散發着至高無上的氣息。
楊凡輕聲嘆息一聲,再度邁開步子,緩步向前行進。
每走一步,走廊兩側便會不斷浮現出女祭司與雕像的模糊虛影。
它們重複着之前的動作,卻始終無法真正凝聚成型,片刻後便會自動消散。
與此同時。
莫名的呢喃聲不斷傳入他的耳中,聲音空靈而古老:
“命運的選中者......”
“你終於來了....……”
“來了......”
“選中者......”
短短五六公裏的路程,他足足走了五分鐘。
當楊凡終於走到走廊盡頭,踏上大廳與走廊的分界線時。
所有的呢喃聲瞬間平息下來,周遭的世界變得安靜至極。
楊凡站在分界線上,抬眼望去,眼前是一座宏偉至極的圓形大廳。
直徑超過十公裏,也就是萬米以上。
內部空曠異常,穹頂高聳入雲,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大廳中央,那尊雕像高達五公裏以上,如同巍峨的山巒一般矗立着,視覺衝擊力極強。
雕像周身水波盪漾,再加上流光光帶的纏繞,讓人看不清具體的形象,只能感受到一股源自至高的威壓。
就在這時。
一個帶着無限歡喜、悅耳至極的女聲,陡然在大廳中響起。
這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從楊凡的靈魂深處響起:
“揹負着衆生願力的救世者,快進來吧,我等你很久了。”
楊凡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他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直覺,一旦邁出這一步,踏入大廳內部,自己將面臨空前恐怖的危險。
可冥冥中又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呼喚他,告訴他這就是他無可改變的宿命,是他必須要走的路。
楊凡深吸一口氣,最終向前邁出一步,正式跨過分界線,踏入了這座圓形大廳。
彷彿穿過了一道無形的時空界限,大廳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五公裏高的巍峨巨像瞬間消失不見,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僅有五米高的白玉雕像。
這尊雕像通體由無暇白玉雕琢而成,線條流暢細膩,刻畫的是一位赤足的魅魔形象。
儘管衣着極爲保守,只露出了頭臉和雙手,沒有半分暴露之處,可渾身上下卻散發着無窮無盡的致命誘惑力。
這誘惑並非流於表面的美色,而是深入靈魂本源的蠱惑,直擊心底最深處的慾望。
哪怕是心志堅定的等閒高階尊者,面對這尊雕像,也會瞬間沉淪,恨不得爲其粉身碎骨,付出一切。
楊凡的心神也瞬間受到了影響,體內沉寂的慾望如同野火般瘋狂湧動起來,神魂都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就在他心神動盪的瞬間。
一個滿是溫柔與喜悅的女聲,再次清晰地響起,一字一句,直擊他的心底最柔軟處:
“老公,我等你很久了。”
這聲赫然是淩水靈的聲音。
楊凡一下子清醒起來,轉頭望向了聲音源頭。
只見在雕像的腳下,淩水靈滿臉喜悅之色,她僅僅披着一件輕紗。
這副形象的誘惑程度,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不知爲何。
他隱約看到,伴侶體內似乎燃燒着一縷非同尋常的火焰。
他還感應到,這一縷火焰,似乎與雕像存在着微妙的聯繫。
“來吧!”
淩水靈溫柔至極的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