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再堅持一下,我馬上到”雪無傷嘶聲大吼,烏瞳中一片赤紅,手持一柄墨色盤龍長矛縱馬殺來,長矛如毒蛇般吞吐,擋者死逆者傷,每一擊便帶起一片血雨,只顧向前衝完全不管兩側斬來的刀劍。
好在他寶甲加身馬如游龍,那些兵器雖有不少斬實,卻不能造成多大傷害。
“無傷,小心左面啊”他不管不顧,我卻看着心驚肉跳,忍不住一再提醒,卻忘了自己的安危,突覺左腿一痛,卻是一名士兵擲出手中櫻槍,洞穿了我的小腿。
“啊呀,我刺中那個妖女了哈哈”那名士兵手舞足蹈的大叫,他身邊的軍卒也一起歡呼起來。
“琥珀”雪無傷目眥欲裂,抖手擲出手中的墨色長矛,將那名欣喜若狂的士兵活生生釘在了地上,矛杆餘勁未消帶着那士兵一起戰顫,一顫便帶出一波血。
血飛濺,噴了那士兵周圍的軍卒滿頭滿臉,歡呼聲剎那凝結。
“嗚吽”見我受傷,圓圓亦暴怒,四翼急扇飛沙走石。
遠一些的南郡兵看見有人傷了我,本來精神大振,各舉兵器向我圍來,現被圓圓鼓翼一頓急扇,沙石遮眼踉蹌倒退一時竟不能靠近。
雪無傷趁隙飛馬衝來,正好接住力盡墜下的圓圓與我。
他如尋回失而復得的珍寶,把我狠狠按在懷裏,“咚咚咚咚”他的心跳聲有如戰鼓一般,幾乎震痛了我的耳膜,可見他有多麼擔心。
“你昨晚才保證不會再有第三次,今天就做更加危險的事情,居然飛上天,下次你還想做什麼,碧落黃泉嗎?”他氣急敗壞的衝我怒吼,烏瞳中充血霍霍磨牙,大有要把我生吞活剝之勢。
“我我我痛,我好痛,我的腿斷了”事不過三是他的底線,我觸動了他的底線,他會大怒我早有心理準備,此時解釋只會惹他更怒,不如轉移話題讓他分心。
“哼,斷了更好,省得你到處胡來亂跑”他口中說得狠,動作卻非常輕柔,小心翼翼的撩起我褲管查看傷勢,不敢拔出槍尖只好先折斷槍桿。
“呀”我驚叫,“小心背後”這個位置正好看見一名南郡兵持刀奮力砍向他後心。
雪無傷頭也不回的反手一掌,正拍在鋼刀的刀背上,立時把那鋼刀拍得倒折回去,“唰”的削掉了那士兵的半邊身子,腸子隨着鮮血流了一地。
“嘔”我看在眼裏一陣乾嘔,幾乎沒有吐出來。
此時南郡軍已經是兵敗如山倒,大都急着逃命,沒有幾個人再來攻擊我們。而我們不再前進就等於在後退,不一會便和連乞·蒼牙的軍隊匯合到了一處。
“雕漆小姐,您沒事吧?”連乞·蒼牙看見還插在我腿上的槍頭,皺眉問道。
“有事!好痛。”我癟嘴,眼底直泛淚花。我又不是女金剛,小腿被洞穿能沒事麼?
連乞·蒼牙身旁兩名年輕英俊的小將一直在以崇拜的眼光看着我,聞言不可置信的交頭嘀咕道:“咦,大英雄居然也會喊痛?”
我雖然很痛,但亦忍不住“噗嗤”笑出來,“你們在說誰是大英雄哦?”
“您啊,姑娘您的箭法真是神了,我們都叫您是飛將軍哪。”那兩名小將見我和他們說話,興奮得兩眼發光。
“飛將軍?你們是在取笑我從天上掉下來了麼?”我故意逗他們,看他們也就二十歲左右,又俱都是俊俏兒郎,便玩笑兩句。
“不是不是,姑娘您千萬不要誤會,我們是說您箭出如飛快似閃電,而且又真的能在天上飛,所以才叫飛將軍。”那兩名小將一起擺手,忙忙解釋。
“真是太過獎了,我可不敢當。”我好笑的搖頭,飛將軍那是李廣,我如何敢跟他老人家爭名號?
“我先帶琥珀回去療傷,這裏就交給你了。”雪無傷烏瞳橫掃,眸光如冰,那兩名小將立時低下頭去再不敢做聲。
連乞·蒼牙連忙點胸施禮道:“大局已定只剩打掃戰場而已,殿下請放心先行。”
雪無傷微微頷首,策馬掉頭返回白都。
白都,王宮清心閣。
“啊啊啊痛死了”我驚聲尖叫,淚流滿面。千萬別說我做作,誰說我跟誰急。不打麻藥拔洞穿小腿的槍頭,誰能不叫來試試。真tmd痛,每當此時我就恨自己的神經幹嘛那麼堅韌,爲什麼就不能昏過去,只能明明白白的受着。
“好了好了,拔出來了,一會就不痛了。”雪無傷緊緊握着我的手,臉色比我還蒼白,向來堅定的眸光都在微微顫抖。
老太醫握着拔出來的半截櫻槍,臉上的汗比我面上的淚還多。因爲雪無傷可恥的不敢親自動手給我拔,只好勞駕老太醫了。
“有沒有傷到骨頭?”雪無傷緊張的問。
“有刮損,但問題不大”老太醫扔掉槍頭,擦乾淨手給我上藥包紮。
我追問,“不大是多大?我不會瘸吧?”
老太醫忙搖頭,笑道:“保證不會,基本可以算作是皮肉傷,過個三五十天,姑娘你就又可以活蹦亂跳了。”
我舒氣拍胸口,“這就好”
“你還知道害怕嗎?你上天入地的時候想什麼了?”確定我沒事,雪無傷開始秋後算賬。
我見大事不好,大喊一聲,“哎呀,痛死我了。”頭一歪,果斷裝暈。
雪無傷立時慌了,急聲道:“太醫,她這是怎麼了,那槍上是不是有毒?”
老太醫仔細看看我的傷口,茫然搖頭道:“沒有毒啊。”
“你再看看,仔細看,否則她怎麼會突然暈了過去。”雪無傷聲音急怒。
“真沒毒。”老太醫被逼急了,顫巍巍的道:“殿下您看,這姑孃的血比老臣我的還紅哪,怎麼可能中毒了。”
我的血有那麼紅麼?我使勁咬牙,纔沒有笑出來。
雪無傷口氣稍緩,“那她怎麼暈過去了?”
老太醫沉吟道:“大概是失血過多,睡一覺就沒事了。”
“當真?”
老太醫又拉過我的手腕給我診脈,半晌方鄭重的道:“老臣願擔保。”
雪無傷這纔不語。
那老太醫給我包紮好傷口請辭退出,室內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