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受衆羣體比較固定,除了品牌的忠實粉絲外基本沒有其他客源,?不了大錢,但酒店主題還能跟着綺夢每一季度的設計靈活改變,這纔是周頌宜的初衷。
可一旦在綜藝上進行宣傳,大概率能吸引珠寶品牌以外的消費羣體,屆時再走老套路必然會面臨一些挑戰或是輿論壓力。
其實仔細想想,這樣的推廣似乎真是好處更多些,至少她和設計團隊的辛苦會被大衆認可,這證明了他們前段時間的努力沒有白費。
經過了幾晚的糾結,周頌宜還是同意讓節目組將那些打碼的片段放出來。
但她依舊堅持走原先的路線,不開放品牌加盟,也不開放除綺夢外的其他聯名活動,僅僅是自營,做只與綺夢相關的酒店。
綜藝後兩期播出,彌花集的話題討論度果然日益增長,不僅僅是因爲這一部綜藝,葉柏衍送給周頌宜的百花玩偶同樣爲彌花集增長了一波人氣。
如果說君悅旗下珀系列的酒店靠每一款可以帶走的繪畫房卡吸引消費者的注意力,那彌花集的這些盲盒玩偶也是同樣的道理。
在設計出那些娃娃後,葉柏衍就同時聯繫了各大廠家投入生產,又找了品牌商店,打算過段時間視情況決定是否要將這些盲盒投放進市場。
他當時不太確定百花手辦會不會受到其他人的喜歡,畢竟目前國內市場早已飽和,除去那固定的幾大品牌,其他小衆ip很少能出頭,兩人都沒想到百花娃娃會這麼受歡迎,也沒想到這些娃娃會吸引一大批顧客入住酒店。
因此還未來得及上架,葉柏衍就打消了這一念頭,也不打算投入市場,而是暫時將工廠裏的那些多餘玩偶包裝成伴手禮送給剛剛入住的客戶。
所以,手辦的爆火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周頌宜起初還有些不解,後來祝月好和她聊天時科普了幾句。
這兩年有很多類似的奶茶品牌,買對應奶茶可以領一隻鴨子玩偶,等集齊足夠數量的鴨子就能兌換奶茶,很受歡迎。
但目前市場上還沒有花神類型的盲盒,既是香薰,又是手辦,造型獨特,還有除觀賞外的作用,很招人喜歡。
這下,不僅僅是酒店預訂滿單,就連周頌宜沉寂多年的微博賬號都被人扒了出來。
她前段時間在微博分享過一張照片,是收禮物那天在臥室拍的花神全套。
彌花集背後是範德集團這件事並不是祕密,翻開評論區,清一色是在猜測賬號的主人是不是綺夢的幕後大boss。
周頌宜的微博賬號很少更新,只是前幾天彌花集開業的時候想起來才順帶更新,但就是因爲百花盲盒,居然讓這樣一個和殭屍號沒什麼區別的賬號粉絲數量暴漲。
更有消費者爲了集齊一整套盲盒,專門跑到彌花集預定不同樓層不同主題的房間獲得手辦。
住酒店集手辦這個活動最開始只有個別顧客注意到,但隨着幾條探店Vlog的爆火,大批綜藝觀衆外的網友也注意到了彌花集。
那條紅薯內容相當誇張,標題連用了三個感嘆號,一時間,各大社交媒體上都掀起了一陣“花神熱”,從最開始的博文爆火到各種網紅蹭流量去拍同款,彌花集的預約日期都已經排到了來年春天。
周頌宜爲此感到很驚喜,雖然一切都沒有按照她計劃的穩步進行,但至少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這就夠了。
十二月以後,酒店的工作逐漸步入正軌,綺夢年末聖誕活動的策劃方案在經過來來回回更改後,也敲下了最終版本。
周頌宜今年過得很充實且忙碌,臨近年末,她只剩下一場珠寶品牌活動要出席,其餘繁瑣的任務基本在上週結束。
等忙完這兩天,她纔算真正放假。
品牌活動就在明天晚上,去臨市的機票定在了今天下午五點,周頌宜昨晚就和謝行經說過要出差,謝行繹替她提前收拾好行李,連充電寶和數據線都多備了一份放進皮包,保證萬無一失。
他總是很細心,將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現在纔剛喫完午飯,時間綽綽有餘,周頌宜又回臥室睡了個午覺。
起牀後躺着玩了一會手機,周頌宜下牀換了一身衣服,她打算趁着空餘時間先處理一下晚上的工作,省的到時候在飛機上不太方便辦公耽誤時間。
出差回來正好是平安夜前兩天,今年的生日,她想和謝行繹一起去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聖誕樹。
這是他們領證後過的第一個聖誕。
雖然不知道謝行繹喜不喜歡過聖誕,但在周頌宜的心目中,這一天甚至要比六一兒童節那日還熱鬧盛大。
周頌宜現在都還記得很多年前,陳靜婉抱着自己立在綺夢的巨型聖誕樹下。
金色的閃光燈纏繞在綠色枝葉上,整座商場都掛滿了聖誕鈴鐺,不遠處Led大屏上,白鬍子紅帽子的老人從天而降,手上拉着一條橫幅,上面用中文寫着:【生日快樂,周頌宜小朋友!】
周頌宜那時並不認字,只知道聖誕老人是在爲自己一個人慶生,她開心地縮在陳靜婉懷裏,抱着禮物,恨不得每一天都是聖誕節。
陳靜婉親了親她肉嘟嘟的臉頰,溫柔告訴她:“寶寶,這是屬於你的節日,我們所有人都會爲你開心,所有人都會愛你。”
五歲的頌宜天真地以爲這一天真的是獨屬於她的節日,也堅信聖誕節的時候,全世界都是會爲她慶生。
那時的街上聖誕氛圍很濃厚,滿街都是彩燈,隨處推門走進一家店鋪,放的廣播也都是喜氣洋洋的Merry Christmas和鈴兒響叮噹。
只要想到能和謝行繹一起去邊旅遊邊過聖誕,周頌宜心情就很愉悅,連要出差的疲憊都消散不少,她從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一張A4紙,開始計劃下週的紐約之行。
做完攻略時間還早,她無聊地託腮環顧四周,視線落在一旁的書架上。
倒不如在書房裏看一會書,周頌宜一直有每日閱讀的習慣,但前陣子工作太忙,她已經很久沒有靜下心來看書了。
書房裏圖書種類繁多,周頌宜今日特意避開了上次誤拿的那排,最左邊是典藏版書籍,每一套都被一隻書盒包裹,她爬上架子,從頂部抽出一隻深藍色的書盒。
旁邊還有幾隻一摸一樣的,她又挑了一套拿下來,邊拿邊小聲嘀咕了一句:“裝進一摸一樣的盒子裏收藏,連書名都不捨得露出來。”
待會就要和謝行繹提意見,這些盒子外面至少貼上可撕膠標籤,好歹能讓人知道這究竟是一本什麼書吧。
她一手抱着兩個書盒,一手扶着梯子想下來,但盒子太重,她一時手滑,藍色那套直接從懷裏跌了出去。
書盒撞到桌角,周頌宜驚呼一聲,顧不了這麼多,乾脆把另一本塞了回去,隨後飛快爬下來,俯身去撿。
書的邊角有些摺痕,她伸手攤開,想撫平那些痕跡,誰料看到第一面,她的手指就瞬間頓住。
這並不是一本書。
扉頁上沒有寫名字,也沒有書籍信息,但卻幾乎被寫滿。
泛黃的紙張上畫了一些符號,還有幾個字母縮寫,但都被黑筆劃去,僅僅留下了最終那款???只沒有流沙的漏鬥,一上一下兩條平行的線插在中央,看似突兀,但莫名和諧,好像就該如此。
周頌宜認出這是謝行繹的微信頭像,也明白自己應該又很巧合地在一堆的書籍中選擇了爲數不多的手寫日記。
整整一面牆的書籍,上次一眼就選中了那本綠皮書,這次刻意逃避,還是選中了他的私人日記。
明明知道應該合上封皮將日記放回書架,但周頌宜卻開始好奇。
她想知道這個符號的特殊含義,如果不是有關重要的人或事,謝行繹又怎麼會從高中用到現在。
會和他高中喜歡的女孩有關嗎?還是某件讓他終生難忘的“大事”?
一想到有這樣一種可能,周頌宜的心臟就跳動得飛快。
她迅速合上日記本開始回憶。
高中,那段時光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相當久遠的過去,而在那一段段過往裏,周頌宜所有的關注點都放在了葉柏衍身上,她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謝行繹高中時代是否有那麼一位讓他值得用日記第一頁記錄下來的女孩。
如果扉頁上的符號真的和謝行繹喜歡的女孩有關,那他現在究竟爲什麼還在使用着這樣的微信頭像?
深藍色牛皮本靜靜躺在她掌心,周頌宜迫切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這本日記沒有和其他的日記一樣放在書架第二層,而是被單獨存放,甚至是隱蔽在了謝行繹那些藏書的中間,很明顯是不想被人發現。
那一團團看不清的黑影就像被籠罩的祕密,在未知的迷茫中誘惑地朝她招手。
一秒,兩秒………………
周頌宜最終還是重新翻開了這一本從未見過的筆記本。
視線落在旁邊雜亂寫着的字母上,大多數都已經被墨跡覆蓋,被塗成了一片黑線,將原有的字跡遮擋。
周頌宜捧起本子仔細辨別着,試圖找出蛛絲馬跡,她手指摩挲着紙張的背部,終於在角落那團黑影中認出來一部分。
隱約能看清是三個字母,應該是人名縮寫。
周頌宜更加確定了內心的想法,她抱着那本本子坐回了書桌前。
該怎樣弄清楚這三個字究竟是什麼。
打開手機手電筒,將薄薄的紙張放置到燈光下面,黑色字塊在光亮下稍微清晰一些,但並未好太多。
周頌宜乾脆接着剛纔做攻略的那張紙繼續寫了下去,好像私人偵探那樣不放過任何細節,她輕輕撫摸着,慢慢還原着手指尖傳來的觸感。
黑色筆尖在白紙上畫過,她遲疑地落筆,順着背紙背痕跡緩緩寫出了那三個字母。
ZSY。
周頌宜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