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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筆下 -> 女頻頻道 -> 冬夜夢症

31、Chapter31·秋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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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周頌宜的質問,謝行繹自覺將聲音放輕,態度誠懇地回應:“抱歉,今晚有應酬,不能陪你回家喫飯。”

侍從見移門拉開,以爲裏面需要酒水服務,立馬端着酒杯進入:“先生,是需要添酒嗎?”

屋內嘈雜的人聲瞬間灌了進來,葉柏衍擺擺手,又望向謝行繹,示意他正在打電話:“不用。”

知道自己打擾了兩人,侍從輕聲道歉後立馬離開現場。

聽到這道聲音,周頌宜要說的話卻停在了嘴邊。她懷疑自己是不是餓昏頭了,否則怎麼會在謝行繹的手機裏聽見葉柏衍的聲音。

她遲疑地試探,輕聲喊道:“葉柏衍也在?”

第一個字剛從話筒裏蹦出來,謝行繹就伸手將話筒發音處堵住,還不動聲色地偏了偏身子,確保葉柏衍不會聽見周頌宜叫她的名字。

周頌宜的聲音如同晚風,刮來又飄走。

謝行繹單手撐着欄杆,將手機貼近耳側:“對了,會議結束後我會直接飛去深州,那裏有一份合同需要我親自到場簽訂,應該需要幾天。”

周頌宜的注意力瞬間被拉回:“出差?非得安排在這兩天嗎?”

“抱歉。

錯誤他承認,但有一點需要糾正,不是出差必須要在特定時間,而是領證一定要今天,至於原因嘛

謝行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身邊沉默不語的男人身上。

他沉默片刻,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哄電話那頭氣惱的小貓:“我已經叫何成濟把行程縮短了,後天晚上就能到京州。”

“隨便你。”

扔下這三個字後,周頌宜直接掛斷了電話,沒有留下任何讓人解釋的時間。

望着黑屏的手機,謝行繹愣了一會,明白她應該是相當生氣。謝行繹耐心盡失,本想直接轉身離開,但身後又悠悠傳來一聲:“如果是我,至少今天這樣重要的日子,我肯定不會離開。”

邁出的腳步停住,謝行繹回頭看着葉柏衍,挑了挑眉:“所以呢,您當初又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那件讓周頌宜痛苦許久的事情,謝行繹都不忍心說出口,雙方都是聰明人,葉柏衍自然明白他在說什麼。

“首先,您口中的假設永遠不會成立,它只存在於過去,其次,我永遠不會讓她難過,但您已經讓她傷心過。”望着葉柏衍沉默不語的模樣,謝行經不屑地嗤笑一聲,眼神好像在看手下敗將,“單從這方面來看,您就輸得很徹底。

說罷,他就不耐煩地抬腳往外走,也懶得多看葉柏衍一眼:“自便。”

周頌宜將手機扔在一邊,順手接過王慧蓮遞來的瓷碗,面無表情地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裏。

平日裏喫飯,但凡是需要動手的,謝行繹都會主動幫她解決掉放在碗裏,剃刺的魚,剝殼的蝦,周頌宜早已經習慣。

以至於今天傭人將蝦遞到她盤子裏時,她還耗費幾秒時間去思考今晚究竟少了點什麼。

再定睛一瞧,謝行繹居然沒有回來。

下午把自己送回家後,謝行經就不見蹤影,雖然他平時也很忙,但基本能在六點到家,可今天都已經過了晚飯時間,他依舊沒有回公館。

不僅沒回來,甚至都沒有提前告知自己。剛領完證就跑路走人,是把她當成什麼了,單純的聯姻工具嗎,還是之前說那些情話也都是在做樣子。

周頌宜用力咀嚼着嘴裏的蝦,好像要把謝行繹一起咬成碎片。

這事放在平時倒也無所謂,但她今天剛和他領完證,才一天就這樣的態度,她恨不得把人拽去謝家當衆退貨。

方纔掛斷電話後,謝行經就發來了很多條消息,周頌宜統統當做沒看見。

但生氣歸生氣,不能委屈自己。喫完晚飯,又定定心心泡了個澡,溫熱的洗澡水漫過身體,將煩惱淹沒。周頌宜閉着眼躺在浴缸裏,內心已經在思考待會該怎麼裝腔作勢讓謝行經感受到自己的憤怒。

想到這,周頌宜的心情略微好轉。她披上浴巾擦乾水分,抹完潤體乳後才套上了睡裙。滿懷期待地拿起手機,卻發現沒有一條新消息。

剛消下去的氣又咕嘟咕嘟冒出來積在胸口,讓人心煩意亂的。

踩着拖鞋往書房走,手上還抱着剛打印完的稿子。周頌宜從筆筒裏抽出一支鉛筆,忿忿不平地在稿紙上畫了一個醜陋小人,又毫不客氣地在小人旁邊寫下“謝行繹”三個大字。

討厭鬼,她再也不要和他說話。

蓮姨照例端上來一杯熱牛奶,周頌宜意興闌珊地指了指桌面,讓她放在一邊。桌子上的手機閃了閃,同時出現了兩名聯繫人消息??葉柏衍發了一段語音,謝行繹則連發了六條消息。

周頌宜撐着頭,手指劃過,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開了謝行繹的頭像。

【Yyii:抱歉,今晚是我不對,下次行程一定會提前和你報備。剛剛路過一家店,隨便逛了逛,有幾款很適合你,發你選一下。】

這則信息的下面是幾張包包的圖片,應該是在機場免稅店現場拍攝的,照片並不是很清晰,還有些隨意,但不難看出都是周頌宜喜歡的款式,應該是要讓她選出幾樣。

這點東西就想打發,她又不是買不起。周頌宜冷哼一聲,又在心裏罵了幾句。

等了很久沒有等到周頌宜的回覆,謝行經知道她還在生氣,很快又發去一段文字。

【Yyii:每一款我都各拿了一樣,你背應該很好看。如果沒有適配的衣服,改天回來我再陪你去逛,填的公館地址,明早就能送到。對不起頌宜,今晚確實是我考慮不周,沒有顧及你的想法。】

態度倒是挺端正的,還順帶將她誇了一番。

周頌宜望着這幾行字,心情頓時愉悅不少。她踢掉拖鞋,盤腿坐在辦公椅上,剛洗完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蓮姨站在身後替她塗抹精油,甜?的玫瑰香融進發尾,又在空氣中瀰漫。

像氣球一樣鼓鼓囊囊的怨氣被戳破,瞬間飛到不明處消失不見。

將下巴抵在膝蓋上,周頌宜傲嬌地回了一個“嗯”,僅僅一個字,就好像心情好,隨手作出的施捨一般。

算他有眼力見。

落地深州已是凌晨三點半,司機接到了上級通知,早已經在出口等候,等接到人後直接送往珀斯酒店。

簽訂的時間約在了明早九點半,先由對方負責人帶領着去實地參觀,最後再簽下合同。

機場距離酒店至少需要三十分鐘,所以他只有不到五個小時的睡眠時間。連軸轉了一整天,疲憊早已佔據大腦,謝行繹鬆了鬆領結,擰眉靠着椅背小憩,腦海中卻全是和周頌宜的聊天記錄。

飛機上信號不太好,他擔憂過會兒會錯過她的消息,所以在起飛前就提前將賠禮道歉的禮物發給了周頌宜。

今晚確實是他的問題,但謝行繹也的確沒有想到,周頌宜會主動詢問自己今晚回不回家,畢竟按照她以往的態度,就算自己徹夜不歸,她也不會有一點反應。

這樣的轉變讓他有些難以言喻的欣喜。這是不是證明着,至少現在,周頌宜也是有一點關心自己。想到這,謝行繹只覺得周身的疲憊都減輕了不少。

黑色轎車在高速公路上疾馳而過。

謝行繹今晚下榻的是珀斯系列的精品酒店,頂層一直留着一間他的專屬套房,總經理今夜特意加班在門口等候。車子甫一停下,就有人上前拉開車門,總經理圍上前,領着謝行繹往專屬電梯廳走。

房間是按照酒店標準打掃的,下午也已經提前檢查收拾過,確保謝行繹可以直接入住。

搭乘專梯抵達頂層,依舊是與樓下相似的裝修風格。昏黃燈光透過鏤空牆面映照在菱形黑邊瓷磚,拐角處陳設着精緻的藏品,每件都價值連城,頂層一共就只有四間房,走廊寬敞,皮鞋落地聲不緊不慢地敲擊着地面。

路過周頌宜的那間,謝行繹不知想到什麼,腳步微頓,下意識朝那看過去。

總經理見狀立馬上前彙報:“謝總放心,頂層的每一間屋子都會定時找人打掃,確保周小姐能隨時入住。”

當初裝修那間屋子時總部就曾囑咐過,這幾間屋子是重點對象,即便這屋子的主人可能一輩子都住不上一回,那也要拿出百分百的的態度負責。

謝行繹收回視線,只是淡淡地回應:“嗯。’

又提前詢問好明日早飯,總經理哈腰告辭後將菜單發給了後廚,讓他們隨時做好準備。

第二日一大早,謝行繹剛按下起牀鈴沒多久,早飯就有條不紊地被擺放在餐桌上。

知道謝行繹要下榻酒店,經理前幾日就對各個部門進行了臨時集訓,珀斯的管理一向很嚴格,但近日要面對的畢竟是頂頭上司,更應該做出百分百的努力,省得被這位太子爺抓出毛病,到時候上報到總部,得不償失。

這樣也省了不少時間,換完衣服下樓,何成濟已經等在門口。

流程走得很快,唯獨在視察時出了一點小毛病。昨晚下了雨,工地全是泥路,今早又來得匆忙,工作人員忘了在必經之路鋪上木板。

眼見昂貴的牛津皮鞋在灰撲撲的土裏踩過,視察團的領導們瞬間汗流浹背,邊介紹還要邊打量着身旁這位太子爺,生怕他一個不開心,合作就此泡湯。

好不容易逛完半圈,幾人在會議廳簽下合同。

負責人賠着笑爲謝行繹添茶,臉上的褶子堆成了花:“謝總,今天是我們招待不周,已經批評了工作人員,影響了您的心情。”

鋥亮的皮鞋落了灰,紅色鞋底被泥土掩蓋,謝行經坐在沙發上,不耐地伸出長腿隨意交疊着,懶懶抬眼,也沒說話,只是接過了對方遞來的茶水。

何成濟看出自己老闆內心的不爽,相當貼心的直接將車開回酒店,留下空餘時間讓他從頭到腳換了一套新衣服。

下午還有一場局子,也算是熟人局。

陳紹安正好在深州,兩人許久未見的大學同學費承是深州人,就藉此組了個局,說抽空見一面,地點約在了費承開的一傢俬人會所,位置隱蔽,但依山傍水,風景宜人。

服務員昨日就已經接到通知,待看見謝行繹的車子開進會所,便有人上前引着他往包廂走。

推門進入,是很標準的中式茶廳,紅木傢俱氣派奢華,露臺處還學着蘇州園林造了景,石橋假山,還伴着流水聲。

費承早已等候多時,謝行繹的身影剛一出現,他就立馬笑着迎上前寒暄。從前上學時幾人的階級差距也還沒這麼明顯,現如今兩人的差距也是越來越大。

陳紹安剛從公司趕來,笑呵呵地坐下,他性子外向,能說會道,和費承一來一往,氣氛也不算太尷尬。

他最近被自家老爹流放到這,前段時間還在京州盯Teresa的大秀項目,剛有些眉目就又被趕到這裏來。

今晚也算是放鬆放鬆,想起昨兒發生的大事,他端着茶水朝謝行繹比劃一番,不成調地打趣道:“謝總您可真是吾輩楷模,剛領完證就趕來工作,咱們可都該向您學習。”

不用想都知道,大小姐該氣成什麼樣子。

聽到這話,費承一臉驚訝,似乎沒有想到謝行繹居然這麼早就會成家,他笑笑,也跟着舉起來湊熱鬧:“那確實得祝阿繹新婚快樂了。

謝行繹挑眉,各回了一杯,這一話題才就此結束。

費承方纔提議飯後去山道飆車玩玩,所以今晚也就沒喝酒。

一刻鐘後,包廂門打開,外頭走進來幾位穿着無袖旗袍的年輕女孩,個個頭髮半盤着,端着茶水一臉嬌羞。費承揮揮手,吩咐道:“去給謝總還有陳總敬茶。”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就停在了身旁,濃重的脂粉氣燻得謝行繹頭疼,他蹙眉屏息,知道不該遷怒於面前的女孩,只好忍着氣,冷聲讓對方離開。

謝行繹冷漠的態度讓小姑娘面色一白,她和費承對望一眼,有些無措。

以爲謝行繹是在顧慮自己剛結婚,所以不敢亂玩,費承笑着解圍:“都是乾淨的,也就喝喝茶水,沒有什麼大礙。”

其實應酬局裏這樣的場景並不少見,但謝行繹卻無比討厭,況且昨日好不容易才哄得周頌宜開心,今晚又冒出這樣的事情來。

抬腕看了眼時間,謝行繹面色凝重,披上西裝外套就往外走。

知道原因的陳紹安在一旁笑得不行,滿腦子都是周頌宜生氣時某人巴巴在她周圍繞圈的場景。

費承卻有些不解,他跟在謝行繹身後,追問:“阿繹,我已經叫人準備好了,待會喫完飯我們就去跑山,會所隔壁我已經叫人圍起來了,哪會有人來打擾。”

從前在紐約讀書時,他們就時不時去人少的地方飆車。當時也是玩命,一腳油門踩到底,跑車轟鳴聲就如同興奮劑,讓總是沉寂的血液沸騰起來。

但畢竟已經過去很多年,什麼都會變,就像面前的好友也變成了他最厭惡的那類陌生人。

想起過往,謝行繹面色緩和不少,但依舊像剛纔那樣將人擋在一邊,保持着一定距離,疏離地同他講:“抱歉,我家太太管得嚴,以後類似的活動,我就不參與了。”

何成濟早已經拉開車門在一旁等候,待謝行繹長腿一邁跨入車內,他立馬有眼力見兒地關門,留下一臉尷尬的費承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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