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劉岱兩人歷經艱難險阻,從徐州劉備手中逃了出來。這一路上,他們編造了無數的謊言,爲了給自己一個聽起來合理像樣的解釋,他們一次次的篩選,在面對生死攸關的大事時,這兩人可是非常積極的。
然而,當他們終於回到了許都,終於面見丞相大人時,卻連說一句話的資格都沒有。丞相大人不看過程,只看結果,他們一回來就跪在地上哭天喊地的說什麼“臣有罪”,那好,什麼罪也不用解釋了,丞相大人一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他們沒有完成任務,那也不說廢話了,直接殺了吧!
在兩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饒命時,只聽得了一個聲音。
“大人不可,不可啊!”那聲音雖然年邁,但是卻依然雄厚,而此時,這對於王忠劉岱二人來說卻是天籟之音。
爲他們求饒的,正是有着讓梨美德的孔融孔太守。
每個人都生對了年代,至少在他們自己看來,有徵戰有屠戮但是也有封賞,也有機遇。
謀士更出色的被重用,領袖更能夠發揮自己的實力。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不過有且僅有一個人,他生錯了時代。
那就是讓梨的孔融。
如果是在春秋,百家爭鳴或許會有他的一席之地。如果是在盛漢,他的品德將被大肆宣揚。即使是在別的盛世,或許他的命運又是兩說,但是偏偏,孔融生在了三國。
三國中有太多的英雄,他沒有因爲時代而出名,時代也沒有因爲他而失色,這很公平,但是對孔融來說卻未必公平。
因爲現在的生活,並不是他想要的。
“怎麼了?”曹孟德心情不算好。
“丞相大人,您主張的德政,將這兩人殺了事小,萬一因此而破壞您的名聲,那這罪過可就大了。依我之見,倒是不如先把這兩人當着全軍之面指責教訓一番,最後再革除他們的官職,告訴底下的人下不爲例。這樣的話,也不至於讓丞相大人您失了軍心啊!”
孔融誠誠懇懇的說道。
其實他說這麼說還是在爲自己找藉口。真正的理由很簡單,孔融心地善良,這是事實,也別說他虛僞什麼的。遠的他可以自欺欺人般的當做沒有發生,但是就發生在他面前的殺戮,他是一定不能允許的。也難爲他爲了救這兩人把話說的如此生動委婉。
王忠劉岱聽見了孔融的話,也知道他這是在救自己,兩人連忙配合的點點頭,儘管丞相大人並沒有看見這兩人的動作。
曹孟德摸着下巴想了想,“你說的也在理,還是那麼回事。嗯就這樣吧!發下全軍通告,給這兩人做嚴肅的批評,以後可絕對不能出現這種情況了。”
“大人,還有一事。”孔融恭敬道,“既然那劉備想要求和,我們不妨讓他一次如何?現在正值寒冬,出兵對我軍將士不利,等到來年春天,厲兵秣馬,定然能夠一舉攻下徐州。”
劉兄啊,我已經在爲你說好話爭取時間了,哥們能幫你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啊!孔融在心中想到。
“嗯,”曹孟德點點頭,“你說的也不錯。反正徐州已是囊中之物,不急於這一時。”
處理完這些瑣事,曹孟德回了家。只有在家中,他才能感到溫暖。他只是想着往高處走,盡力的給自己所珍愛的人一個安寧。他想給天下人一個安寧!
爲此,他可以不在乎高處之寒,因爲他知道總會有人陪着他的。但是,爲什麼就沒有人可以理解他呢?爲什麼他會受到千夫所指呢?
那些傳言,他不是聽不見,只是自欺欺人的不想接受罷了。而事到如今,接不接受的,還有什麼區別嗎?反正從來就沒有人在乎過。
曹孟德只有在回到家後,他才能找到幾分過去的自己,如果再這樣下去,他一定要瘋了。他自己想到。就比如那兩個逃回來的敗將,其實他並不是想殺了他們的,只是在想什麼呢?
是爲了“殺雞儆猴”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曹孟德在說出那話之後就已經後悔了,幸好還有孔融爲這兩人說情。如果曹孟德真的想殺他們的話,縱然十個孔融也沒有半分作用。
回到家中,他一把摟住正在切菜的傾傾的腰。
他知道,這個女子爲了他真的改變了很多,但是自己過去所承諾,卻從來沒有實現過。她跟着自己受過苦,而自己卻欠她一個太平盛世。
“你回來了?”傾傾轉頭,溫柔的笑着。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曹孟德一把拉起傾傾,就要離開。
“喂,你搞什麼?我還沒有切完菜呢!”
曹孟德對傾傾的抱怨沒有說什麼,他知道,傾傾一定會喜歡這個地方的。他知道,他們一定會喜歡那兒的。即使這個女子嘴上不說。
曹孟德細心的把女子抱上馬,他雖然年近不惑,但還是很麻利的一腳踩上馬鞍。馬鞭一揚,兩人朝着許昌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曹孟德沒有安排任何人來保護他們,甚至說他做這事都完全是隨性而爲。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去了什麼地方。除了曹孟德自己。
“喂,你真的這麼閒嗎?”傾傾坐在馬上,扭頭問道。
兩人騎馬的速度已經慢了下來,正好也一路欣賞着風景,整個許都境內,能如此閒情逸致賞風景的,恐怕也就正在馬上的這一對了。
“爲了你,我可以閒下來。”曹孟德柔情似水的看着傾傾,甜蜜的說道。
但是傾傾並不買他的賬,“好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以後還是由你來做飯吧!我要是再和你這個大閒人爭搶,也顯得我太小氣了不是”傾傾微笑着回答。
曹孟德聽了很是無奈,他可以閒下來,不過要說讓他閒下來放着正事不做去弄些後廚的事好像也未必不可以。
“到了到了,就是這兒。”曹孟德指着前方那一片,也算是把這做飯一事給糊弄了過去。
前方正是連綿起伏的低矮山峯,但是山峯上有一層層的紫色小花,顯得這一整片都處於花海仙境之中。
曹孟德把傾傾抱下馬,當了家庭主婦的傾傾不覺被這瑰麗之景迷住了,看的出了神,還沒有注意到曹孟德把他抱下來的動作。
“好美。”半晌後,傾傾感嘆道。
“當然嘍!這可是我找遍了許多地方纔找到的呢!你看,我給你這麼大的一個驚喜,你不要給我點獎勵嗎?”曹孟德樂此不疲的打趣着傾傾。
“啊?”傾傾反應過來,“你說的是,嗯就獎勵你今晚你做菜好了。你要是不喜歡這獎勵的話,我給別人去。”
“不不不,我很喜歡。謝謝老婆大人。”曹孟德趕忙保證。雖然他知道傾傾說的“找別人”不過是與他開個小玩笑,但是曹孟德聽了心中還是很不舒服。
算了算了,以傾傾這個記性,反正到最後什麼都記不住。他又何必去擔心去喫醋呢?
他們還是先看風景吧!
曹孟德最想帶着傾傾去看洛水的風景,那纔是真的變幻無窮,與洛水相比,他見得什麼都遜色半分。不,至少有一種可以比得過洛水的,那就是傾傾
“這山有名字嗎?”傾傾與曹孟德坐下來,她用手託着下巴,笑的像個孩子。
“額,這就是些荒山,荒山上面長了點野花,哪有什麼名字?”曹孟德實話實說道。
不對,他好像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
“我不是那個意思,咱們是來散心的,我不是隨便找個荒山來打發應付你。傾傾,你知道我對你的感情的。我保證以後一定帶你去洛水好不好?你看看我,你不要不理我啊!”曹孟德真的是急了。
“啊?你在說什麼?”傾傾一臉愣神的看着他。
“你在幹什麼?”曹孟德也是一臉懵逼。
而兩人,便開始在這兒大眼瞪小眼。
“我”兩人一同說道。
“你先說吧!”曹孟德很有風度的道,“我是男的,我要讓着你。”
傾傾點點頭,“我剛剛爲這山想了個名字,有花有山有雲有天也有紫,你說”
“紫雲山!”曹孟德反應迅疾的說道。
“對,我也是這麼想的。”傾傾笑的很開心,“你剛剛是想說什麼的?”
“我想說呀,你比這紫雲山還美呢!我的夫人。”
“死不正經的。”
兩人互鬥着嘴,然後又相互依偎在一起,坐在山腳下,誰也沒有說話,彼此都心有靈犀的不想打破這份難得的寧靜。
等以後老了,走不動了,在這山腳下造一間屋子,然後兩人住在這兒,還有幾個兒子,整日裏出來看看山看看星星,倒也不失爲一種幸福的生活。
曹孟德已經在幻想着多少年之後的事情。這一刻,他很難得的忘了自己那尊貴的令人嫉妒的身份,他只是一個陪着夫人出來遊玩的普通人。
約摸到了黃昏時分,曹孟德帶着還戀戀不捨的傾傾回了曹府。
“大人,大人不好了”一門門,便看見急切的等在門口的下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