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將計就計
來人當然是趙衛孝。
“大將軍!”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趙衛孝會來得這麼快,紛紛驚叫出聲。 只不過項靖寧和李茂成的呼聲裏帶着一絲喜悅,那些將官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驚慌,而柳青的聲音包涵着複雜的感情,疑惑,欣喜,更多的是羞愧。
“我說,你們在這裏幹什麼了,難道是夾道歡迎本大將軍?”趙衛孝一手拉住繮繩,緩緩行了過來,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柳青,又看了看紛紛讓路的衆將官,最後把視線落在了屍首異處的羅子牛的身上,問道:“這人是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回稟大將軍,驃衛都尉羅子牛慫恿上官和同僚造反,已經被我們誅殺了!”項靖寧一臉嚴肅地答道。
聽了項靖寧的回答,原本握緊兵器的那些將官微微鬆了一口氣。 因爲項靖寧向趙衛孝稟報的是“我們誅殺”而不是他一個人誅殺,這就說明他並不想把柳青剛纔要造反的事報告給趙衛孝,更不會說驃衛營裏的這些將士剛纔還想譁變,就是現在驃衛軍中的情形也可以說是因爲要應對羅子牛而造成的,那麼有了羅子牛的死,其他人的命就可以保了下來。
但柳青的拳卻握得更緊。 這次倒不是恨項靖寧毫不容情地殺了羅子牛,想要繼續跟他決鬥,而是覺得自己纔是害死羅子牛的兇手,這讓他的心又痛又愧。
“羅子牛果然是個內賊!”趙衛孝聽了項靖寧地話。 厲聲道:“項將軍,速去羅子牛大帳,給我搜出他通敵的罪證!”
聽了趙衛孝這句話,不要說驃衛的那些將官心裏一驚,就是項靖寧也不知趙衛孝這是演的哪一齣了,微微一愣,就聽到耳邊傳來一聲輕語“福家琮在暗道裏聽人說。 羅子牛曾給那邊的人送過一封今天會慫恿柳青造反的信。 ”
趙衛孝是當衆命令項靖寧去要搜索羅子牛的罪證地,他也不好多問還有沒有其他的消息。 只好先拱手道:“屬下謹遵大將軍令!”隨即要謝都尉帶人跟他一起往羅子牛地營帳裏去搜尋。
不要說驃衛的將官們,就是謝都尉從自己手下手中接過半張沒有完全燒燬的通敵信,也驚詫不已,這羅子牛還真是個奸細!
“大將軍,下命令吧,我要殺了那個奸人!”這封信不僅讓驃衛將官們譁然,也徹底地激怒了一直把羅子牛當成心腹。 剛纔還對羅子牛愧疚不已的柳青。
真的從羅子牛的營帳裏搜到罪證,這讓原本神定氣閒的趙衛孝內心也激動起來,原來福家琮監聽到地信息是真的!這讓他頓生一計,於是對柳青厲聲喝道:“殺了那個奸人,你以爲誰又是那個奸人!”
“這……”趙衛孝這句還真把柳青問住了,從那封信裏,根本就看不出是哪個人指使的羅子牛,但有了前面項靖寧給的一些證據。 以及羅子牛平時在他面前時常說的話語,柳青已經確定是蕭銓了。 因此把蕭銓平時跟自己說了些什麼,羅子牛又跟自己說了些什麼,一一告訴給趙衛孝,最後道:“大將軍,你說不是蕭銓那狗賊又會是誰?!”
不想趙衛孝聽了柳青的話。 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厲聲道:“好你個柳青,聽信讒言,翫忽職守,差點造成驃衛譁變,你可知罪!”隨即怒火沖天地指了指立在帳內的其他將官,怒喝道:“還有你們,跟着上官胡鬧,又該受何處罰!”
驃衛將軍營帳內的空氣立即緊張了起來,這些將官也不是第一天當兵。 南秦地軍紀他們知道得清清楚楚。 柳青的罪少則五十軍棍,重則殺頭都不爲過。 而他們的處罰最少也是二十軍棍。
“項靖寧,李茂成。 ”趙衛孝在帳內踱了幾步之後,停了下來,吩咐道:“你們倆現在作爲軍紀官,給我執行處罰!”
“是。 ”項靖寧,李茂成雙雙出列,拱手立在趙衛孝面前。
“大將軍,驃衛將士都是受我的將軍令而來,要處罰就處罰我一個人!”柳青現在臉上的橫肉也顯出了悲色,他不能讓他的軍士因爲他地過錯而受到懲處。
“好一個敢作敢當的將軍,既然你要維護你的軍士,那我就成全你!”趙衛孝一聲冷笑之後,命令道:“軍紀官,給我把柳青拖下去重責三百軍棍!”隨着這聲命令,一支將軍令箭擲到了柳青的腳下。
那清脆的一聲響卻重重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項靖寧有些不解地望了趙衛孝一眼,耳邊又傳來一聲“大戲開始了,苦肉計”,隨即明白了過來,對一邊一樣露着疑惑神色的李茂成使了個眼色,拾起地上的將軍令箭,就把柳青從地上拉了起來。
此刻的柳青沒有絲毫掙扎,咬了咬牙,對趙衛孝拱手道:“多謝大將軍成全!”
“大將軍開恩啊!”看着項靖寧和李茂成真準備把柳青拖出了大營,謝都尉忍不住了,一下跪倒在趙衛孝面前,乞求道:“大將軍剛纔也說了,柳將軍是您的愛將,這三百軍棍可是會要了柳將軍地命啊!”
“軍中發生這樣地事情,我如果不處罰的話,以後其他衛地將士犯了錯,我該如何處置!”趙衛孝依然板着臉,一臉威嚴。
“大將軍如果是爲了嚴明軍紀,”謝都尉頓了一下,臉也變得慘白,但最後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心願:“我願替柳將軍受罰!”
“吾等願受大將軍責罰!”其他將官見謝都尉如此求情,立即也效仿了起來。
“哼,軍令如山倒,我趙衛孝的將令在你們眼裏就真的如同兒戲!”趙衛孝一掌拍在桌上,剛剛纔被換上來的桌子遭受了前面那張桌子同樣的命運,轟然塌了下來。
趙衛孝如此強硬的態度終於把柳青從北戎那邊帶過來的幾個將官惹急了,他們大吼一聲,“NND大將軍將令,老子今天還真的就反了!”
幾個人衝到項靖寧和李茂成面前,揮舞着手中的彎刀,三下兩下就把柳青從他倆的手中奪了過來,然後衝出營帳,一聲呼哨響起,他們的坐騎飛了過來,幾個人立即上馬往大營外衝去,在他們的身後還跟了十幾個其他的將官和上千驃衛騎兵。
“柳將軍,柳將軍,快回來,萬萬不可啊!”謝都尉被這變故弄得一愣,等他清醒過來追到營帳外時,只見了天邊漫天的黃雲。
無計可施的謝都尉一屁股坐在地上,神色悽然道:“大將軍,你這又是何苦,一定要把柳將軍逼反!”
誰知,剛剛還是盛怒的趙衛孝這時卻一臉不在乎的樣子,對謝都尉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去吧!”
“大將軍,這些人……”李茂成一直沒有弄明白趙衛孝現在上演的是哪一齣戲,見柳青已經被他的老部下救走,也就想救一下自己的老部下,於是求情道:“這幾個人原來都是我驍衛的人,不如大將軍將他們交給我,我一定嚴加管教,絕對不會像柳青!”
“嘿嘿,李將軍,這些手下,你也要?剛纔柳將軍爲了保護他們,可是命都不要的,可他們卻睜着眼睛看着他們的上官差點被我打死。 ”趙衛孝嘿嘿笑道,彷彿就在跟李茂成拉家常一樣,不過他說出來的話,卻讓留下來的那幾個將官面如死灰。
“項將軍,把這幾個人給我抓了起來,派人給我看好了,等我處理完內賊再來找他們!”趙衛孝大聲吩咐道。
“大將軍,你這不公平!”立即有個人不服道。
“哼,我現在沒有時間跟你囉嗦!”趙衛孝冷哼一聲,又命令道:“李將軍,這些人就交給你看着了,如果少了一個人,唯你是問!”
這下,連李茂成都覺得趙衛孝是個無情無義之人了,但他終究還是沒有違抗趙衛孝的命令,而是要自己的衛士把那些將官押到了驍衛軍中。
等大帳內只剩下幾個心腹之人後,趙衛孝終於頑皮地問道:“乾女婿,你說我剛纔的戲演得好不好?”
項靖寧微微笑道:“大將軍的演技無人能敵!”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還坐在地上的謝都尉被趙衛孝和項靖寧的對話弄得莫名其妙。
“謝大哥,大將軍已經知道了一些內賊的計劃,讓柳將軍叛逃,是爲了讓他裏應外合,好一舉抓捕那幫賊人!”項靖寧這才解釋起趙衛孝剛纔這出大戲的要義。
“可是剛纔大將軍還要重責柳將軍三百軍棍,他怎麼會跟大將軍裏應外合破賊兵?”謝都尉還是有點不理解。
倒是一邊一直冷眼旁觀的孫西平猛地敲了一下手中的賬本,滿臉激動,語氣戰抖道:“難道大將軍身懷‘腹語’絕功,剛纔與柳將軍上演了一曲‘周瑜打黃蓋’?”
“哎,說起來,這曲戲唱得還是不過癮啊,那柳青竟然沒有捱上一棍就被他的人給救走了!”趙衛孝一臉的鬱悶,其他的人卻哈哈大笑了起來。
“大將軍,如此說來,我覺得今天這戲演得最好的就是柳將軍了!”孫西平卻不顧大將軍已經鬱悶的心神,又給他受傷的心上撒了一把鹽。
“好你個孫西平,竟然小瞧本大將軍,看我不把你碎屍萬段!”趙衛孝咬牙切齒道。
驃衛將軍大帳內頓時傳來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