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祈心學院照常上課。
走廊裏的屏幕換了新一輪推送,顧白路過的時候掃了一眼,是上週實戰檢測的綜合評分公示,深藍底色,金色字體,排版講究,但想來也是,對魔法少女來說這都可以算作是第二生命線了。
夏織和冬椿的名字穩穩壓在前兩位。
第三位是金珏,後頭跟着一串顧白認不到的魔法少女。
再往下找,桃灼的名字已經挪到了二十出頭的位置,附帶一枚醒目的金色小箭頭,指向右上方,難怪那傢伙昨天心情那麼好。
顧白盯着那枚箭頭看了片刻,接着繼續往前走。
至走廊盡頭,推開諮詢室的木門進去,綠植在他不在的這些天葉片沒垂了多少,活着挺好的。
估計是夏織這段時間來照顧了吧。
走廊外的上課鈴準點響起,悠柔清脆,和第一天來的時候聽到的一模一樣,像是這中間什麼都沒發生過。
顧白重新靠回椅背,把目光落在窗外。
想急,但急也沒用呀。
即便墨心真被曦明教安排參與了長生計劃,但眼下,自己能用的渠道也都押了進去。
洛水那邊已經在行動,還有與往之魔法少女那邊的聯繫,最後是祈心官方的配合也還在,但最後一點,感覺以祈心的能力來看她們是不是有些忽悠自己?
遲些天,自己再去主動聯繫一下在祈心主區曦明教的負責人吧。
又想到了一開始自己還擔心會不會帶壞魔法少女,現在看來應該是擔心這裏頭的魔法少女會帶壞自己纔是。
這桃灼也是神神的人。
昨天聽她說‘曇草’的模塊還在漲,但後勁已疲,估計馬上就會自由落體。
她那傢伙,嘴巴上說着賺錢退休,實際上真是這麼想的嗎?
是的話,那倒也算輕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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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午休時分,夏織來了。
和往常一樣,兩聲敲門,隨後門被推開一條縫,她側身進來,手裏提着橘色餐盒,步伐不疾不徐。
只是今天,走到桌邊放下餐盒之後她沒有立刻轉身離開。
“有事?”顧白掀開蓋子掃了一眼。
“是的。”
夏織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把雙手交錯疊在膝上,姿態端正。
沉默了片刻,才把要說的話引了出來:“近期,祈心頂層有一些混亂,情況不太穩定,也很抱歉這段時間沒有及時推進老師要求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沒關係,回去吧。”
顧白開口打斷,對他來說這種客套話倒不如不講,然而話還沒落穩,夏織已經說出了一個相當關鍵的名字。
“今日與您說明,關於墨心小姐的——”
“——有消息了?!”顧白終於聽到從她人的口中聽到了這個名字,終於有進展了!
顧白的反應超出了夏織的預想,她輕輕清了清嗓子,開口的語氣盡量剋制:
“老師請冷靜,據調查組整合相關線索,這位魔法少女目前僅存零星記錄,而與她接觸最頻繁的,大概率是曦明教會的現任教主,往之魔法少女。”
“這樣呀,我知道了。”
現存的線索相互印證,顧白沉了片刻,才又開口:“行,對了,冬椿,桃灼,我的事也別影響到她們個人的發展,還有,你也一樣。”
“嗯。”
夏織沒有多說,點了點頭,起身。
諮詢室裏沒有聲音。
綠植的葉片在窗邊陽光裏安安靜靜地泛着光,那盆纔剛被顧白挪過去的植物,暫時還沒來得及舒展。
咚,咚咚。
但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是一位綠髮的少女,穿着祈心學院的高三段服,在門口站定,手裏捏着一根短短的麥穗形髮卡,神情有一絲不自然,像是做足了準備,但真踏進來的那一刻,準備的內容全散了。
因爲椅子上還坐着另一個人。
“啊,夏你怎麼又在這裏?”
“又?”
“欸,我說了又嘛...我的意思是說夏你怎麼會在這裏看心理老師——”
“——我先走了。”夏織沒有多留,隨即便離開了。
倒也沒有挽留她多坐一會,顧白打量起來了進門的這位魔法少女。
“春蘅?”
“……還記得我呀。”
春蘅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努力把表情收了收,往裏走了兩步,在椅子上規矩坐下,活像是來接受心理輔導的正經學生。
“當然記得,”顧白靠回椅背,“變臉藝術一絕,印象還是深的。”
“停停停。”
春蘅抬手,像是要把這段話從空氣裏截住,臉頰微紅,但神情還是努力撐着平靜:“那件事就不用再提了,我已經糾正了相關的戰鬥誤差,以後不會再發生,心裏話就永不唸叨出來了!”
“那你今天來是...心理諮詢的?”
顧白開口,心裏默默打了個問號,他當然沒學過這方面的東西。
“也可以這麼算吧,但更多是幫其他人帶話。”
春蘅的語氣忽然切換,帶了點什麼,像是鼓足了什麼勁兒:“主要是來告訴您一件事的。”
“說。”
“您在外界傳言裏……已經有了一些,不太準確的形象。”
顧白看着她,等下文。
春蘅清了清嗓子,視線稍微偏開了一點,用一種努力保持中立立場的語氣開口:
“比如……有人在傳,某四星準魔法少女消失了整整一週,回來之後就直接晉升五星,而關於她升星的前因後果,與祈心某位新來的教師有關。“
諮詢室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呢?“顧白語氣不變。
“加上之前桃灼同學在討伐新聞上的發言,結果讓這個傳言……傳得有點廣,就是老師其實是女扮男裝,隱藏身份進入學校只爲給桃大小姐保駕護航的。”
“啊——”
顧白把茶杯端起來喝了口水,他無語了。
記者放出去的那段採訪,加上那句被原原本本播出的‘超級厲害的魔法少女帶隊’,再疊上桃灼外出這趟從四星升五星的情況,這些拼在一起,傳言是怎麼來的,一目瞭然。
他只得嘆了口氣:“傳言這種東西擋不住的,難道你是專門來確認我是不是女的?”
“沒有沒有,這個只是前話,我今天來,也不全是爲了說這件事。”
說罷,春蘅重新把視線轉回來,神情在這一刻變得比之前認真了許多,帶着某種很誠懇的東西:“老師,我有一件事,想正式拜託您。”
“拜託我?”
“對。“
她直視着他,音節咬得清清楚楚,顧白甚至能看見她在說出下一句話之前做了一次深呼吸:
“老師,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