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蘇洛漓不必抬頭便知道身邊的目光來自自己的姐姐蘇落澈,因爲攔住她的那隻手,可謂是一隻手就軟玉溫香,道盡風情。蘇洛漓很清楚不會有人的手像自己的姐姐這般的好看,雖然她自己的手和蘇落澈的手相差得並不多。但是其中只要是相差了一點風情就不是一點半點的了。畢竟蘇落澈就是一個不懂得悲傷的人,一個人不懂的悲傷其實是很罕見的,要不是一切都看破了,要不就是什麼都不理會。
蘇落澈肯定是屬於後者的。她的那種芝麻蒜皮的她看起來最疼痛的悲傷,在蘇洛漓眼中不過就是輕輕的被碰了一下罷了。但是誰叫別人纔是真正的公主命。那種三十二層牀褥之下的一顆豌豆都能夠清晰地感知到。
而蘇洛漓呢,她就是那種什麼都能做的強勢女子,於是就偏偏不會有人可憐她的痛苦與否,因爲至少她看起來強大,就沒有那麼容易受到傷害,這大概就是她本身性格上的悲劇因素了吧。要是自己能夠表現出自己的弱勢,是不是就不必總是這麼的憂鬱。
蘇落澈的聲音輕軟甜蜜:“妹妹,今天是我和你的生日,你怎麼能這麼快就走了,豈不是很不給姐姐我面子呢?”
蘇洛漓當然不會拒絕,但是她覺得這番話不是蘇落澈說出來的。活着就是想把她一個人留下來,所以才把離無淵灌醉,但是留下她來幹什麼呢?難道真的能不給自己的姐姐面子麼?這些都是她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還是留下來吧。她其實什麼都不知道,但是真的要留下來估計也不會有什麼的,只是留下來一會,能讓她怎樣呢?還是不必杞人憂天了,一切都會沒事的。蘇洛漓這般的想着,這些事情其實都不算什麼事情的,就留下來好了,生死之間也不就一線之隔,自己連死都不怕,還會害怕什麼。最多不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好。
蘇洛漓笑着對蘇落澈說道:“今天是姐姐的生辰,妹妹我怎麼會捨得走呢?”她的語氣裏面看不出任何的她曾經出現過的那種憂心,在實踐的磨練裏,每個人都學會了很好的掩飾自己本身的情緒,不露一點痕跡。
蘇洛漓卻是先去了重新整頓一番自己的妝容。只可惜依稀的鏡子照不出她完整的臉的模樣,她只能夠勉強的通過加以揣測的方式來點綴着自己的模樣。這個晚上還遠遠沒有結束,她要維持自己的美貌,這樣或者會顯得好一點。
人被別人所知,往往不是因爲那個人的心靈如何,往往是被人用相貌的強迫的生硬的方式來判別。這大概就是每個人的原始的屬性了吧。要是撇開長時間的相處不談,一個人能夠被別人記住,往往還是因爲相貌。
蘇洛漓笑着重新回到這裏的大堂,大堂裏面依舊是燈紅酒綠,觥籌交錯。但是她本來就不是屬於這裏的人,至於她要屬於是哪裏的人,她自己的本身也並不清楚,或者她真的應該回到自己的穿越之前的世界,或者她更加應該換一個方式來生活。
這一切其實都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生活的存在的意義就是要人去堅強的面對,逃避的人也會失去自己的生活。
蘇落澈笑着跟已經重新打扮好了的蘇洛漓說道:“妹妹要不要到後宮之中來和我聊聊天,今天可是我的生辰。”
“好。”蘇洛漓明白,她其實沒有辦法拒絕。
蘇洛漓來到了後宮之中,她被邀請坐了在一張精美的繡塌之上,幾個宮女走來跪下爲她端來可口香甜的飲料,還有幾個侍女爲她舒活脛骨。房間裏面燃燒着悠悠的檀香木的味道,蘇洛漓聞着這種味道,不知道爲什麼就是覺得很溫馨,很舒服,彷彿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一般。這種待遇其實還真是算是很高的,但是蘇洛漓真的不知道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些什麼。
但是還是老方法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然的話,還能怎麼做呢?現在身處的地方,還遠遠不能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只能夠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蘇洛漓這般的亂七八糟的想着,生活真是一場有趣的遊戲。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就是這種不確定性纔是生活的美感。這個時候,有人進來了這裏,但是這個人不僅僅是她的姐姐蘇落澈,還有就是當今皇上離無恨。
蘇洛漓不知道離無淵究竟想要和她說些什麼,但是這個人的出現完全就是在她的情理之中。要是他並不出現,反而會是反常的。蘇洛漓並不想逃出去,畢竟要是想威脅她就範並不是一件難事。只要用她的父親蘇翼或者是離無淵來威脅她她也一樣的會出現。
現在這般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蘇洛漓明白自己逃不出去,最多隻是遲早的問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所以還是不如現在就了斷了的好。最多不就是一死麼?死有什麼可怕,生命本來就不是這麼容易就結束的事情,一個人死了,還會用別的方式重新回來。
蘇洛漓這樣的亂七八糟的想着,這個時候蘇落澈卻是開了口,聲音依舊是甜美可人的,她什麼都不懂,只是一個小孩子,偏偏又長了一副會讓人無限寵溺相貌,真是叫人羨慕。但是有些事情就是先天註定的,就算是羨慕,也羨慕不來。
蘇落澈說道:“妹妹,皇上有些事情想和你說,我先走開了,你們兩個慢慢聊。”她居然只是要把蘇洛漓騙到和離無恨講話就走了,真叫蘇洛漓哭笑不得。不過這樣也好,總共只不過是引見一下罷了。蘇洛漓明白自己會聽到一些她並不會愛聽見的東西,別人花了這麼麼多功夫來請她,她無論是什麼也該聽聽。
離無恨很是高興請到了蘇洛漓,畢竟她纔是他策劃這場宴會的唯一目的。不管怎麼說他還是對離無淵有着忌憚,這個世界上他最對不起的人就是離無淵了。就是因爲心裏愧疚,所以一直沒有殺他,想着下次就好,下次就會沒事,就是這樣的養虎爲患。明明知道終究有一天自己會在這個人的手下失敗的,但是就是偏偏就是沒有辦法下手。
或者離無恨會覺得,如果自己能夠擁有龍脈的力量,這樣會殺他更加名正言順一點。但是他終究還是沒有下手,總是想等待下一個更加好的機會,或者是想離無淵能夠活得久一點。這次他宴請羣臣,就是爲了找蘇洛漓問出龍脈的消息。
龍脈,自從被離無淵的一個手下發現了之後,就傳入了各方的耳中,一開始這個機密是極度的不可告人的,但是現在卻已經非常的多人知道了。雖然有能力爭搶的無非就是離無淵和離無恨。
因爲這個消息告訴每個人,龍脈的消息會存在於蘇家的女子身上,這就是說明了蘇洛漓和蘇落澈之中總會有一個人知道這個祕密。在東離的律法之中,爲了避免姐妹反目,是禁止兩個姐妹嫁給同一個人的,所以離無恨首先挑選了,最美麗的女子,當然也就是蘇落澈。畢竟在不知情的前提之下,只能選擇較爲美貌的那一個。
於是離無淵也用了最快的速度把剩下的另外一個女子就是蘇洛漓迎娶進門。蘇洛漓在那個時候臉上有一條極爲可怕的傷疤,據說是小的時候就已經破相了,導致臉上看起來凹凸不平,極爲恐怖。
但是爲了拿到龍脈的消息,離無淵卻還是迎娶了蘇洛漓。過了一段時間後,蘇洛漓全偏偏治好了臉上嚇人的傷疤,變得和蘇落澈一樣的嬌媚可人。這真是讓人覺得奇特的事件。
而且這麼長時間的盤問,蘇落澈也同樣說不出來龍脈究竟是個什麼所以然,雖然她知書達理,擅長琴棋,貌若天仙,但是她還是什麼都不知道。離無恨想找的卻是什麼都知道的那個,除了蘇落澈之外,就只剩下蘇洛漓了。
而想要從蘇洛漓的口中得到消息,就前往不能打草驚蛇,讓離無淵收到了他也並沒有在蘇落澈的口中得到任何消息的事實。畢竟這些事情都是漫長的拉鋸戰,要是他自己的手上拿到了龍脈的消息,他就完全可以好整以暇完全無需擔心離無淵怎麼發展他的勢力。
但是要是龍脈的消息被離無淵得了去,可想而知他並不會冷靜的按耐不發,他一定會出兵攻打自己。所以他一定還是沒有得到龍脈的消息的。或者是蘇洛漓的守口如瓶,或者更有一種可能,就是連蘇洛漓也不知道。
但是這種可能是微乎其微的,龍脈的傳說衆人都是知道的。開國血脈最精純的皇後爲了穩固東離這個國家的龍脈,把東離的財富和寶物都埋在龍脈之下,龍脈的附近都是不可觸碰的陷阱,就算是能夠知道龍脈的方位,要是沒有確切的地圖誰都不能靠近神聖的龍脈。
所以其實關於龍脈祕密的拷問,無非就是如何抵達龍脈這處地方的討論。龍脈中的事物一旦被發現,必將天下大亂。但是隻有亂世纔會造就新的英雄。離無恨奪取王位的方式雖然並不光明正大,但是畢竟也是皇上親自選擇了他。
離無恨這次請蘇洛漓來,就是爲了得到關於龍脈的消息,他會用盡他所有的辦法不惜代價的得到這個消息。要是他不能得到這個消息,離無淵也不能得到這個消息,這也沒什麼。但是要是他得不到這個消息,卻被離無淵佔了先機,他的王位馬上就岌岌可危。
看得出來,離無淵的野心,絕不僅僅在東離,他想做的是四個國家的統一的帝王。離無恨不能讓他得手,因爲有的時候,悲憫之心是不可以用的,死的那個人,不是自己,就要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