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無道從內傷的陰霾裏面走了出來,心裏的感覺是五味雜陳的,畢竟自己只是爲了一些沒有結果的事情努力着。很多事情都是沒有結果的。要是能放手,是不是能夠輕鬆一點呢?自己的執念,爲什麼就是這麼的深,這麼的不能解脫?就這樣的自己折磨自己,會有什麼好過的日子麼?不過都是在自欺欺人罷了,想太多也是一樣的沒有用。
走出門去,門外是頹敗的景象,秋天就是一個頹敗的時段,每一分每一毫,每一刻每一秒,都透着頹敗的氣息。
樹葉枯黃了,果實膨脹了,開到頹靡的花凋零了,那個鮮嫩亮綠,那個所向披靡的夏天,終究還是過去了。來到面前的是這樣的一個秋天,生命不再顯得鮮活而且鬱鬱蔥蔥,一切都老了。蒼老,實在是太容易的一件事情了,人總是容易老的。
就算是不用思念,人也一樣會老。不出賣自己的青春,時間也一樣會過去。
離無道坐在花園裏面,花園是頹敗的。秋風蕭瑟的吹起來,吹在人的身上真是寒冷。離無道的身體需要靜養,不能夠隨隨便便受涼。
當然每一天都是精彩的,如果不是精彩的生活,實在是太容易讓人覺得膩煩了。千篇一律的活着,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縮影,這樣的生活又會有怎樣的意思呢?離無道這樣的想着,思緒有些不知道飄到了那裏去。雖然知道平凡的生活的好處,但是他從來都不會是一個安於平凡的人。
平凡讓人覺得厭倦,但是流離了很久的人卻又會渴望平凡。他睡倒在花園裏面的繩牀上面。繩牀輕輕的擺動,像是小時候的孃親在給自己哼着催眠曲搖着搖籃,日子要是能永久的這樣的過去該是一件多麼好的事情。
一點都不用着急,什麼都是水到渠成的舒服。離無淵渴望着自己的感覺,就是這樣的自然而且舒服的,他不想自己成爲一個多麼的急躁的,多麼的渴望如何如何的人,他想做的,只是自己,但是這個小小的願望也只能在夢裏完成,除了在夢裏,沒有人會體諒他,因爲人人都有自己的目標。在別人的眼裏,他就不能落後,連踹口氣都被人說成是有着陰謀。
所以還是睡一覺的好,胸口的隱隱作痛在熟睡的時候消弭於無形。這樣的歡快的度過餘生多麼的好,離無道甚至想放棄手中的一切。
其實來是緣,去是緣,來去皆是緣,聚是緣,散是緣,聚散都是緣,還是隨緣的好,還是灑脫的好。要是能夠從今往後,墮入了空門,不再過問人間俗事,何嘗不是美事。也可以帶上些許銀兩,在民間逍遙自在,也是一樣的快活。
離無道很快就熟睡去了,靈兒在他身邊守候着,安靜的。
蘇洛漓只是流產了身體十分的虛弱,大夫說她不能輕易地出門,以免招惹了寒氣導致宿疾。蘇洛漓明白這些話其實都不是空穴來風,實在是有憑有據的現實,所以她就不應該這樣的來面對自己的生活,生活是需要面對的,如果不面對,就什麼都會失去。
她只好站在高高的窗子外往下望,卻只是看到公園裏面融融的草,清風吹來,小草隨着風兒擺動。其實她是多麼的想看到這麼美好的場景,但是她終究還是不能,自己的力量在這個時候實在是匱乏的,不能真正的派上用場的。
習慣性的撫摸一下肚子,裏面的那個小寶貝已經沒有了,蘇洛漓時常夢見自己的寶貝,在黑暗的房間裏面一個人哭泣:“爸爸媽媽你們爲什麼不要我,爲什麼?”
那個孩子是一個像天使一樣的男孩子,有點像離無淵,也有點像樓飄雪,這是兩個人之間的愛情的結晶,但是他卻消失了。
蘇洛漓毛骨悚然的看着他說話,聲音就像她小的時候失去了父母的時候哭泣一樣的無助。她在那個時候也是一樣的不明白,爲什麼自己的父母不要自己了。
蘇洛漓突然之間懂得了,自己身世的謎團,她只是一個和別人一樣的好孩子,或者她的父母也是一樣的愛她,但是他們卻和自己,這麼無情的失之交臂,這是多麼的悲哀。
蘇洛漓不知道該幹些什麼,自己的小貓雪花也和她不幸的隔離了,只剩下她一個人,孤獨的渺茫的一個人。自己呢?自己什麼都擁有不了,什麼都握不住。就連那隻可愛的黑黑也不會和她見面,因爲她是生病了的人,不能和別的動物有着接觸。
不知道可以做些什麼,沒有了孩子之後,生活的一切就好像失去了意義。蘇洛漓閉上眼睛就能看到真實的自己,是要有多麼的孤苦無依,實在是沒有任何自己可以依靠的後盾,自己就是哪一個最孤單,最無助的失去了父母的孩子。
一個人,在海上抓着浮木漂流,浮木,其實是拯救不了自己的,抓着,只是爲了自己的內心,找到一份依靠罷了。
不過要是把一切都看透了,一切就都是這麼的赤裸裸,多麼的無情,其實根本就沒有辦法解釋,這一切。
蘇洛漓卻是突然看到了離無道,一個人在繩牀上熟睡着,看起來是這麼的安詳。她和離無道,會成爲真正意義上的朋友的,一個有着深深地慾望的人,是不會容易熟睡的。但是離無道的睡眠,看起來就像一個貨真價實的孩子,那種只會哭鬧眼神無邪的孩子。
月月在這個時候接受着水魔的詢問,水魔問她離無淵去了哪裏,但是她終究還是不知道,就算是她出賣了自己的靈魂也沒有辦法從自己的記憶裏面搜尋出一絲一毫關於離無淵的去向的問題,但是水魔知道了蘇洛漓的流產。
他笑了,眼神裏面有一種莫名的詭異,那種不是人的動物的眼神大多看起來詭異,其中水魔是其中的翹楚。
但是他卻不用說什麼,自願把靈魂賣給他的月月在他的眼中毫無魅力,她所心愛的葉辰,卻在山巔之中迷了路,水魔告訴了月月,畢竟現在離無淵不在,要是月月能把葉辰從深山之中救了出來,兩人之間的感情是一定會升溫的。
但是要升溫又有什麼用,以前就已經出現了沒有辦法彌補的漏洞了,就算是升溫,也不會讓兩個人分離的心重新粘合在一起。
心和心之間,現在有了不可以修補的距離。月月絕望地想着,葉辰永遠都不會完整的永遠的回來。因爲他對她的愛,只是膚淺的而已,要是能遇上一個更好的,那個愛的人,就被換了名字。
自己的一往情深,實在是傻子的作爲罷了。
月月就這麼的想着,思緒有一些的凌亂。自己費盡千辛萬苦,卻得回來的,不會是自己原來想要的了。
謝無雙和李芸卻是在慶祝着樓飄雪的遠走,李芸和樓飄雪的之間的關係也並沒有多少人是知道的,但是知道的人都知道他們之間的仇恨是多麼的深。仇恨有時候就是一把利刃,會劈開兩人之間的所有的浮華和不真實。
本來是同根生,爲什麼要這麼急着自相殘殺。李芸只是逃出來的唯一一個罷了。這麼多的姊妹,卻只有一個能夠逃出生天。
她們身上流着一樣的血,但是卻沒有辦法相愛。
螣蛇在這個時候騰雲駕霧的帶走了樓飄雪,只剩下地面上驚訝的離無淵,離無淵不知道螣蛇爲什麼會對樓飄雪感興趣,但是他還是知道螣蛇這種蛇種其實是非常的計較的,特別是報仇的時候,一定要將對方碎屍萬段才能解恨。
離無淵想着,但願樓飄雪永遠都不會活着回來,他也要走了。螣蛇卻半眼都不看他,只是飛快的掠過離無淵的身邊,巨大的身體鼓起的極大的氣lang讓離無淵甚至站立不穩了。
但是離無淵還是不願意服輸,只是就着地下滾了過去藉助自己的身體來保持平衡。
螣蛇迅速地衝向了天空,帶着樓飄雪化爲一個小黑點。
離無淵看着遠去的身影,心裏不知道怎樣來言說自己的感覺。反正是五味雜陳的。但是一個傾訴的對象都沒有,幸好馬匹沒有被螣蛇的破壞殺死,他只是騎了一匹馬,回到了自己應該在的王府。
還沒有抵達自己的王府的時候,他想着蘇洛漓的身體還是不知道如何,還是先看看蘇洛漓的好。於是便轉了馬頭前往療養之處。
但是他在去療養之處的之前,他卻看到了自己的兄弟,十三王爺離無道,離無淵是知道他在一場莫名的崩塌之中受了傷,卻不知道他的傷有這麼的嚴重,看起來是沒有什麼精神的懶懶的倒在那裏。
他只是停了下來和離無道寒暄了幾句,離無道看看離無淵,只是覺得許久不見,這個人越來越疏離了。
當然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都是一天天的疏離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