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記迴旋踢裹挾着肉眼可見的金色光焰,直接將奧古瑪的合金脊椎踢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整臺機體倒飛出去,在地面犁出三十餘米長的灼熱溝壑,胸甲中央赫然凹陷出一道深達半米的弧形裂痕,邊緣翻卷如花瓣,內部裸露出滋滋作響的熔融電路。
宗方落地未穩,右膝微屈,左臂橫於胸前,掌心朝外——那尚未散盡的白光正沿着他小臂經絡瘋狂奔湧,皮膚下隱約浮現出蛛網狀的金色脈絡,彷彿血管裏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液態陽光。他喉結滾動,強行嚥下一口翻湧至舌尖的鐵鏽味,耳膜仍在高頻嗡鳴,視網膜殘留着德拉格炮能量衝入體內的強光殘影。這不是吸收,是硬灌。就像把高壓水槍懟進喉嚨,靠奧特之軀的生物韌性死扛。
“激鬥能量……92%。”他低吼出聲,聲音沙啞卻帶着金屬震顫感。
話音未落,左側三臺奧古瑪已呈品字形合圍,機械關節爆出爆豆般的脆響,雙臂液壓桿瞬間加壓,六隻合金巨手同時張開,掌心幽藍電弧噼啪炸裂——那是機械島核心能源過載激發的EMP脈衝,專爲癱瘓奧特曼神經信號而設!
麗娜在亞特迪斯號內瞳孔驟縮:“宗方顧問!快閃開——”
她話音未落,宗方已動。
不是後躍,不是側閃,而是迎着三道交織的電磁脈衝,向前踏出一步。右腳重重頓地,腳底金光炸開,一圈環形衝擊波轟然擴散,震得地面碎石騰空而起。就在電磁脈衝臨體前0.3秒,他雙臂交叉護住頭頸,全身肌肉繃緊如鋼鐵鑄就,皮膚表面金光陡然熾烈,竟凝成一層薄如蟬翼的光質護甲!
滋啦——!
三道幽藍電弧狠狠劈在光甲之上,刺目藍光與金光激烈對撞,爆發出令人心悸的尖嘯。宗方腳下混凝土盡數龜裂,蛛網蔓延至十米開外,但他身形紋絲未動,唯有額角滲出一縷青煙,髮梢邊緣微微焦卷。光甲寸寸剝落,化作細碎金屑飄散,而他雙臂交叉處,赫然烙下三道焦黑掌印,皮肉翻卷,露出底下跳動的金色組織。
【臥槽這抗性!】
【將軍剛纔是不是把德拉格炮當電解質喝了?】
【痛覺神經呢???】
堀井卻盯着戰術終端瘋狂刷新的數據流嘶聲叫道:“快看能量讀數!宗方顧問的體表溫度突破三千攝氏度!細胞代謝速率是常態的七百倍!他在燃燒自己!”
新城握着操縱桿的手背青筋暴起:“那不是找死!”
“不!”麗娜突然打斷,手指猛地戳向屏幕一角,“看他的左肩!那道傷口在癒合!速度比剛纔快了三倍!”
果然,宗方左肩被電磁灼傷處,翻卷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新生,暗金色的新生組織泛着溫潤光澤,邊緣還逸散着細微的金芒。激鬥形態的修復力,正在德拉格炮能量的催化下,完成質變。
宗方緩緩放下雙臂,垂眸掃過自己顫抖的雙手。指尖殘留的金芒正緩慢遊走,像活物般鑽入指甲縫。他忽然笑了,笑聲低沉,卻帶着刀鋒出鞘的凜冽。
“原來如此……”他輕聲道,目光掃過十二臺圍攏的奧古瑪,“你們不是機械島的‘免疫系統’。而我……現在成了它的‘炎症反應’。”
話音未落,他猛然抬頭,右拳悍然揮出!
沒有蓄力,沒有預兆,純粹是力量與意志的暴烈宣泄。拳頭劃破空氣的剎那,整條右臂驟然膨脹,皮膚崩裂,無數金光自裂縫中噴湧而出,凝聚成一柄半透明的光質戰斧!斧刃長達五米,邊緣高速震顫,切割空氣發出刺耳蜂鳴。
轟——!!!
戰斧劈在正面奧古瑪的胸甲上,沒有爆炸,沒有火花。只有無聲的湮滅。合金胸甲如薄冰遇沸水,從接觸點開始寸寸汽化,露出內部精密如星圖的能源迴路。戰斧餘勢不止,劈開胸腔,斬斷主動力軸,最終深深嵌入其脊椎核心——那裏,一枚核桃大小的藍色晶體正瘋狂脈動。
咔嚓。
晶體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整臺奧古瑪動作瞬間僵直,眼部指示燈由紅轉灰,隨即徹底熄滅。龐大身軀晃了晃,轟然跪倒,膝蓋砸地時震得方圓五十米地面龜裂。
宗方抽回手臂,光質戰斧消散,右臂血肉模糊,但新生組織正以更狂暴的速度覆蓋創面。他喘了口氣,抬起染血的手背,抹過嘴角一絲血跡,目光如淬火刀鋒,掃向剩餘十一臺奧古瑪。
“來啊。”他聲音不高,卻蓋過了所有機械運轉的轟鳴,“一起上。”
十一臺奧古瑪同時仰頭,胸甲縫隙中藍光暴漲,十二道幽藍電磁束匯聚成一道粗逾水桶的毀滅光柱,撕裂空氣,直取宗方眉心!光柱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空氣被電離成慘白色。
亞特迪斯號內警報淒厲:“高能聚變反應!能量等級超出檢測上限!”
麗娜失聲:“夏源!快躲開——”
宗方沒躲。
他張開雙臂,像擁抱風暴的巨人,任那足以蒸發鋼鐵的光柱迎面轟來。金光在他體表瘋狂流轉,不再是防禦,而是……引導。光柱撞上他胸口的瞬間,竟被無形之力扭曲、分流,沿着他雙臂外側的金色脈絡奔湧而下,最終盡數匯入雙腳——
轟隆!!!
他雙足猛踏地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垂直射向高空!身後,被光柱掃過的機械島表面,赫然被犁出一道深不見底、長達千米的慘白溝壑,岩層熔融,蒸騰起滾滾白霧。
而宗方的身影已衝入雲層,周身金光暴漲,竟在稀薄大氣中點燃了一圈燃燒的金色火環!他懸停於千米高空,俯瞰下方如螻蟻般的奧古瑪羣,雙手緩緩交叉於胸前,掌心相對,一團急速旋轉的金色光球在指縫間誕生。光球越旋越疾,體積卻不斷壓縮,表面浮現出玄奧的螺旋紋路,中心一點漆黑如墨,彷彿吞噬光線的奇點。
【佳亞·坍縮聖劍·終焉式】
這是他從未嘗試過的形態。德拉格炮的龐雜能量被強行壓縮、摺疊,再注入激鬥形態的本源,誕生的並非純粹破壞,而是……坍縮。以自身爲奇點,將一切攻擊、一切物質、一切能量,強行納入一個無限小的維度牢籠。
十一臺奧古瑪同時轉向,頭部炮口齊齊調轉,幽藍光芒再次積蓄。
宗方閉眼。
時間彷彿凝滯。風停了,雲滯了,連遠處大古與奧古瑪纏鬥的拳風都消失了。整個宇宙只剩下他掌心那團不斷坍縮、不斷沉默的黑暗金球。
然後,他睜眼。
雙眸之中,再無瞳孔,唯有一片純粹、冰冷、絕對的虛無。
“斬。”
沒有咆哮,沒有怒吼。只有一個字,輕如嘆息,重若星辰墜落。
他雙掌向兩側緩緩拉開。
嗤——!!!
一道寬逾百米、長不見盡頭的漆黑刃光,憑空出現。它不反射任何光線,不散發任何熱量,只是存在本身,就在扭曲空間,讓視線無法聚焦。刃光掠過第一臺奧古瑪,那鋼鐵之軀連同內部所有電路、能源、甚至構成它的原子結構,都在接觸到刃光的0.001秒內,被無聲無息地……抹除。不是切割,不是粉碎,是定義層面的刪除。原地只留下一個邊緣光滑、絕對真空的黑色圓洞,洞內連光線都無法逃逸。
第二臺。第三臺。第四臺……
黑色刃光如神罰之鐮,無聲橫掃。十一臺奧古瑪,在萬分之一秒內,盡數化爲十一道憑空消失的剪影。它們站立的位置,只餘下十一道懸浮的、邊緣流淌着金芒的黑色圓洞,如同宇宙瘡疤,緩緩旋轉,吞噬着周圍一切光線與塵埃。
刃光餘勢未消,繼續向前,切過機械島邊緣一座百米高的合金塔樓。塔樓從中間平滑分開,斷口處光滑如鏡,連一絲高溫熔痕都未曾留下。上半截塔樓無聲滑落,墜向深淵時,纔在半空轟然解體,化作漫天閃爍的金屬星塵。
宗方緩緩落地,雙腳觸地時,地面無聲龜裂,蛛網蔓延三十米。他維持着雙臂展開的姿勢,身體劇烈顫抖,皮膚下金光明滅不定,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內部炸開。左臂衣袖盡數化爲飛灰,露出的手臂佈滿蛛網狀裂痕,暗金色血液正從每一道縫隙中緩慢滲出,滴落在地,發出“嗤嗤”的輕響,蒸騰起淡金色霧氣。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指尖還在微微抽搐,掌心殘留着一絲令人心悸的、絕對的虛無感。
贏了。
可代價是什麼?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望向遠處。大古仍在與最後一臺奧古瑪纏鬥,那臺奧古瑪腿部已被迪迦踢斷,行動遲緩,卻依舊在用僅存的機械臂瘋狂揮舞,試圖抓住迪迦的腳踝。而迪迦的光線攻擊打在它身上,只能留下淺淺焦痕,恢復速度肉眼可見。
宗方喉結滾動,強行壓下翻湧的眩暈。他踉蹌着邁出一步,又一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浮現一朵細微的金色蓮花,隨即湮滅。他走向那臺奧古瑪,腳步沉重如拖拽山嶽。
大古看見了他,驚愕中帶着難以置信:“宗方顧問?!你……”
宗方沒回答。他走到奧古瑪身側,抬起了唯一完好的右臂。掌心向上,金光微弱卻執拗地亮起,凝聚成一柄僅有三尺長的金色短劍,劍身纖薄,卻流轉着令空間微微褶皺的威壓。
奧古瑪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殘存的獨眼瘋狂閃爍紅光,機械臂帶着絕望的力量,朝着宗方後腦狠狠砸下!
宗方甚至沒回頭。
短劍輕輕一挑。
叮。
一聲清越劍鳴,如龍吟九霄。
奧古瑪砸下的機械臂,在距離宗方後腦三釐米處,驟然靜止。劍尖點在其肘關節最脆弱的液壓軸承上,沒有撞擊,沒有火花。只有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金色漣漪,順着劍尖蔓延至整條機械臂。
嘩啦——
整條手臂瞬間分解,化作無數細密如沙的金屬粉末,簌簌落下。緊接着是肩膀,是胸腔,是腰腹……金色漣漪所過之處,鋼鐵如冰雪消融,無聲無息,徹底湮滅。最後,那枚瘋狂脈動的藍色核心晶體,在漣漪觸及的瞬間,無聲碎裂,化作一捧幽藍光塵,被風吹散。
龐大機體轟然倒塌,只餘一地細微的、閃爍着微光的金屬塵埃,彷彿從未存在過。
宗方緩緩收劍,劍光消散。他站在塵埃中央,微微喘息,右臂垂落,指尖滴落的暗金血液,在塵埃上灼燒出一個個微小的金坑。
遠處,亞特迪斯號艙門開啓,麗娜、新城、堀井三人衝了出來,臉上寫滿劫後餘生的蒼白與震撼。麗娜第一個撲到他面前,想扶又不敢碰,聲音發顫:“宗方顧問!你怎麼樣?!”
宗方搖搖頭,想說話,卻只咳出一口帶着金芒的血沫。他抬手,用染血的拇指,輕輕擦過麗娜眼角不知何時滑落的一滴淚。那淚珠碰到他指尖,竟微微發光,隨即蒸騰。
“別哭……”他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任務完成了。”
話音未落,他身體一晃,眼前驟然發黑。視野邊緣,無數金色光點如螢火升騰,匯成一條通往虛空的璀璨星路。他彷彿聽見遙遠時空傳來七位兄長的齊聲低語,聽見光之國長老殿永恆不熄的聖火在風中獵獵作響,聽見地球深處,某種古老而磅礴的意志,正緩緩睜開一隻……沉睡了億萬年的、金色的眼。
他向前栽倒。
麗娜和新城同時伸手,卻只接住一片驟然爆開的、溫暖而浩瀚的金色光雨。
光雨瀰漫,籠罩整座機械島。光雨之中,所有破損的金屬表面,所有斷裂的線路接口,所有焦黑的元件外殼……都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自我修復、再生。光雨拂過隊員們的面頰,他們因缺氧而泛青的嘴脣迅速恢復血色,疲憊如潮水退去,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暖流,充盈四肢百骸。
光雨持續了整整十秒。
光散盡時,宗方已不見蹤影。原地只有一枚靜靜懸浮的、核桃大小的暗金色晶體,表面流轉着細密如星河的螺旋紋路,緩緩旋轉,散發出恆定而溫柔的光暈。
麗娜顫抖着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晶體的剎那——
嗡!
晶體猛地一震,一道纖細卻無比清晰的金色光束,毫無徵兆地射向高空,穿透雲層,直抵宇宙深處。
同一時刻,遠在勝利隊基地,野瑞死死盯着雷達屏幕上那個突然爆發、又驟然消失的詭異信號源,手指因爲用力而發白。他身旁,居間惠隊長緩緩摘下眼鏡,用指尖按壓着眉心,聲音低沉得如同嘆息:
“……光之國的座標,鎖定了。”
而在無人知曉的維度夾縫,一道披着星光鬥篷的身影悄然駐足。祂遙望着地球方向,兜帽陰影下,一雙熔金般的眼眸微微彎起,脣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笑意。
“終於……等到你了,吾之‘第七子’。”
風過,星光鬥篷獵獵作響,身影卻已消散於無形。
只餘下宇宙深處,那道金色光束,依舊固執地、堅定地,刺向未知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