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阿太道友日後有何打算?依灑家之見,這地窮宮也非善地,並非久待之所。”
走在路上,魯達順口問道,其實在暗中進行‘背調’。
摸龍阿太聞言,豪邁一笑,
“在下當然知曉地窮宮包藏狼子野心……但在下出身卑微,本是養牛戶之子,能走到今日,靠的就是借力借勢。
今日是地窮宮,明日就是什麼天庭,只要是有助於在下修行的,有何拒之?”
魯達聞言,淡淡說道,
“道友可曾想過,莫說地窮宮了,強如神霄宮、乃至各個修行道統,都不得不寄身於大宋朝廷之下,你借的力,其實都是夢幻泡影,水中倒月。與其借力,不如讓自己成爲‘偉力’……”
摸龍阿太聞言,狐疑的看了魯達一眼。
總覺得魯達說的話,怎麼具備某種煽動性?
他勉強笑笑:“道友說得對……”
魯達沒有多說,點到即止。
他雖然有心開始收服各路人才,但也並未來者不拒。
本領道行是一回事,心性秉性同樣重要。
之後。
但或許是時運不濟的緣故,這一路上,兩人只偶爾發現三兩株有百年藥齡的黃精、幾隻石龍子外,卻並無讓人眼前一亮的收穫。
時間漸漸流逝,那座高峯越來越近。
就待兩人以爲,此行怕是收穫不大時。
兩人忽然聽到一聲慘叫聲傳來,劃破長空,帶着絕望和恐懼。
魯達猛地停下身,和摸龍阿太對視一眼後,默契的同時收斂了氣息,腳步無聲,如疾雷般掠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
魯達遠遠地便看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正在一片草甸之中瘋狂逃竄。
去草籠上道人恢復了蜈蚣真身,百對接肢此刻卻斷裂了大半,鮮血橫流,就連毒鉤都只剩下半截,此刻正一片噴吐毒液,一邊驚慌大喊,
“金翅!你欺妖太甚,爲了一株靈根,居然下此毒手,我定要告發於你!”
被稱爲金翅的,是一隻座山雕,此刻扇動着灰撲撲的翅膀,琥珀般的雙眸充斥着譏諷,
“你這小蜈蚣,真是天真,還告發……你當過家家呢?!你莫跑,留下靈根,我只喫你一口,就一口,很快的,囫圇給你留條性命。”
魯達舉目望去,便見去草籠上道人的嘴裏,還叼着一株臉盆大,赤紅如胭脂的異種靈芝。
雲輦赤芝?
魯達和摸龍阿太臉色齊齊一變。
雲輦赤芝,可是正兒八經的靈根,是煉製地元丹藥的材料之一。
哪怕是生吞,對築基修士的修行,都大有裨益,足以省卻數十年苦修!
而且,還能觀摩其中蘊含的熾火道韻,對修行火行功法、法術,有一日千裏之效!
便見在草甸之上,還有一隻妖精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腹部依稀有條駭人的傷口,但還殘留一口氣。
看起來,似乎是去草籠上道人和這妖精,結伴探索,偶然獲得了這株雲輦赤芝。
結果被金翅發現,來了出殺人奪寶的戲碼。
不過這金翅多多少少還是忌憚地窮宮,不敢真壞了這些‘道友’的性命,免得誤了封神之事,故此留了地上那妖精一口氣。
咻!!
忽聽噗呲一聲裂響,卻是那金翅發出一道淒厲尖嘯聲,震盪氣浪,居然形成一道道風刃,幻做殘影,激射向去草籠上道人。
去草籠上道人躲閃不及,身上的接肢差點被削光了,只剩下寥寥幾根,零散着支撐着軀體。
去草籠上道人發慘叫聲,滾落在地,猛地看到不遠處的魯達。
它眸中頓時散發精光,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張嘴一吐,便是萬千虹光攢射而出,其中依稀可以看到一株赤芝之影,朝魯達飛來。
之後,去草籠上道人毫不猶豫,改變了方向,朝遠方遁逃。
“寶物配英雄,此物,便贈與道友了……保重!”
去草籠上道人的聲音遙遙傳來。
“寶貝是我的!!”
那金翅沒想到居然有不速之客冒出,此刻見狀,面露焦急之色,一雙巨翅便猛地落下,打得草甸中塵沙飛濺,揚起大片大片的草梗泥土!
形成百道凌厲的風刃,就將魯達兩人湮沒其中。
感受着那令人刮骨生寒的凜冽風刃,看着那迫人眉睫的金翅身影,魯達面露冷意。
這一刻,他的衣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隨着噼裏啪啦的骨骼彈響聲,其六尺餘高的軀體居然膨脹幾分,一條條肌肉如蛟龍般綻起。
那磅礴的血氣之力好似一層肉眼可見的之熾火,在其周身騰起翻滾,描出一身金邊。
金翅有近一丈之高,但此時,魯達那看似渺小的軀體,卻給它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壓迫力。
轟隆隆!
魯達只是抬手翻掌,但就是這簡單的動作,以魯達爲中心,四周的風刃、捲起的草梗就被無比蠻橫的擠壓推了出去。
化作更強、更加凌厲的氣浪!
這一刻,在金翅眼中,這平平無奇的一掌,像是挾裹着漫天毒瘴的刺骨寒風,壓迫之大,令他有種幼時初學飛行之時,獨自面對颶風的渺小感,只覺四面八方都有罡風吹刮而來,要撕裂他的翎羽、要剮淨他的血肉。
躲不開……我也抗不下!!
金翅見狀,駭得睚眥欲裂,他發瘋似的催動妖力,將生平道行用到了極致。
但,下一刻。
他只覺一股超出想象的怪力襲來,勢如破竹,帶着無法反抗的霸道,一寸寸、一節節撕開了他的防禦。
咔嚓!
音波似雷炸!
四周空氣在這樣的攪動下,都變得稀薄起來。
金翅的身影被震得離地飛跌,重重飛出十丈之外,滾落入淤泥之中。
兇猛!
恐怖!
一招之下,金翅這等築基大妖,便果斷慘敗!
“萬象道友……萬象老祖如此兇猛!”
看到這幕,摸龍阿太眼皮狂跳,目露震撼之色。
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狂人?
莫非是披着人皮的洪荒異獸?
糟糕,我與他同行,不是羊入虎口?!
魯達伸手一招,從地上攝來一株跟雲輦赤芝有幾分相像,但無論顏色、質地、還是香氣,都遠遠不足,只是一株尋常靈芝的火芝。
“這金翅便交給阿太道友了,那蜈蚣精,居然欺到灑家頭上了……”
魯達對摸龍阿太點了點頭,便快速朝去草籠上道人逃竄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