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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筆下 -> 武俠仙俠 -> 從梁祝開始燃燒世界

第538章 重疊的洞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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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星—換—鬥!”

那四個字,如同四道神雷轟然炸響在洞庭湖上空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此地的修爲沒有一個弱者,最低的或許是與許宣處於“合體”狀態的小青,那也是實打實的三境大妖王,且此刻兩人氣...

那隻蝴蝶通體雪白,翅脈卻泛着幽藍微光,雙翼開合間抖落細碎星塵,一入議事堂便直撲寧採臣眉心。他下意識抬手去擋,指尖剛觸到那冰涼鱗粉,整條手臂便驟然一麻——不是痛,不是癢,是千萬根極細的銀針同時刺入經絡,順着少陰、少陽二脈逆行而上,直抵羶中穴!

寧採臣悶哼一聲,膝蓋一軟,早同學眼疾手快扶住他肘彎,卻覺掌心滾燙如握燒紅鐵塊。再看寧採臣面色已轉青灰,脣角滲出一線黑血,血絲裏竟浮着半粒米粒大小的、緩緩旋轉的青銅齒輪。

“季瑞的命契……爆了。”沈山長聲音沙啞,刀鞘重重頓地,青磚寸寸龜裂,“不是空城計,是空棺計。”

話音未落,窗外忽起風雷。不是天象之雷,是人間兵戈之響——潯陽城方向傳來三聲沉悶爆鳴,如古鐘撞裂,又似巨鼓撕皮。緊接着,一道赤金色血光自廬山北麓沖天而起,蜿蜒如龍,卻在半空猛地擰成一個歪斜的“卍”字,隨即炸開,化作漫天灰燼飄落。

白鹿書院藏書樓頂層,那尊供奉三百年的銅鑄孟子像,左眼瞳仁“咔嚓”裂開細紋。

張教授手抖得捏不住茶盞,茶水潑在《禮記·祭統》手抄本上,墨字遇水暈染,竟顯出幾行從未存在的硃砂批註:“祭器非鎮邪之器,乃引劫之樞。汝等所守之禮,早已被神鳳血詔篡改七處,今歲冬至,當以聖賢骨爲薪,焚儒心爲火,照見真僞。”

李教授失聲驚呼:“這……這是於公先生的筆跡!可他三年前已在雲夢澤坐化!”

“坐化?”沈山長冷笑,突然扯開自己右袖,小臂內側赫然烙着一枚暗紅印記——正是那歪斜“卍”字,邊緣還纏着半截褪色紅繩,“於公沒留下遺言,只留這個。他說‘若見此印燃起,便知儒門已成祭壇’。”

趙教授猛地掀開案頭樂譜,紙頁翻飛間露出夾層:一張泛黃絹帛,繪着九座倒懸山峯,峯頂各立一尊無面神像,腳下踩着九條鎖鏈,鎖鏈盡頭皆繫於廬山主峯之巔。絹帛右下角題着兩行蠅頭小楷:“孟軻未死,孟廟不毀;孟廟若傾,九州同墮。”

寧採臣喉頭湧血,卻強撐着直起身,從懷中取出三封信。第一封是師教授手書,墨跡尚新,字字如刀刻:“潯陽碼頭石階第七級,有青苔處,埋着許宣初入書院時寫的《論語札記》殘卷——彼時他不知,批註裏混着半句梵文真言,是長眉當年親手所添。”第二封是於公遺墨,紙背用銀粉寫着:“白鹿山長刀鞘第三格暗釦,內藏‘斷舌劍’碎片,熔於祭鼎可破神鳳血詔。”第三封最薄,僅一頁素箋,卻是許宣親筆,字跡潦草如狂草:“別信孟廟。孟廟底下壓着的,是當年被周公釘進地脈的‘僞聖’屍骸。它醒了。”

寂靜。連窗外掠過的鴉鳴都戛然而止。

王教授突然撕開自己袍袖,露出小臂上同樣一枚“卍”字烙印,只是顏色更淡:“三個月前,我主持祭孔大典,香灰落進酒爵時,看見所有弟子瞳孔裏都映出同一張臉……不是孔子,是戴着青銅面具的孟子。”

張教授踉蹌後退,撞翻博古架。一隻青瓷瓶摔得粉碎,瓶底赫然嵌着半枚青銅齒輪——與寧採臣脣邊黑血中浮出的那枚,齒距、磨損痕跡、鏽蝕走向,分毫不差。

“齒輪……”寧採臣咳着血笑起來,笑聲嘶啞如裂帛,“原來不是季瑞的命契爆了……是整個九江流域的水脈齒輪,全被長眉卸下來,安進了神鳳爪牙的脊椎裏。”

他抹去嘴角黑血,抬頭望向沈山長:“山長,您磨的這把刀,刃口弧度與青銅齒輪內徑完全吻合。您知道爲什麼嗎?”

沈山長沒答。他慢慢解下刀鞘,將那把殺氣凜冽的寬刃厚背刀橫於膝上。刀身映出議事堂衆人扭曲面孔,唯獨映不出他自己——鏡面般的刀鋒上,只有一道緩緩遊動的、由無數細小齒輪組成的赤色長蛇。

“因爲……”老沈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年輕,彷彿穿越百年時光而來,“四百年前,我就是第一個給孟廟地宮裝齒輪的人。”

滿堂死寂。連燭火都凝滯不動。

李教授手抖得打翻硯臺,濃墨潑灑在地面,竟自動聚攏成一行字:“沈硯之,字子厚,原名沈匠,孟廟地宮第七代守陵人。”

“沈硯之”三字墨跡未乾,窗外忽傳來稚子清越童聲,正誦《孟子·告子上》:“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

聲音來自書院後山竹林。八奇循聲奔去,撥開竹葉,只見三名垂髫童子跪坐在青石坪上,面前擺着七隻陶碗,碗中盛着清水。每隻碗底,都靜靜躺着一枚青銅齒輪。

“他們是誰?”早同學按劍低喝。

童子們齊齊抬頭,眼白盡是赤紅,瞳孔卻漆黑如墨,中央各嵌着一顆微縮的廬山輪廓。

“我們是孟廟的‘耳目’。”中間童子開口,聲音卻分作七重疊音,“山長教我們讀《孟子》,讀一百遍,就聽見地底齒輪轉動聲;讀一千遍,就看見孟子銅像眨眼;讀一萬遍……”他舉起小手,掌心赫然刻着那個歪斜“卍”字,“就變成現在這樣。”

寧採臣撲過去捧起一隻陶碗,清水晃動,倒影裏映出的不是自己面容,而是季瑞——正站在江陵城頭,懷抱古琴,十指鮮血淋漓,琴絃盡斷,斷絃末端卻連着七根肉眼難辨的銀絲,銀絲另一端,直通向潯陽城方向七座不同方位的廟宇飛檐。

“他在彈《廣陵散》最後一章……”寧採臣聲音發顫,“可《廣陵散》根本沒有最後一章!嵇康臨刑前只彈了前四章!”

“有第五章。”沈山長不知何時已立於竹林邊緣,刀尖垂地,一滴暗紅血珠正沿着刀脊緩緩下滑,“嵇康被斬,琴碎,魂散。但他的斷指在孟廟地宮長出了新肉,新肉裏裹着半截齒輪。那半截齒輪,就是第五章的譜子。”

他忽然抬腳,靴底碾碎地上一片竹葉,葉脈斷裂處,竟滲出粘稠金液,金液落地即凝,化作一枚微型青銅齒輪,在月光下微微震顫。

“白鹿書院建在孟廟廢墟之上,不是爲了紀念孟子。”沈山長的聲音如金石相擊,“是爲了鎮壓那具‘僞聖’屍骸。而你們帶來的祭聖賢大典……”他目光掃過八奇,“會打開地宮第九重門。”

張教授癱坐在地,手指痙攣着摳挖青磚縫隙,指甲翻裂滲血,終於拽出一根鏽蝕鐵鏈——鏈環上鑄着四個古篆:“孟心永錮”。

“所以祭孟,不是請聖賢降世……”李教授喃喃,“是請祂……出來喫飯。”

趙教授突然撲向藏書樓,撞開緊閉的閣門。滿室書卷轟然倒塌,露出牆壁上一幅巨大壁畫:孟子端坐杏壇,衣袖垂落處,陰影裏盤踞着九條赤鱗巨蟒,每條蛇首皆銜一枚青銅齒輪,齒輪中央,隱約可見半張痛苦人臉。

“那是……孟子的九竅?”白鹿捂住嘴,臉色慘白。

“是九竅。”沈山長緩步上前,刀尖輕點壁畫中孟子左眼,“是九副被拆散的‘僞聖’臉皮。當年周公用青銅齒輪釘住祂七竅,剩下一竅……”他頓了頓,目光如電射向寧採臣,“就在你懷中那封許宣的信裏。”

寧採臣僵住。信紙在指尖簌簌發抖。

沈山長猛地抽刀!寒光乍起,刀鋒並非劈向寧採臣,而是斬向他自己左手小指——“咔嚓”一聲脆響,斷指激射而出,撞在信紙上。斷指斷口噴出的不是血,是灼熱金焰,瞬間點燃信紙。火光中,素箋化爲灰蝶紛飛,每隻蝶翼上都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齒輪咬合圖。

“許宣沒句話沒寫完。”沈山長看着自己斷指處新生的青銅色皮膚,聲音平靜無波,“他想說:孟廟地宮第九重門後,關着的不是僞聖……是真正的孟子。而現在的孟子,是那位‘僞聖’穿上孟子的臉皮,演了兩千三百年的戲。”

夜風驟起,吹散灰蝶。其中一隻停在寧採臣睫毛上,蝶翼展開,映出江陵城頭景象——許宣十指盡斷,卻仍端坐如松;小青背後雙翼初成,羽尖滴落的不是血,是正在凝固的青銅熔液;而長眉立於城垛最高處,手中託着一盞琉璃燈,燈焰裏懸浮着季瑞的魂魄,正被無數細小齒輪緩緩絞碎。

“時間到了。”沈山長收刀入鞘,轉身走向議事堂,“張教授,取《周禮·春官》中‘大宗伯’篇拓本,抹去‘祀昊天上帝’六字,補上‘祀孟廟地宮第九門’。”

“李教授,拆了藏書樓東牆第三排書架,後面藏着三套祭服——不是孟廟制式,是周公監造的‘逆禮’祭服。”

“王教授,焚掉所有《孟子》註疏,只留《孟子外書》四篇孤本。把‘僞聖’二字,繡在祭服領口內襯。”

“趙教授,調集書院所有樂工,撤掉編鐘編磬,換上九面青銅鼓。鼓面蒙皮……”他看向寧採臣,“用你剛纔咳出的那口含齒輪的血。”

寧採臣抹去脣邊血跡,突然笑了。那笑容與許宣如出一轍,帶着三分瘋癲,七分篤定:“山長,還有一事。”

“說。”

“季瑞沒句話,讓我務必轉告您。”寧採臣直視沈山長雙眼,“他說……‘孟廟地宮第九重門後,許宣已經等您很久了。’”

沈山長瞳孔驟然收縮。議事堂樑上,一隻白蝶無聲墜落,翅膀展開,赫然是半幅地圖——標註着九江水脈節點,每個節點旁都寫着一個名字:洞庭、鄱陽、太湖、巢湖、雲夢……最後一個是,廬山。

地圖中央,用硃砂畫着一個巨大齒輪,齒輪中心,是一行小字:“此處,纔是真正的孟廟。”

風穿堂而過,吹熄所有燭火。唯有沈山長膝上那把刀,刃口泛着幽藍冷光,光中浮動着無數細小齒輪,正咬合旋轉,發出只有死人才能聽見的、細微而恆定的“咔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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