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心中一場大戲拉開,唱的是愁腸百結摧斷腸。
許某人瞬間受到道德的強烈譴責,這...這...也沒說當法海還需要這麼高的心理防線,那兩對眼神差點給整破防了。
不是我不給小倩還陽,是真的沒那個能力。
就算再發十個宏願都不行,她肉身都在小罈子裏了。
“咳咳,這幾日採臣多陪陪小姑娘,書院返校我會給你請假的。”
寧同學身體僵硬的行禮,沒有哀求,這對小倩來說確實是好事。
沒有了姥姥貫通陰陽的邪法,孤魂野鬼在人世間會被慢慢遺忘,或者化爲兇惡鬼只留下執念。
許師能找到靈隱寺的主持來幫忙已經是天大的人情,只是自己的心...像是缺了一塊。
慢慢的撐開雨傘擋住陽光,小倩顯形。
什麼叫執手相看淚眼,什麼是一眼萬年,什麼是情到深處,都展現的明明白白。
明明相處不到一月,感情竟然如此沁入骨髓,感情這東西就真的不講道理。
二人對着許宣叩拜三次,然後一步一步的走遠了。
書生白日打傘引起了很多人的指指點點,但寧採臣已經顧不得這些。
就想和小倩多走一走這人間,看看錢塘是個什麼樣子。
小院的氣氛有些低沉。
“採臣不會想不開吧....”
“人鬼殊途,鬼鬼就不殊途了啊。”
季瑞,又是季瑞。
好一個聰明的季同學,竟然給出了新的解法。
茅道長閉眼不忍看,院中氣氛已經不是低沉,而是滲人。
許某人的眼睛像判官一樣盯着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
刻字,必須刻字,找個最大的石壁!刻滿!
早同學也無語,急忙解圍。
“那你還不去盯着點。”
季同學蹭的一下跳了起來,急忙跟了出去遠遠的墜在後邊像個癡漢。
小院聚會散去,許宣也很莫名。
這東西吧,要講道理確實不是良配。若不是聶小倩那顏值撐着,誰也不會覺得惋惜。
唉,阿彌陀佛。
還好我佛心堅固,未曾動搖。
翌日,上午。
許某人帶着三奇上了靈隱寺找到了主持。
兩位佛門高僧簡單的交接了一下,然後帶着金壇來到了祖師殿。
祖師殿就相當於自家的地盤,可以隨方丈心意來處理。
所以放在這裏不會引起其他佛祖菩薩的不滿。
“消解冤孽,洗去煞氣,複本反源需要七日之久。”
“寧施主若是願意可以留宿禪房之中。”
廣亮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開始處理金壇和這位孽緣纏身之人。
許宣連忙取經,這都是經驗。
“寺廟之中接受這種請求很多,大部分是送親人來此消解冤孽。”
“愛人也不是沒有,人世間薄情人數不勝數,癡情人也不會少。”
“謂常所親愛之人,乖違離散,不得共處,是名愛別離苦。”
“老衲修行多年,見證過的八苦不知凡幾。”
“雖然愛上女鬼有些驚世駭俗,但等你當和尚時間久了,就會發現還有更多更離譜的愛情。”
“阿彌陀佛。”
廣亮大師一臉的苦不堪言,看來人類的多樣性對於和尚也是個負擔啊。
留下寧採臣,方丈送幾人出寺廟。
行至半途身後傳來琴音。
如同山間清泉流淌而出,清澈而深邃,帶着無盡的溫柔與哀愁,讓人沉醉。
師教授的演奏是用音樂把天地至理展現給所有人,是大情大愛。
寧採臣的愛很純粹:我喜歡小倩,我捨不得小倩,我真的很愛小倩。
“寧施主的琴音已至寄情於音的境界,恭喜崇綺書院再出一名大才啊。”
老和尚還是很懂世俗的,挑着好聽的說。
許宣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和尚廟裏彈奏情愛是不是有些不合時宜。
“無妨,也算是一種磨練,寺中僧人若是連普通人的琴音都受不了,那還入什麼定,修什麼佛。”
廣亮非常自信,靈隱寺的傳承不比淨土宗弱。
許宣聽完也覺得自己是多慮了,人家是全職和尚。
老方丈送走了幾人後聽着琴音沒當回事,只是過了一段時間.....這情感的感染力是不是增強了一點點?
寧採臣還在不斷的彈琴,寺廟之中的紅塵糾葛愈發的深入人心。
下得飛來峯,正義小隊正式解散。
季瑞家裏催的急,雖然信中回覆沒去郭北,但是老父親還是擔心這孩子在騙人。
早同學無家可歸被打發到書院看書去了。
早一步學習,早一點積累,早一點綻放光華。
許某人則是換了一身得體的衣服去赴宴。
“賢弟,來了啊。”
宋老哥又出汗了,看來前兩天吹的牛逼到了今天清醒過來了。
只是今日赴宴的人有些奇怪啊。
崇綺教習,當地縣令,以及文會結束就立刻回老家的覲天前院長。
蘇院長的臉色比宋有德還要難看,這局怎麼看都是鴻門宴啊。
許宣則是思索難道自己露出了什麼破綻?
等了不消片刻,一輛馬車停在瞭望江樓門口,衆人心神提振起來。
蘇院長顫顫巍巍的就要來個標準的小跑迎接,宋縣令也是不遑多讓的同款操作。
唯有許某人感覺不對,馬車內的氣息有些暴躁。
“哈!”“哈!”“哈!”
人未見,聲先至。
隨之而來的還有狂暴的浩然正氣橫掃四面八方。
至大至剛,塞於天地之間。
比書院書庫的清氣更多了幾分鐵血殺伐,剛強如同鐵壁。
明明看不見的東西這一刻被靈覺捕捉。
如同潮水一樣湧入,一浪接一浪拍擊而來,讓幾人呼吸都爲之艱難。
看不見這些的蘇院長只感覺心神鉅額,無法言語。內心之中回想起了在覲天之時不勤修己心的種種行爲。腳步連連後退,從哪裏來的退回到了哪裏去。
而宋有德也是感覺肝膽之力迅速滑落,雖然有名,但多是機緣巧合之事,內心不夠堅定。
想要倒轉而回,這時一隻手摁在了他的肩膀上,助其定在了原地。
原來是許宣逆流而上擋住了老哥的腳步,就如同中流砥柱一般巍然不動。
親手執掌捨生取義之暴烈的許某人對於這樣的浩然氣只能說一聲:
於公,不差。
此時馬車上一隻靴子才輕輕落地。
沒有什麼身高一丈,虎目鷹鼻,就是一個身材健碩,滿頭銀髮的老者。
老者一眼鎖定了按在宋有德肩膀上的那隻手。
露出一個鋒利的笑容。
“鐵掌鎮錢塘....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