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仍舊有些發呆。
一貫淡然眼眸裏只剩下迷茫。
爲什麼……會這樣？
爲何會這般近似無理取鬧的在乎。
甚至……問了女孩那樣的問題。
暮白怔了怔。
又低頭。
纖長指尖輕輕覆在女孩柔軟手腕上。
又頓住。
可是……
看見女孩手腕被對方抓住時，那種感覺，很難受。
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少年國師輕抿脣瓣，終是微微嘆了口氣。
被這種陌生奇怪的情緒支配，少年國師只覺得很不妙。
卻偏偏無法遏制住這樣的情感。
又好像也……溯不到源頭。
頭一回，這般無措迷茫。
…
入夜。
一身白衣的少年緩緩推門進入書閣。
夜色迷離。
少年精緻容顏在淡雅月華下恍若天人。
他慢條斯理繞過一排排古老書架，最終，在一面空曠的牆壁面前停了下來。
少年緩緩抬手。
清冷眸光沒有什麼情緒，淡然看着面前的空牆。
他修長手指懸在空中，又落下。
而後，輕輕覆在另一邊的玉瓶上，不緊不慢旋轉。
轟隆——
隨着少年的動作，面前的牆壁緩緩向上升起。
牆壁後面又是另一個空間。
少年收回手，清冷眼眸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抬腳進去。
裏面是望不見頂的階梯。
暮白抬手在玄關處輕輕一按。
裏面驟然亮起。
一顆顆夜明珠從暗格裏垂下，照亮了一方昏暗的空間。
暮白神色自若，不緊不慢順着階梯往上。
階梯盡頭是一個閣樓。
這是歷代國師佔卜的星樓。
這個地方，唯有歷代國師才知道。
之所以建這個隱蔽的星樓，只是爲了提供更好的佔卜環境。
無人打擾的環境，特殊的窗紙，可容納進星月辰光。
暮白垂眸，緩緩坐在軟墊上，雙腿交疊。
這回，他不是來佔卜。
而是……想窺見未來。
月華淡雅，辰光熹微。
容顏絕世的少年緊閉雙眸。
…
良久。
少年忽地睜開眼眸。
淡然眸光裏滿是錯愕。
他動用了國師特殊的能力，折損了一年壽元。
然而，卻看到了一幕讓人驚愕的畫面。
暮白安靜坐在原地。
神情呆滯。
過了很久，才緩緩起身離開。
夜已深。
少年穿了一身暗色鬥篷，精緻容顏隱在兜帽之下。
暮白不緊不慢走回臥房。
牀上的小女孩已然熟睡。
他輕輕走到屏風後面，脫下沾染上夜間寒氣的鬥篷。
而後，才緩緩走到牀邊。
暮白站在原地，漆黑眼眸裏眸光暗沉，像是深究，又像是疑惑，良久才收回視線，抬手輕輕掀開被子躺在女孩身側。
腦海裏，之前預見的那幅畫面依舊曆歷在目。
少年不由偏頭看向身邊的女孩。
不知道看了有多久。
暮白轉過身子，輕輕把小女孩攬入懷中。
他微微低下腦袋，略顯薄涼的脣瓣輕輕覆在女孩額頭上。
眸裏是迷茫和意外的歡喜。
想到之前看到的畫面。
少年竟是意外地紅了白皙耳垂。
心底那股翻騰的情緒漸漸深沉。
原來是這樣麼……
好像……也不錯。
少年國師抿了抿緋色薄脣，默默抱緊懷裏的女孩。
不過。
現在，還是太小了。
小淺兒要快些……長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