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讓羅傑沒來由地想到了懷斯曼在他小的時候給他講過的一個“喫人船”的恐怖故事。
藉着轉瞬即逝的亮光,羅傑在附近的一個木箱找到了一盞已經熄滅的煤油燈,以及旁邊放着的一盒防水火柴。
裏維斯上前將那油燈點燃、柔和的燈光頓時跳動着,照亮了四周。
這光芒的輻射範圍極爲有限,但是仍是讓三人皆是稍微放鬆了一點。
羅傑將油燈交給托爾,然後自己則是眼睛眯起,藉助這唯一的光源使用了“祕密洞察”。
一瞬間,許許多多關於這條走廊的過往以信息流的形式出現在了羅傑的眼中。
這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但是對於當下的羅傑三人來說,皆是屬於祕密的範疇。
藉助着地上那條淡淡的血跡作爲媒介,羅傑看到了在不久之前,有一個全身是血,穿着水手服的年輕人一瘸一拐、滿臉驚恐地自走廊末端的拐角跑了出來。
然而就在他即將逃到上層甲板的時候,卻忽然有一個灰色的虛影快速飄了上來,一把卡住了水手的頸子,將一臉驚恐和絕望的他又拖回了船艙深處。
最後,震耳欲聾的尖叫聲響徹整間船艙,這虛幻卻又真實的聲音竟刺得羅傑一時間有些鼓膜發疼。
他蹲下身體,從身上掏出一個便士的硬幣,而後試探性地向着走廊盡頭丟了過去。
硬幣落在木質的船艙地面上,發出了沉悶的彈跳聲,而後徑直順着船艙內部滾了進去,在撞到末端的牆壁時便停了下來。
羅傑又等了大約半分鐘,又拋出另一枚硬幣,這才確定了那亡靈並非是藉助聲音來鎖定獵物的。
“可以說話了。”
羅傑點了點頭。
“怎麼了,約翰?”
裏維斯聽到羅傑這麼說,稍微猶豫了下,便有些緊張地低聲開口說道。
好在這並沒有引起什麼異常,這讓他徹底放心了下來。
“沒什麼。’
羅傑搖了搖頭:“二位叔叔,你們做好準備,這船裏有亡靈生物。”
“亡靈生物?”
兩名長期在海上航行過的中年人都知道這代表什麼,他們臉色一變,而後凝重地點了點頭。
另一方面,饒是二人再傻,也看出了羅傑絕對不是低序列的非凡者。
就剛纔那一手隔空開鎖加一瞬間就知道船艙裏有亡靈生物的手段,就遠超了普通的序列8水平。
托爾和裏維斯從隨身的槍袋裏拔出了槍,很自覺地跟在羅傑的身後。
羅傑自然擔當起了領頭的職責,他戴上了“寄生手套”,而後提着油燈走在最前面。
待來到走廊末端的丁字路口的時候,羅傑快速地指了指左邊,而後與舉着槍的托爾同時閃身而出。
托爾的槍口指着幽深的右邊岔路,並沒有看到什麼異常。
而羅傑則是凝視着一條似乎通往更下方的通道,仔細地辨認了一會兒,果然在地上發現了斷斷續續的血跡。
那正是他看到那一名年輕水手被灰色影子拖走的方向,而血跡的盡頭則是一道向下的樓梯,似乎通往更下方的船體空間。
羅傑四處檢查了一下,而後看到在樓梯的入口處兩側有幾道較爲整齊的,看起來非常新鮮的劃痕,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蹭在了上面。
他眼中灰色光影再次浮動、又一次進入了“祕密洞察”的視角,以那劃痕作爲媒介,觀察起了與它有關的“祕密”。
一時間,他看到了許許多多的人影走來走去,幾乎都是船上的水手。
沒過多久,羅傑就看到了那名先前被拖走的船員,他與另外三人合力抬着一個溼漉漉的大箱子,在另外一名中年人的帶路下緩慢地向着船艙下方走去。
那箱子有些鏽跡,明顯是金屬質地,上面有一些發黑發綠的裝飾物,甚至還吸附着一些藤壺之類的東西。
那金屬裝飾讓羅傑覺得有些眼熟,與先前他在阿蒙的“一件好物”舊貨鋪看到的一些第四紀物品有些近似。
但走着走着,四周的燈卻忽然滅了下去。
因爲外面似乎是黑夜,舷窗外面一片漆黑,所以燈的熄滅讓走廊陷入了黑暗。
但是幾人並沒有慌亂,似乎習以爲常般站在原地不動。
隨着中年人拍了兩下手,走廊裏的燈和樓梯下方的燈同時亮了起來,就像有某種亮燈機制被觸發了。
“好傢伙,聲控燈?這是什麼原理?”
羅傑微微一愣,感覺有些新奇。
不過海盜船上往往都有很多由封印物和魔法陣構成的特殊機關,甚至有些海盜船自身就是活着的封印物,所以這也不算新奇。
之後羅傑又看到四人抬着箱子向下走去。
然而就在它被搬着經過樓梯的時候,因爲尺寸問題,這箱子卻在兩邊的門框上卡住了。
幾位青年人一陣忙活,才通過改變角度將那箱子運了下去,但是門框上還是留下了幾道劃痕。
就是羅傑先前看到的那些。
“托爾叔叔,這種船的下方一般是做什麼用的?”
羅傑退出了“祕密洞察”視角、開口問道。
他沒有上過這麼大的帆船,所以不是很瞭解其結構。
“看具體的佈置,但是一般都是倉庫、食品庫和設備間什麼的,有少量船員的寢室。”
托爾憑藉自己的經驗答道。
羅傑點了點頭,他轉過身來,試探着拍了兩下手。
果不其然,當他這麼做了以後,走廊的燈頓時亮起了幾盞,將左邊的岔路口照亮了一部分。
這效果比那盞油燈強了許多。
這番操作讓托爾和裏維斯頗爲驚奇,他們不可思議地看着羅傑,後者只是微微一笑道:
“我們得先找到船長室。”
之所以要這麼做,是因爲倉庫和食品庫之類的地方情況比較複雜,而且可能存放着某些危險物品。
另一方面,船長室肯定也不在那個方向,現在羅傑等人要搞清楚這船上發生了什麼,就必須先找到船長的航海日誌。
“好,我基本知道船長室在哪。”
托爾點了點頭,而後三人再一次向着左側的那條路走去。
羅傑走在最前方,托爾斷後,而最弱的裏維斯仍然走在最中間。
他們路過了一個個房間,每走到一個新的路口,羅傑就會拍兩下手,讓前方的燈亮起。
而在他們身後,距離較遠的那些燈則會逐步熄滅。
一時間,羅傑三人就像行走在聚光燈下一樣,他們走到哪裏,哪裏的燈就會亮起。
三人穿過了兩個交叉路口,托爾低聲道:
“過了下一個路口應該就到了。”
羅傑微微點了點頭,而後再次拍響了手。
果不其然,在最後一個路口的後方,一間懸掛着寫有“船長室”木質牌子的木門出現在了那裏。
羅傑微微鬆了口氣,他轉頭看向了托爾,後者會意,上前擰了一下門把手。
出乎羅傑意料的是,那門竟然沒有鎖,他試探了一下沒有什麼危險,便邁步進入了黑暗的船長室中。
托爾亦是緊隨其後,然而正當二人想試試看能否通過拍手電點亮船長室燈的時候,走廊中卻忽然異變陡生!
只見那些原本已經被點亮的燈以一種不同於之前的,極快的速度迅速熄滅,幾乎一眨眼之間走廊中便再次陷入了黑暗。
就連托爾手中的那盞仍然跳躍着火苗的油燈也熄滅了下去,使周圍徹底陷入了黑暗。
與此同時,一般極爲不妙的預感從羅傑心頭傳來,他趕忙拍了兩下手,但是卻沒有點亮燈。
此時此刻,仍然站在走廊中的裏維斯一臉驚恐地扭頭看向了自己來時的方向,似乎見到了什麼極爲可怕的東西。
那是隻有他能看到的場景??某個灰色的、蹲伏在地上的影子緩慢站起身,用它那虛無空洞的漆黑眼眶看向了裏維斯。
下一秒,那東西忽然以極快的,堪比疾風的速度衝了上來,整條通道中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裏維斯只感覺到自己似乎被某種力量擊中,然後便向後倒飛了出去。
然而羅傑和托爾卻什麼都沒有看到,也什麼都沒有聽到,當羅傑又一次拍手聲響起的時候,走廊裏和船長室裏的燈終於亮了起來。
船長室並沒有人,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和大量的書籍和本子之類的東西。
“約翰?裏維斯不見了。”
托爾的聲音低沉地像凍結了一般,就在剛纔燈光熄滅的2秒鐘內,自己的那位多年的老友便消失不見。
沒有任何的跡象,沒有任何的聲音,裏維斯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嗯。”
羅傑回頭看了一眼,亦是面色凝重。
他再一次啓動了“祕密洞察”,想看清楚是什麼帶走了裏維斯。
但奇怪的是,這一次他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是因爲燈亮着的緣故?”
羅傑心中微動,但是有了裏維斯的前車之鑑,他也不敢再等燈再次熄滅。
他一把將托爾拉進船長室最裏面,而後關上了房門。
默唸了一番針對格赫羅斯源質的祈禱詞,羅傑又在心頭問道:
“查韋斯?裏維斯有生命危險。”
而後他取出了一個白水晶靈擺,做起了佔卜。
靈擺以適中的幅度順時針擺動着,速度很快,但是卻在轉圈的時候夾雜着橫向的擺動。
“這意味着存在致命的危險,但是能否致命要看情況......”
面對這樣的佔卜結果,羅傑有些意外。
雖然在上船的時候,他就已經預想過最壞的情況,但是那船上的神祕力量能在自己這位雙途徑序列5、甚至可稱爲準序列4的非凡者眼皮子下面讓一個人無聲無息地消失,還是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托爾叔叔,你先趕緊找到航行日誌,我怕拖得久了裏維斯叔叔頂不住。”
他趕忙開口道,托爾也不敢耽誤,他快步繞過船長室最中央的木質長桌、開始在後面的櫃子裏翻找了起來。
而羅傑則是掏出了“旅行家骰子”,開始在船長室內佈置起了契約儀式。
船艙內的某個位置,裏維斯再次悠悠轉醒。
這名中年人感覺自己全身都痠痛無比,他支撐着身體強行站起。
伴隨着窗外的一道閃電劃過,他發現自己躺在某個較大的船艙套間裏,其中一間看上去就是臥室的房間的地板上。
而就在這地板上,有着五道長長的血跡通往套間的更深處。
裏維斯吞了一口口水,他的槍已經消失不見,既不清楚自己此刻在船艙的什麼位置,也記不清楚自己是怎麼來的。
他試着拍了兩下手,隨着“啪啪”的聲音響起,裏維斯所在房間的燈並沒有亮起,但是他卻見到套間走廊的更深處某個地方忽然亮了起來。
而那正是五道血痕通往的地方,這讓裏維斯極爲不安。
但是考慮到四周都是近乎完全的黑暗,反倒是那燈光讓他能夠安心一些。
最終,趨光的本能戰勝了裏維斯剋制的理性,他一步一步地向着那燈光走去。
中間那燈光滅過一次,裏維斯再一次拍手,纔將其再次喚醒。
待走到近前,裏維斯才發現那是一處向下的梯子,通往一個更深處的儲物空間。
裏維斯吞了一口唾沫,他立刻明白了這裏似乎是船艙最下層。
然而此時此刻,托爾和羅傑都在船艙上層,他繼續往下走顯然是在遠離他們。
裏維斯掉頭準備離開,另尋他路。
但是還不待他轉身,便有一股巨力從後面擊中了他,將裏維斯推入了那亮着光的下層儲物間。
隨着“砰”的關門聲響起,原本亮着燈的儲物間不知怎得再次陷入了黑暗。
“啪啪”
裏維斯這次感覺到自己瘸了的那條腿似乎徹底斷了一般,完全無法走路。
他強忍着疼痛、抵抗着周圍那濃重的血腥氣息,努力坐起來,拍了兩下手。
但是與先前不同的是,這儲物間的燈並沒有亮起。
"NAVA."
他心中懷着極度的緊張和期待,又拍了兩下手。
但是這一次燈仍然沒有亮起。
“對了。”
裏維斯忽然反應過來,先前用來點燃油燈的那盒防水火柴在他的身上。
這讓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試着取出一根火柴,將其劃亮。
一瞬間,以裏維斯爲中心,一團黃色的亮光騰起,而裏維斯也藉着這亮光看向了四周的環境。
那些都是些木箱、酒桶之類的東西,而最深處似乎有着一個鏽跡斑斑的金屬箱子。
還不等裏維斯看清那是什麼,他手裏的火柴便快要燃到了盡頭,即將熄滅。
裏維斯趕忙將那火柴丟掉,準備趁着火光沒有完全熄滅,點燃第二根火柴。
然而就在他試着取出火柴的時候,兩隻蒼白的,看上去像是女性的手卻出現在了他的耳畔,迅速朝着彼此的手心撞擊而去。
“WAWA."
正在陪同着托爾探索船長室的羅傑忽然聽到了最下方的船艙內似乎傳來了一聲極爲驚恐的慘叫。
“是裏維斯!”
托爾也聽到了這聲音,他立刻出聲道。
羅傑點了點頭,他迅速換上了“本傑明的手套”,而後將一張升級版“天體”符咒遞給了托爾。
“托爾叔叔,如果遇到危險,就用古赫密斯語念出‘天體”這個詞,而後將這張符咒甩出去。
快速地交代完這件事,羅傑便利用“本傑明的手套”在自己腳下的地板上開了一扇門,身形滑落了進去。
剛剛進入羅傑眼前的便是一片黑暗,他試着用“舞臺之戒”打了一個響指,將周圍的環境照亮。
這是一處普通船員的寢室,似乎因爲潮氣太重,加上原本住在這裏的那傢伙衛生習慣比較差,整間房間都泛着淡淡的酸臭味。
“狂刃號’船員守則......”
羅傑注意到了牆上掛着的一張紙,上面用異常工整的弗薩克語字跡寫着十幾條守則。
他沒有看那些細節,而是快速地掃視到了最下方的船長印章。
“博爾諾?斯通四世......”
這在弗薩克是比較常見的命名方式,在某些較大的家族中,若出現與祖輩重名的後輩,便會用“二世”、“三世”的後綴作爲區分,以此類推。
羅傑在得到這個信息後,也沒有多做停留,而是從內部打開了房門,重新進入了黑暗的走廊之中。
“血腥味比上層重了很多......”
羅傑第一時間便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拍了拍手,然而並沒有燈亮起。
待眼睛適應了一會兒黑暗,他轉頭看向了自己身後幾米遠的地方,那裏模模糊糊有着一個通向上層的樓梯。
羅傑心中一動、轉過頭來,對着相反方向再次觸發了“祕密洞察”。
“關於這血腥味的祕密。”
然而這一次,羅傑卻看到了一個讓他極爲震撼的場景。
只見有許許多多的身影出現在了羅傑的身邊,這些人並非是幽魂,而是真正的活人。
只不過,這些活人是出現在過去而已。
他們共有接近20人,絕大部分是男性。
這些人皆是雙眼茫然、搖搖晃晃地向着走廊的最深處走去。
而在走廊最深處,則有一團羅傑也看不透的漆黑。
那漆黑給羅傑極爲恐怖的感覺,就像一個黑洞一般,吞噬着每一個靠近的人,而後將他們轉化爲不可名狀的東西。
“就連我也無法看透的東西......”
他心中微動,已經大致明白了這艘船上發生了什麼。
羅傑轉而再次打開了那異味深長的船員房間,進入其中,而後在地面上坐下。
他利用自己的強大靈性,在沒有對應儀式魔法的情況下快速製造出了一堵簡易的“靈性之牆”,而後祈禱了起來: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啊,您是灰霧之上的神祕主宰,您是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幫助。
“我祈求您的眷顧。
“我祈求您的庇佑和照拂......
待那種鐵鏽色光芒再次流轉起來後,羅傑這才放心下來,低聲開口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請轉告‘倒吊人’先生,我目前在海上,但在達米爾島陷入了一場超自然事件。
“一切的根源都在於達米爾島西海岸停泊着的一艘名爲‘狂刃號”的海盜船......”
羅傑快速將自己的猜測和“愚者”先生說了一遍,而後又祈求?轉告“倒吊人”先生,讓他儘快找風暴教會的人前來協助。
做完這些後,他退出了禱告狀態,而後再一次打開門,來到了走廊之上。
“中間的房間很多......不能徑直穿過去,否則可能會像裏維斯叔叔一樣直接被那種神祕的力量帶走。”
羅傑快速思考清晰,而後伸出自己戴着“寄生手套”的左手,“竊取”了自己到走廊盡頭的大部分距離。
在序列4層次的封印物幫助下,羅傑一瞬間便穿過了十幾米遠,來到了那在“祕密洞察”視野下給他極大恐怖感的地方。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行運,確定並沒有異常的下行後,便再次打了個響指,照亮了面前的環境。
“看上去是這艘船最大的倉庫......”
羅傑立刻看到了一個頗爲寬敞的空間,這裏面擺滿了各種木箱、鐵箱和酒桶等等,旁邊的架子上還懸掛着一排排的醃肉,明顯是“狂刃號”上用來存儲貨物和食物的主要場所。
然而在這空間的最深處,有一個大約兩米長、一米多寬,有着古怪花紋裝飾的金屬鐵箱。
而裏維斯正靠緊緊地靠在這鐵箱上面,右腿呈現出古怪的角度,似乎骨頭已經完全翻折。
不僅如此,這名原本紅光滿面的中年男人面色和嘴脣都已經變得極爲蒼白,同時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這箱子,在抽取裏維斯叔叔的生命力......”
羅傑憑藉着經驗和直覺,立刻判斷出來那箱子的跟腳。
他謹慎地向前移動着,感受着那些醃肉和啤酒混雜成的古怪氣味吹拂在自己臉上,同時眼睛快速地適應着黑暗。
然而就在他即將靠近昏迷的裏維斯的時候,羅傑卻忽然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危險預感。
他立刻“償還”了自己先前竊取的一部分距離。
當羅傑站定,他看到一道銀白的、閃爍着電光的箭矢緊緊地釘在先前他感覺到危險的位置。
而先前還十分黑暗的倉庫內,已經變得十分明亮。
在不遠處的一個貨架上,站着一名穿着黑色外套,大約五十多歲,長相普通,但是氣勢不凡,有種不怒自威氣場的男人。
這男人並非是以肉身的形式存在,而是以灰色的靈體存在。
他的頭髮違背自然規律地張了開來,根根分明,纏繞起電光,而其手中握着一把雷電環繞形成的長弓、隨着電弧跳躍,羅傑竟然從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如同烏雲逼近般的威壓感。
然而這還沒完,緊接着一道又一道灰色的靈體出現在了地面上,貨架上,甚至倒懸在倉庫的頂部,用漆黑如洞窟般的眼睛注視着羅傑。
這些人有男有女,其中有不少身上都展現出了明顯的非凡者氣息,明顯是在死後仍然保留着自身的非凡力量。
羅傑略一看去,竟有超過30人之多。
“臥槽,有點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