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托爾的臉色還算剋制,但是裏維斯已經剋制不住地站起身來。
“什麼??”
他大吼一聲,快步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到底怎麼回事?”
裏維斯看着門口那個子不算高,但是全身肌肉線條十分突出的20歲出頭棕膚短髮的、氣喘吁吁的年輕人,大聲喝問道。
“剛纔,我按照您的指示去找治安官先生、詢問案件最新進展。
“我過去他的住處以後敲門無人應答,我覺得有點奇怪,就試着擰了一下門鎖,但是門卻被推開了。
“然後我看見.......看見………………”
“看見什麼?”
看到面前的年輕人又開始喘起了粗氣,裏維斯着急地問道。
“看見他開槍自盡了!”
那年輕人拼盡全力吐出了這幾個字,而後就像脫力了一般。
裏維斯正想追問他風暴禮拜堂那邊是否知道這件事,但是卻發現自己的那名手下已經昏迷,不再回答他的問題。
托爾見狀,快步上前,探了一下青年的鼻息,做了簡單的檢查,這才說道:
“受到過度驚嚇,外加有些疲勞,沒有大問題,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裏維斯的面色極爲難看,他點了點頭,而後在托爾的幫助下將自己的青年手下拖到了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放平。
自始至終,羅傑都沒有插手幫忙,而只是主動起身,讓開了沙發上的位置。
“現在怎麼辦?"
經過這麼一通折騰,裏維斯已經徹底失去了冷靜,他四處踱步,極不冷靜地問道。
“裏維斯叔叔,你這酒吧裏有鎖鏈嗎?”
此時,羅傑忽然開口問道。
“什麼鎖鏈?”裏維斯有些不耐煩地答道,此時他滿腦子都是該怎麼辦。
畢竟之前發生了兩起命案,都有治安官在上面頂着。
裏維斯自己只是配合調查的,在島上有些權勢的小老闆,若不是因爲這整件事都與他有關係,他可能都不會涉足到這件事裏面。
但是現在治安官死了。
要知道那可是羅斯德羣島總督府直接派遣的治安管轄人員,官職雖然不高,但是卻代表總督的臉面。
考慮到裏維斯自己是非官方非凡者,本就屬於敏感人羣,所以先前他一直在試圖引導治安官將這件事往常規刑事案件的方向調查,並沒有讓其將這件事通報給風暴教會。
但現在,如果趁着風暴散去之前沒有清晰的,能幫他洗清罪名的證據,裏維斯很可能會直接遭到監禁。
但是考慮到眼下達米爾島糟糕的天氣,有可能最終並不會留下什麼對他有利的線索,唯一的證明可能就只是治安官的調查筆記??然而天知道他在裏面寫了什麼東西。
“捆人的那種。”"
羅傑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一臉正經地說道。
“你在講什麼?"
裏維斯一臉懵逼,完全不懂羅傑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是什麼用意。
“我說,捆人的那種鐵鏈。”
羅傑對着旁邊沙發上躺着的年輕人努了努嘴:
“如果你不想讓你的手下死在你的辦公室的話,最好還是把他捆起來。”
裏維斯聞言正想反駁兩句,但是卻聽到托爾開口道:
“裏維斯,照約翰說的做。”
此時這位經驗老道的,曾經爲風暴教會工作過的“航海家”也已經理解了羅傑的意思。
要知道,先前的四起命案中都有兩名死者,其中一名基本可以確定是被另一名殺害的,但是殺人者之後也在某種神祕力量的控制下死去。
另一方面,現在的時間只是晚上九點多一點,但是按照裏維斯先前交代的情況,前兩夜的命案都是在深夜時段發生的。
在托爾看來,這明顯是涉及到非凡力量的案件,雖然不知道那股神祕力量殺人的規律到底是什麼,但是可以合理地推測,那力量在第三夜有了明顯的加強,至少背後潛藏的力量變得更加大膽和活躍。
若非如此,解釋不了爲什麼命案的時間點有所提前。
另一方面,他其實也已經覺察到了這場暴風雨的古怪,雖然不確定它和那“幽靈船”有什麼關係,但是島上愈演愈烈的惡劣天氣似乎已經佐證了島上的超凡力量有加強的趨勢。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不排除首先見到了治安官屍體的那名年輕人會同樣受到非凡力量的影響而自殺,所以將其控制起來是非常有必要的。
聽到托爾也這麼說,裏維斯也只能讓自己的手下找來了幾根固定船的鐵鏈,翻來覆去地將自己的那名接觸過治安官屍體的手下捆在了椅子上。
“裏維斯叔叔,島上只有一名治安官嗎?”
做完了這些,羅傑纔開口問道。
“並不是,先前總督府派駐有兩名,但是之前有一名年紀較大的退休被調離,而他的接替者還沒等到達達米爾,就出了這檔子事。”
裏維斯看了一眼自己被五花大綁的手下,答道。
因爲達米爾和班西同屬於魯恩王國的殖民地,常住人口不多,且達米爾比起班西的行政等級還要略低一些。
所以此處並沒有特設警察局,只有治安官和兩個小型審判庭,以此基本就能完成絕大多數的案件調查和宣判。
對於那些偶發的涉及非凡力量的案件,島上的一間小型的風暴之主禮拜堂會協調附近的官方非凡者過來處理,所以一直以來也沒出過什麼大的問題。
只有那些重大的,憑藉達米爾島本身無法處理的案件,拜亞姆那邊纔會派人來調查。
“裏維斯叔叔,帶我去一下治安官的宅邸吧。”
看到托爾又要開口阻攔自己,羅傑又補充道:
“我在貝克蘭德的時候爲一間偵探事務所工作過,參與過好幾件涉及非凡力量案件的調查。
“現在裏維斯叔叔處在危險之中,我可能能夠幫到他。”
“真的?你不是藝術品商人嗎?什麼時候又幹過偵探了?”
托爾有些狐疑地看向了羅傑,想再勸他幾句。
但是看到裏維斯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激動,托爾心中微微一動,嘆了口氣,也只能接着說道:
“算了,我和你們一起去。”
反正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就只能先盡點人事。
“他怎麼辦?”
裏維斯又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綁的自己的手下。
“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接觸他,但是需要在門外保持警惕,萬一有什麼奇怪的聲音立刻進來干預。
“對了,帶上六個可以束口的小布袋。”
羅傑說完了這句話,便招手讓班迪特跳上了自己的肩膀,而後提起了黑色的雨傘,先一步向着“魚鷹”酒吧外面走去。
從“魚鷹”酒吧到治安官宅邸的路並不遠,但是因爲雨非常大,所以路並不好走。
但是羅傑卻想盡辦法拉着另外兩人,僅僅花了五分鐘不到的時間就抵達了那棟塗着黃色防水漆的石制建築外。
正如先前裏維斯的手下說的那樣,這間宅邸的門並沒有反鎖,且似乎因爲他離開的時候過於驚慌,就連門都只是虛掩,鎖舌並沒有卡進鎖槽之中。
“托爾叔叔,裏維斯叔叔,你們等下再進來。”
在二人的狐疑注視中,羅傑將布袋紮在自己的腳上,套住了鞋底,這才進門,向着有濃重血腥味傳來的書房走了過去。
“班迪特,你在門口守着。”
羅傑拍了拍班迪特的後背,這隻貓點了點頭,一聲不吭地跳了下來,守在門口的走廊。
這是爲了防止治安官的書房內有什麼人偷襲羅傑,或者從走廊的窗戶逃跑。
書房內並沒有開燈,顯得頗爲黑暗,但隨着窗外連着幾道閃電劃過,羅傑也是看清了那血腥味源頭的情況。
只見一名穿着黃色治安官制服、四十多歲、身材魁梧,有着軍人般一絲不苟打扮的金髮男屍正睜着眼睛斜靠在高背椅上。
他右手垂落,有一把大口徑的左輪手槍掉在地上,下巴位置的血跡已經幾乎乾涸,而後腦開了一個大洞。
羅傑抬頭望去,發現治安官身後書櫃的玻璃門上並沒有明顯的彈孔,反而已經過半粉碎,還有大片沾染了血跡的碎玻璃掉在了地上。
“死亡時間不算久,還是多次射擊。
“子彈從腦幹位置穿過,然後擊碎了枕骨......”
羅傑藉助“小鴨子”對於無生命物體的感知力試探了一下,果然在書櫃中發現了三枚子彈形狀的金屬物質。
他快速收集了一些治安官的血液樣本,而後便取出自己隨身帶着的素材,製造了靈性之牆,而後默唸“奧斯丁?尼爾森”開始了通靈。
這正是治安官的名字,是剛纔羅傑過來的路上從裏維斯的口中打探到的信息。
然而,出乎羅傑意料的是,他並沒有通靈到對應的靈魂!
又接連嘗試了兩三次後,他這才完全確認了治安官的靈似乎並不在現場。
這很不尋常,因爲在正常的死亡發生的時候,人的靈體並不會立即離開身體,而是會經歷一個在神祕學上所稱的“靈化”過程之後,纔會脫離身體。
嚴格意義上來講,只要靈化的過程沒有完成,靈魂就沒有脫離與肉身的命運聯繫,也就不算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許許多多的死而復生事件,不管是因爲醫學上的搶救還是通過神祕學手段實現的,本質上都是在靈化完成之前喚醒了身體的機能,進而引導着靈魂憑藉殘存的命運聯繫中止了靈化過程。
當然,這只是一般意義上的“死而復生”,像“奇蹟師”那種復活則是特例。
考慮到治安官從開槍到現在時間不算久,不應該產生這樣的現象。
一個猜測浮現在羅傑心中,他趁着“靈性之牆”仍在,默唸道:
“天體之音的化身,
“命運軌跡的主宰,
“宇宙隕滅的先驅,
“偉大的審判之星!
“我向您的本源祈禱,祈禱您爲我揭示命運的真實軌跡......”
這是羅傑在晉升“泄密人”,與格赫羅斯的命運聯繫得到進一步增強後,根據?的象徵摸索出的一套新的向其源質祈禱的禱告詞。
這是爲了防止在佔卜過程中遭到反佔卜干擾、獲得更爲準確的佔卜結果。
“奧斯丁?尼爾森,他的靈魂是否受到了達米爾島西岸近海那艘船的影響?”
說完這句話,羅傑用大拇指彈出了硬幣,而後又快速接住。
“國王”面朝上,代表“肯定”的佔卜結果。
羅傑深吸一口氣,他刺破了“靈性之牆”後,又快速翻閱了一下奧斯丁?尼爾森面前合起來的案件記錄簿。
那上面有一大段被筆墨塗黑,似乎他自己都不確定那是否正確,而剩下的內容絕大多數都和裏維斯所講述的一致,但是這位治安官卻同樣提到了這位自己對他的懷疑。
除此以外,便沒什麼別的有用的信息,甚至也沒有求救電報的答覆信息記錄。
“剛剛表現出了懷疑,就被連開三槍自殺,這還真洗不清了。”
羅傑輕笑一聲,他並沒有試圖銷燬那些記錄,只是收起了自己的東西,叫上班迪特向着外面走去。
“怎麼樣?”
看到羅傑出來,裏維斯着急地問道。
“你們進去看吧,但注意不要破壞任何現場狀況,尤其是那筆記本。”
末了羅傑又補充了一句:
“雖然上面的記錄對您很不利,但是反倒能證明奧斯丁不是您殺的。”
這道理很簡單,如果裏維斯真是做賊心虛,他完全可以趁着風暴殺掉奧斯丁、銷燬證據。
但是裏維斯卻沒有這麼做,這反過來確實是一個有利的證據。
羅傑趁着另外二人進去檢查的時候摘下了手套,然後從衣兜裏摸出了一枚先前從裏維斯辦公室裏順來的薄荷糖、放入了口中。
他咀嚼着那顆糖果,一邊感受着椒樣薄荷濃重的芳香將自己口鼻中殘留的血腥味沖淡了不少,一邊向着西海岸的方向望去。
這裏距離西海岸並不算太遠,羅傑藉着閃電的亮光,可以隱約地看到一具雙桅縱帆船的剪影。
這是蘇尼亞海上較爲流行的船形之一,它們通常配備了斜桁縱帆裝,十分適合順風航行。
相比於普遍的單桅帆船,雙桅帆船具備喫水更深、強風適應性優越、操作靈活等優點,非常適合長途劫掠、離岸航行和逃避圍捕,所以經常被海盜部隊當作主力船型來使用。
尤其是在蒸汽技術發明後,有些富有的海盜會花大價錢給自己的船加裝蒸汽動力來增加船的機動性和全天候航行能力,只不過僅憑這麼遠的距離,羅傑尚無法判斷其上是否有類似的裝置。
過了一會兒,裏維斯和托爾也走了出來,二人的臉色都非常糟糕,明顯是也意識到了奧斯丁?尼爾森連開三槍”打死”自己的事實。
“約翰,現在怎麼辦?”
面對裏維斯的問題,羅傑指了指西海岸那雙桅縱帆船的影子:
“去那裏。”
“你要查那艘船?”
裏維斯臉色陡變:
“那可是一艘幽靈船,天知道上面有什麼東西。”
對於他們這種老水手來說,幽靈船在海上是非常不吉利的存在,基本上見到都要繞道走。
更別說那艘雙桅縱帆船的船帆一直沒有收起,但卻在連着颳了好幾天的大風的海上都沒有被吹走,就已經足見其問題。
但是羅傑卻清楚,所謂的幽靈船要麼就是受到非凡力量的影響,要麼本身就是一件封印物,這才能在無人駕駛的情況下自主航行。
只要不涉及天使層次、或者多個半神的力量,對於現在的羅傑來說都不是太大的問題。
托爾同樣表達出了強烈的反對,但是羅傑對此也沒有執念,只是開口道:
“沒事,我們先回去“魚鷹”酒吧。”
說罷他便摘下鞋套、撐起了傘,在另外兩人的注視中向着來時的路走去。
待三人回到“魚鷹”酒吧、還沒進門,就聽到酒吧裏面傳來驚叫聲和呼喊聲。
裏維斯心頭一沉,他快步走進了辦公室,卻發現有三名自己的手下圍着那名被綁起來的,首先目睹了治安官屍體的夥計,正在大聲地呼喊着後者的名字。
只見那名夥計的嘴角流出了大量的黑色血液,這些鮮血染透了胸前的衣襟,且已經有了快要乾涸的跡象。
不僅如此,在其腿上掉着一截已經有些乾枯萎縮的血肉,裏維斯一眼便認出那是舌頭。
哪怕是已經被五花大綁,這名夥計依然在羅傑三人離開的時候,咬舌自盡了。
哪怕裏維斯再執拗,此時也看出了事情的問題。
因爲眼前這青年,明顯不是因爲嗆血導致的窒息死去,而是因爲失血過多。
在現實中,因爲凝血機制和動脈位置等問題,咬舌自盡很難真正致人死亡,最起碼“一咬斃命”是小概率事件。
而這名夥計如此輕而易舉地死去,足以說明那股影響着事態的力量已經擴散到了裏維斯的身邊。
“裏維斯叔叔,你現在明白了吧?”
羅傑聳了聳肩:
“那股力量已經蔓延到了您的身邊,今晚已經死了兩人。但是如果我們再不解決那艘船的問題,我們非但無法離開達米爾港,明天死的也很可能就是您。”
“你們二位也不用擔心我,對於調查這方面的事情來說,我經驗非常豐富。
畢竟裏維斯和托爾都不知道羅傑過去的履歷,不知道這看似年輕的、“懷斯曼的小外甥”到底在魯恩搞出了多麼大的事情。
此時此刻,見到這一幕的托爾也變得平靜了很多。
他因爲序列層次比裏維斯要高,所以見過的怪事也更多,此刻哪怕憑藉經驗和直覺,也能知道羅傑說的很可能是對的。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明眼人都能看出無法善了,如果即便這樣都繼續視而不見,那就不配在海上活下去。
“也罷,我跟你一起去吧。”
最終,這位“航海家”嘆了口氣,主動說道。
“那......我也去。”
裏維斯見狀,也只能硬着頭皮點了點頭。
雖然他只有序列9,實力不如托爾,但是在看到約翰這名小輩在積極幫自己解決問題,他也拉不下老臉不去陪同。
畢竟這也是爲了他自己,早些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裏維斯的危機也能早點解除。
“好。”
羅傑點了點頭,開始陪着裏維斯迅速招呼起了他的手下備船、準備出發。
大約一小時後,一艘小型的蒸汽輪船在狂暴的黑色風雨飄搖着,靠近了那艘古怪的雙桅縱帆船。
隨後,羅傑與托爾、裏維斯三人一同藉助垂下的引水梯踏上了甲板,另外兩名陪同前來的裏維斯手下和班迪特則是被留在了船上看守船隻。
剛剛踏上了那艘船,羅傑便感覺到一股沒來由的緊張和壓抑感,他環視了一圈甲板、尾舵和桅杆,都沒有看到任何的人影,甚至沒有任何的打鬥痕跡。
這麼大的船,應該至少有20到30名船員,但此時此刻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托爾亦是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全程一言不發,生怕觸動船上的什麼禁忌,只是憑藉着自己身爲中序列“水手”的特殊、如履平地般行走在有些搖晃地甲板上,仔細檢查起了周圍。
待確認附近沒什麼異常後,托爾這才指了指通往甲板下方船艙的階梯,然後比了一個讓羅傑和裏維斯跟緊他的手勢。
羅傑知道托爾認爲自己是在場序列層次最高的人,他也沒有對此做什麼解釋,只是讓裏維斯走在前面,自己則是與托爾一前一後將這位最弱的“水手”夾在中間。
出乎托爾的意料,下船艙的門被緊緊地鎖了起來,這時候羅傑主動上前,手在門上輕輕一摸,門閂就從裏面自己彈了開來。
這明顯不像懷斯曼的開門手段讓裏維斯和托爾皆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羅傑笑了笑沒說話,只是看向了黑暗的船艙內部。
船艙比起外面明顯乾燥了很多,但是卻仍舊有一股潮溼腐朽的味道,同時還夾雜着近乎不可察覺的血腥味。
他輕輕摩挲了一下戴着“舞臺之戒”的右手中指和大拇指,一道閃光驟然亮起,三人也終於是看清了船艙內部的情況。
船艙內仍然沒有人,但是卻有一道淡淡的,已經幾乎徹底氧化的血跡從內部延伸到通往甲板的階梯前方,而後又忽然折返,掉頭沒入了深處的拐角。
這似乎是某個受傷的船員想要逃到甲板外面,而後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拖了回去,而後死在了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