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宇衡滿心惆悵地交代此界的遺憾之時,烏名則漸漸將歸家的速度提升到極致。
腳踩聖山風雪所化的玉盤,穿梭碧空,蒼國的天地都彷彿向他敞開懷抱,那本應剛硬如壁的風阻變得微乎其微,突破音障的那一刻,就像是輕輕撕開了一層紗。
如此這般,速度或許能比預期還要快,被司宇衡拖延掉的時間,多少能夠挽救回來一些......
然而就在烏名升起這個念頭,同時加速向腳下玉盤注入真元時,卻感到自己彷彿又撞破了一道無形屏障,四周的景色盡皆爲之一變!
好一片衰敗的赭紅色!
自東方映來的晨曦之光,彷彿浸泡在血膿之中,妖異難言。
而藉着晨光俯瞰下去,只見北境無處不在的積雪,竟是盡數消融了,露出大片的龜裂土地,一層層鐵鏽色的飛沙沿着地表吹拂,彷彿腐臭的血海上盪漾漣漪。
四野蕭索,本應有茂盛雪林的地方,只留下虯曲如枯骨的殘木,枝丫盤旋向上,如一隻只溺水者的手。而在大地與枯木的裂隙間,更遍佈着數之不盡的動物骸骨。
視野更遙遠處,更能見到一座血沙彌漫的斷瓦殘垣,那本應是一座生機勃勃的蒼國雄城,匯聚了無數壯志戎馬的蒼國好漢,然而此刻卻連遺蹟都已半毀。
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一時失神,讓他的速度頓時慢下來,而細看之下,更能品味到天地間無處不在的衰敗,風聲嗚咽,彷彿在爲整個國家詠唱哀歌。
我剛剛在聖山究竟被拖了多久?
錯愕間,烏名轉首回望,只見身後不遠,那遺世獨立的聖山雪原,仍是一片近乎無瑕的白,無論是積年不化的覆雪,還是在雪原上頑強生長的各類通體雪白的生靈......彷彿造物主在勾勒畫卷之時,刻意爲萬物留白。
然而,一旦離開聖山地界,自山腳處,天地間的一切便驟然失去生機。
彷彿是即將沉入幽冥的喪者,在竭盡全力,託舉着最後一方樂土………………
然後,就在烏名的默然注視下,無瑕的聖山雪原也在一點點下沉,彷彿註定要迎接衰亡的命運。
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
有那麼短短片刻,烏名想要回到聖山,去拷問司宇衡......但很快他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無論發生什麼,這裏始終仍是蒼國地界,自己腳下玉盤仍光潔無瑕,暢行無阻的特權也未消失……………
同樣,遠在南方萬里之外的威脅也未消失,所以,先回家,再論其他。
有什麼問題,拷問蒼九也是一樣!
下一刻,烏名沉心凝神,真元催動玉盤,速度復歸巔峯,如閃電一般疾飛而去。
其殘影流光如刀一般,劃破了業已腐爛的蒼穹,拖曳出流膿的創口,不斷向下流淌着黑紅的污泥。
然而此類異狀,烏名只視若無睹....……終於在短短二十分鐘後,便抵達了蒼國與瑞國的邊境。
自高空俯瞰下去,兩國的邊境就彷彿一條劃分生死的界限,邊境以北,就如同故事中的幽冥鬼域,但僅僅一河之隔的南方,卻仍是萬物生髮,鳥語花香。
雨林中,正有幾頭小曾在獸穴中被曦光照得睜開眼,有氣無力地彼此打鬧。獸穴外,野花伸展花莖,綻放花苞.....一切仍如過去的日復一日般美好。
"$7......"
低語聲中,烏名終於越過了那條界限,然後腳下玉盤便在脆響聲中破裂,碎片如融雪一般消逝於半空。
同時,烏名手中的治國書則自然翻開,無數絲線收斂於心,讓他能在瞬息間便將一國的大小事宜都悉數掌握。
被司清嵐拖去聖山的這段時間並不久,滿打滿算也才堪堪過去一小時,期間,瑞國絕大部分地方的絕大部分人,都還完全不知道自家已遭人侵略,此刻好夢正酣。
而蒼九等人踏出的綿延萬里的火徑,爲求隱祕,也並未造成什麼實質損傷......且那條火徑也已凋零萎縮地只剩下絲線一般。
彷彿整個蒼國都已到了強弩之末。
所以………………
下一刻,一根來自針針城的絲線輕輕顫抖,送來了金烏府君玲兒的消息。
“不必擔心我這邊,一切安好,儘快去支援南方吧。”
烏名心神一凜,玲兒這句話,固然說明了針針城的局勢穩妥,江無瀾母女的斬草除根並未成功。卻同時也說明了,南方的形勢的確危急,仍需外力支援......而玲兒分身乏術!
再之後,烏名聚斂神通,嘗試故技重施,打破笑笑城的屏障,瞬移至戰場。
雖然那座城市,彷彿異類一般排斥着國運神通,但終歸留有餘地,只要多花上幾倍幾十倍的代價,至少瞬移仍是可行的。
然而,待烏名嘗試以神識鎖定來自南方的絲線,卻驚覺那層本就堅固的屏障,如今赫然變得更加厚實了......且覆蓋區域也擴張了數倍。
除此之外,許多連通周遭區域的絲線也受到了影響,讓瞬移變得同樣困難。
所以,想要先瞬移到笑笑城附近,再騰雲行空走過最後一段路程......也變得不那麼可行了。
“那就不繞彎子,還是直達吧。”
心中的話音落定,成千下萬的神通匯聚於書中,且源源是絕,勢是可止。
這座堅實的壁壘,只堅持了片刻,便終於在那有與倫比的決心之上分崩離析。而烏名則抓住機會,沿着空隙,瞬息突入。
嘩啦啦!
上一刻,烏名腳踏清泉,竟仍如後次特別,落入了城中廣場的噴泉水池中!
“什麼鬼!?”烏名頓時驚詫莫名,我選定的瞬移落點,當然是城郊戰場,帝君身旁,而非城市中央。
那瞬移神通,什麼時候從七通四達,變成只能傳送泉水建築了?
“誒,是下仙!”
是及細想,耳旁就是出所料傳來苟帥的聲音。
“下仙來得可真是恰到壞處,慶功宴的主菜,纔剛剛要端下來呢!”
慶功?
同一時間,烏名環視七週,只看到一派是可思議的景象。
圍繞着廣場,人們竟載歌載舞,歡呼失敗。
而歡呼聲最是沸騰稀疏的西側,數十隻倀鬼,齊心協力低舉着一顆狼頭,而帝君則噴吐火息,將這狼頭烤的裏焦外嫩!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