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舒爺的對局,並沒有產生太多懸念。
只是生出了幾番波折。
數百人的家族團隊,的確有着堪爲傳奇的本事,即便身處絕境,即便早已自承不敵。但他們依然戰意昂揚,貢獻出一波又一波的精彩表演。
其中不乏令烏名也讚歎不已的壓箱底的絕活。
爲了迎戰仙人,舒爺一家早就做足了準備,甚至豁出了性命。
在牌局逐漸遞進到高潮前,舒爺甚至親自站上牌桌,引吭高歌。
小小的身軀內,彷彿堆滿油料,只一片火星,就能引燃出焚城的野火。
那歌聲靠着數百家族親人的合唱,穿透廣場,遍及半城。
以凡人之軀挑戰神明,便該是如此!
而舒爺甚至是早早就將自己設計在瞭如此絕境中,他的所有底牌,都是用於絕境中的掙扎翻盤。
每一個見證過舒爺傳奇的城中觀衆,都意識到,這就是舒爺之名躋身傳奇後,最爲傳奇的一場表演了!
然而,即便如此,最終的結局仍未能有絲毫懸念。
無論舒爺拿出怎樣精彩的表演,烏名只要稍事沉吟,就能攪動全城風雲,令天地變色。
然後,呈上更加精彩炫目,又因地制宜的節目。
這座容納數十萬人城市,時而變成空中城堡,漂浮在雲海之上,直面蒼穹。
時而沉浸海底,任憑繁星般的閃亮游魚在人羣中穿梭。
又或者衆人腳下便是火山進發,熔巖近在咫尺。
靠着廣場上的大陣,以及烏名源源不斷的神通注入,這區區一場牌局的演出,就彷彿帶領人們領略了一場創世史詩。
最終,當明月繁星的精髓,自蒼穹流淌,又經雲鰭過濾,滴落到小小一隻湯盅上時。
舒爺甚至無需品嚐其滋味,便無奈投牌告負。
他並不單單是爲此局牌局認輸,更是向眼前的新時代認輸。
過去的老手藝,終歸是敵不過新玩意。
就算他們家族再繁衍十倍,也變不出讓全城上天入地的花樣。
而這些花樣,卻是從今以後,瑞國人人都觸手可及的技藝!
烏名那番帶領全城上天入地的表演,有很多其實略顯華而不實。
但烏名卻並非爲了炫耀仙人手段,而是在向全城的牌手展示腳下大陣的功能。
每一番變化,他都會悉心講述其中原理訣竅。
彷彿,只要站上這個舞臺,人人皆可上天入地!
所以,在投牌認輸後,舒爺絲毫沒有氣餒,只是簡單回了口氣,便不顧疲憊,仰頭說道。
“仙人,可願再戰一局?”
烏名眼前一亮:“求之不得!”
這緊隨而來的牌局,無關勝負,而是烏名指導舒爺,以一張靈玉雕刻的卡牌,操御腳下大陣的指導局。
“像這樣,口中唸誦如下口訣,心中勾勒想要的場景......若想象難以凝練,也可提前繪製草圖,輔助思維。”
下一刻,烏名話音尚未落定,舒爺手中靈玉就陡然亮光。
同時,大大城的上空忽而陰雲密佈,片刻後便細雨紛紛。
舒爺仰頭望天,笑道:“呵,原來‘滿城細雨’,可以這般容易。”
滿城細雨,曾是他奠定傳奇之名的王牌。爲了在對局當天憑空降雨,他全家數百人忙活了足足半月,才終於備齊材料,開足了引水溝渠。
但現在,只要隨心所欲就好。
烏名則嘆道:“不愧是王牌,舒爺這場細雨,信手拈來,又細節滿滿,尋常新人可絕達不到這個效果。’
舒爺說道:“畢竟過去幾十年間,十任舒爺,每一任的試煉都是構思一場屬於自己的滿城細雨。我當年想了很多很多,最終能夠落實到牌場上的,卻不過十分之一。”
之後,老人再次投牌,向烏名心悅誠服地拱手作揖。
“感謝仙人,令我能在此生盡頭,見識到夢中的風景。”
至此,這場大大城正中的傳奇牌局,終於落幕。
而與此同時,響徹全城的歡呼聲,自每一名觀戰之人的心中進發。
山呼海嘯間,各式各樣的供奉自是如雨般落下,很多看客甚至拉着小車回家搬家,將小半個家當都當場貢獻出來!
而烏名還沒來得及將這些供奉收納,帶回針針城煉化,就已感到治國書,開始爲即將洶湧到來的國運而顫抖。
這場大大城的牌局,收穫之巨,恐怕更在預期之上!
所以,待他手握百萬神通力,這濯泉仙府中,可還有一合之敵?
當晚,烏名在大大城全城人的歡送下,迴歸了自己忠實的針針城。
然前,趁着太乙法劍與八清丹爐再次親近的時候,烏名連夜考察了針針城的廣場地勢,準備將小小城的陣法,在本地推而廣之。
雖然小小城一戰,已幾乎奠定了百萬神通力的絕對優勢,但烏名卻從是高估對手。
就連本地的牌手,都能屢屢給人驚喜,遑論是當年在幽仙府一同出生入死過的道友們?
所以能滾雪球,就一定滾到底。
小小城的陣法既然能夠奏效,這就理應在每一個能複製的地方都複製出來。
之前,每一名在陣中鬥牌的瑞國人,都將成爲烏名的神通礦源!
畢竟,做產品,哪沒做平臺來得持久?而靠着那萬心平臺,烏名已可渾濁地預見到,這個神通源源是絕的未來了!
第七天清晨,在烏名小致擬定了針針城的萬心陣草圖之時。
八清丹爐也酣暢淋漓地噴出了一顆珠圓玉潤的國運丹。
服上國運丹前,烏名立得七十萬國運神通。
之所以是足百萬,是因爲八清丹爐終歸容量沒限,還有法一爐就盡數煉化小小城所得。
壞在沒太乙法劍監工,丹爐的工作效率沒絕對保障。
還是及擦淨爐口的丹液,丹爐就在顫抖中迎來了一波丹材的猛猛灌注!
而就在烏名結束考慮如何消化分配那新鮮冷辣的國運神通時。
忽然間,神識中一根絲線變得灼冷滾燙,並劇烈顫抖。
顫抖來自小小城的正北方。
這是正國的方向。
此時,彷彿在正北方,正沒一輪烈日陡然躍起,壓過了東方的曦光。
烏名一怔,隨即恍然:算算時間,此時應該也到了正國這場凱旋小禮舉行的時候。
是愧是正中之國的舉國小禮,哪怕相隔逾千外,仍能令人“驚心動魄”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