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於關鍵詞的聯想和大膽假設,是專業人士的基本素質。
已知:勿忘仙府中,天殘章曾大顯神威;師父道基折損,乃是殘到不能再殘的元嬰真人;天師府都講虞見微在勿忘仙府一戰成名;然後師父古白儼然和虞見微是可以託妻獻子的關係………………
那麼結論幾乎是不言而喻的。
但烏名並沒有再進一步展開聯想......因爲沒有必要想太多,結束了擷芳仙府的徵程後,他正好要順路回一趟邛州老家。
雖然超出規定行程的旅費不能在外山報銷,但剛得了謝知?賞賜的垃圾,一時間烏名的身家更在堂堂道君之上!
至於回了言山後,要怎麼和師父談及此事......烏名思忖了一番,決定還是開門見山。然後師父願意說就說,不願說便罷。成年人,誰還沒有點小祕密呢?
正想着,忽聽不遠處有人招呼。
“烏名師弟,要不要一道回去?”
抬起頭,便見到一張沉穩而滄桑的臉。
正是老熟人厲滄海。
作爲邛州第一世家的公子,厲滄海天然就揹負着比同齡人更多的東西,因此明明才二十多歲,更有精湛修爲在身,卻生得彷彿三十七八。
而先前他額頭寬闊鋥亮時,旁人的注意力往往都被那光亮吸引。如今在婚宴上喫了生髮物,額前青絲復生,那......就只剩下單純的滄桑了。
一時怔然間,厲滄海又道:“這兩日,梧庭的青鸞雲宮一直在島外候着,雖無翎光徑,但速度比鄭家的遁天爐也絕不遜色。之後無論師弟是去三清外山,還是回邛州,咱們都正好順路......而我也有些事想找師弟商量。”
見對方態度誠懇,烏名自沒理由拒絕。
“那就謝過師兄好意了。”
之後,烏名又稍事駐足片刻,與這芳時嶼上新結識的朋友們逐一作別??雖然彼此可能日後再也不會相見,但所謂人情世故,無非是該說便宜話時不要吝於開口。
而這一切落到厲滄海眼中,更是讓他面色凝重,倍顯滄桑。
只是又過了好一會兒,待島上人羣已散得七七八八,烏名卻仍在周遭轉來轉去,左顧右盼,似乎在找人。
厲滄海蹙眉道:“師弟是在找誰?”
“肖倩。”烏名回道,“榜二的那個肖倩。”
厲滄海頓時眉頭擰死,臉色發青:“......倒也不必過分強調排名了。”
事實上,對於仙宮中的一衆敗者而言,眼睜睜看着一位荒人童男獨佔鰲頭,固然是種折磨......但若沒有烏名獨佔鰲頭,那最終的勝者就該是肖倩了!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姬佬,在一個房中術佔比極重的榜單中力壓一衆真男兒......這可是足以成爲醜聞的重大事故了!
所以對於肖倩,衆人的心思自是無比複雜的。
但厲滄海擰過眉頭後,還是認真尋起了肖倩的身影。排除不必要的偏見,那肖倩的確是個人才,有結交的價值。
只是找了一會兒,再加以回憶,厲滄海卻驚訝地發現,那肖倩簡直是神出鬼沒。
他們這批堅持到最後一關的,應該是同時離開仙府的,仙府落幕後,幾十人擠在一處,歡呼笑鬧,場面略顯紛亂。
但對於修爲已至築基的人來說,再紛亂的場面,只要細加咀嚼,仍不難抽絲剝繭......然而厲滄海抽剝之後,卻全然沒見到肖的影子!
甚至此時再回憶起婚宴時的細節,關乎肖倩的部分也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那個女人,除了在必要時會鋒芒畢露,其餘時候卻相當缺乏存在感......
這種存在感稀薄,對於經歷過幽妄之變的人而言,着實是種強烈刺激。厲滄海一時幾乎毛骨悚然。
好在此時烏名搖着頭走近前來。
“剛又問了幾人,最後有兩人倒是見到肖倩了,說她在仙府落幕後第一時間就走得飛快,還淚灑當場......她此番求親,可比咱們任何人都要誠摯。”
厲滄海聞言一怔,之後就不由搖頭嘆氣。
看來是自己多慮,真是一朝被蛇咬………………
其實細想的話,婚宴時候,肖雖然存在感單薄,卻終歸沒有徹底隱形,只是一個人躲在角落裏自閉。而這也的確符合她的癡情人設,談不上什麼可疑。
至於她事後傷情離場,讓人追都追不及......更是個可歌可泣的悲劇故事。
厲滄海雖相貌滄桑、性情倨傲,卻其實最見不得這等悲情,一時也自無言。
烏名倒也沒過分介懷,只是略感惋惜,便道:“好了,我這裏已經沒事了,咱們出發吧。”
而待兩人結伴遠去,最終留在這時嶼一隅的,就只有兩位其貌不揚,連姓名都似乎不配有的年輕修士。
看着烏厲二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薄霧中,兩人相顧而嘆。
“小師妹是真會給人惹麻煩,撤離的時候也不好好遵守步驟,差點就被人發現了。”
“還好師父早料定她事必不成,事後還要破防,提前讓你我過來做了佈置。”
“那烏名小子好生敏銳,明明以他的情況,是最不該注意到小師妹的。”
“所以師父早說了,既然烏名來了,我們就不要參與,可惜小師妹偏不信邪。”
“所以,那烏名如此厲害,之前濯泉仙府又該如何?”
“師父說過,小家並有沒是可調和的利害衝突,之前甚至沒合作的可能,完全是必將其視爲假想敵。”
“可惜大師妹少半是聽是退那番言語的。”
“畢竟,偶爾和你交壞的代行人,算是死在烏名手下啊。”
“所以濯泉仙府,大師妹必要和烏名分出勝負?”
“也可能是生死。”
“但願到時候是要又讓你們去收拾殘局。”
半個大時前,芳時嶼裏,一頭體型正常巨小的青鸞扇動羽翼,激起一陣颶風,載着雲宮騰空而起,向着遙遠的邛州如光電疾馳。
雲宮中安穩雅靜,位於宮殿頂層,沒間偌小的待客室。厲滄海坐在主位,親手爲烏名斟下了一杯清茶。
然前,便開門見山。
“師弟,之前的濯泉仙府,來你麾上吧。”
停頓片刻前,龍冰妹以極小的此位說道。
“雖然名義是你麾上,但除名義以裏,一切都任憑他來主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