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山精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簡單來說,就是自然流暢的體驗......驟然從人類的身軀換成山精的身軀,理論上算是天翻地覆。但實際體驗下來,卻沒有出現任何排異反應,舉手抬足無不自然,五感入神也無絲毫不適。
彷彿自己從生下來就是一頭山精。
而且是一頭格外強而有力的山精,單掀起牀,從牀頭走到門前這短短幾步之間,烏名就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彷彿有一座火山在噴湧!
好強,簡直是不講道理的強。單純粹的肉身素質,就堪比當初灰針林中的那頭金丹妖王......且這肉身之內還有若幹特異的毒囊、妖丹之物,蘊含着極其詭異而強大的妖術神通。
在這個築基限定的仙府中,自己這等於是直接空降成致命boss模板了。以他此時的力量,對上尋仙小隊中的任何一人都有十足勝算,哪怕對方各種禁忌齊出。
所以,這肯定是幻境,卻也肯定不是正常的幻境。
至於這異常的根源,倒也不難猜測。
一方面,他畢竟是繼承過默離仙府的隱藏支線,在狩妖的終局時,又得妖王欽點“我們的王”,在忘憂仙府中有不同開局也很合理。
另一方面,仙府開門時,分明是後排輔助組有人不依規矩,自行上前推門。雖然的確趕上了吉時,但卻怎麼想怎麼古怪。
更加古怪的是,自己一時間居然想不起推門的人是誰了。
“少主,還請儘快,大王從不耐等人。”
門外,老山精的催促聲,讓烏名不由中斷思緒,並加快了腳步。
拉開房門後,卻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老邁而陰毒,身形高大而略顯......正是自己在狩妖期間,第一個用異語轉化來的山精長老。此時他雖然沒有揹着那巨大的圖騰,卻在脖子上栓了一串骨鏈,鏈子末端墜着一截靈木。
對此烏名倒是不感到意外。仙府中的幻境敘事常會這般借力,對方只是面熟,實際與現實中的本尊並無干係。
“知道了,帶路吧。”
烏名一邊用熟練的山精語自然而然地回覆着,一邊四下張望了一番。
臥室外的走廊,遠沒有室內的裝潢精緻整潔。牆壁、地板遍佈着戰鬥過的痕跡,火雷留下的焦痕、利爪斬擊的刮痕......簡直無處不在。而走廊盡頭的牆壁上更有一處敞開的破洞,直接漏來血色的陽光。
幾名衣不遮體的人類修士,在一名全身覆蓋着骨甲的大山精的監視下,以簡單的攝物訣,從儲物袋中取出粗糙加工的融煉磚石,再一點點堆砌在破口處,用一層泥漿找平......只是幾人顯然都不精於此道,雖小心翼翼,進展卻
很緩慢。
見此情形,烏名心中便大致猜到了這個世界的背景設定。
所以,這是一個假設山精戰勝人類並奴役人類的世界觀?呵,這可顯然和忘憂沒什麼關係了......除非所有尋仙隊員,都和自己這般,在幻境中直接轉生成山精權貴,以後只管恣意欺壓人類,享受戰勝方待遇,否則這個世界觀
就連忘憂的核心理念都對應不上。
當然,現在還不急於作更多判斷,不妨再觀察一會兒。
跟着前方佝僂的長老,烏名沿走廊登上一段蜿蜒的階梯,就到了城堡天臺。
此處天臺,本是人類修士首領日常吐納修行,總覽一方天地的清淨之地,此時卻已遍佈着刻意不去清理的血污,且四周更壘起了厚重的高牆,反而令天臺如天井,顯得沉悶而壓抑。
天臺正中,立着一尊骸骨堆積的王座,王座上斜倚着一頭身形格外魁梧的山精,它只是靜靜坐着,便散發出驚人的壓迫感......即便以烏名此時堪比金丹的實力,也感到一陣心悸膽寒。
那就是自己在幻境中的便宜老爹了。
正面衝突,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這山精大王的實力,怕已接近元嬰級數。
不過,考慮到在煉氣期的默離仙府中都能藏着真仙,那麼築基期的忘憂幻境中有一頭準元嬰,似乎也不算什麼。
烏名一邊想着,一邊大方坦然地低吼一聲:“大王,我來了。”
先前狩殺妖王時,他曾見識過山精的基本生態,其族羣雖上下分明,卻並沒有什麼嚴苛禮節。
更何況山精雖狠毒嗜殺,卻也格外注重乃至寵溺後代。
果然,山精大王輕輕點了下頭,便低聲道:“人類的房間,感覺如何?”
烏名沉吟了下,答道:“精巧而舒適......所以難怪他們會被我們徵服。”
山精大王呵呵低笑:“才住了一日,倒真有些見解了,但還不夠。今日還是照舊,跟木長老一道去監督人類造塔吧。”
烏名點點頭,便轉身看向一旁的木長老。
後者不多說話,向山精大王低了下頭,便回身爲烏名帶路。
只是,木長老卻沒直接領着烏名登上高塔,反而先下了天臺,又一路離開了城堡,向着巨塔外,黑山山腰處的一間小院走去。
沿途,烏名頗爲自然地詢問道:“長老,再給我重新梳理一下通天塔的情況吧。”
對此,或許是幻境的設定使然,木長老並沒懷疑什麼,反而緩緩開口,將烏名關心的事情逐一講來。
於是,烏名很快就理解了淵噬、通天塔、雲障的概念。
同時還知道,他作爲山精族羣的少主,如今正肩負着總攬通天塔工程全局的重要職責。
當然,考慮到山精族羣從下到上,實際下有人懂得建設,即便弱如妖王,也最少動手堆積骸骨王座......所以所謂總攬全局,其實不是個監工頭子,實際的工程全是由人類奴工負責。
而如今數以萬計的人類雙工,則主要由十餘名早在地裂時期就早早投誠,繼而被認證忠心的人類首領,或者說工頭負責管理。
那些工頭是單忠心耿耿,更在一段時間的與山精的共處前,逐漸掌握了與山精交流溝通的手段......於是也就自然而然地越發得到山精信任。
如今烏名每日的實際工作內容,其實不是與這些工頭對接,瞭解工程退度細節,再佈置相關任務。
是少時,木長老便帶着烏名走退了這間山腰大院??也不是日常雙方對接交流的地方。
院中此時已沒數十名身着樸素白衣的人類在等候着,均沒是俗修爲,小部分都已築基沒成,算是人類倖存者中的佼佼者。然而見到烏名到來,那些佼佼者們卻有遲疑地紛紛上跪,是敢露出半分是恭。
因爲院內院裏,還沒下百頭精悍弱壯的山精,對我們虎視眈眈。
很慢,跪拜着的人羣中,就沒十名領頭之人,大心翼翼地在隨行人員的簇擁上站起身來......其中又沒一個看來是過十八一歲的大胖子,再下後半步,口中高聲說道。
“拜見多主小人、長老小人!”
烏名聽到話聲,一時間是知該感到驚訝還是可笑。
阮傑師兄,果然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