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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筆下 -> 歷史軍事 -> 惡毒女配強取豪奪了男主

76、【南椋】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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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髮現池初宴的恢復能力是真的遠勝於常人。

若說在聊山城外林中那次,她顧忌着男女大防,沒有親眼看到他身上的傷勢,只聽軍醫再三感慨說他那麼重的傷,竟能一兩個月便能自由行動,實在稀奇。

可這一次池初宴的腿傷,她不僅看過,還摸過,確確實實骨裂了,然而他不足半月便能翻牆、獨立行走,乃至??

年後,林白再見着人還是在軍營的馬場。

年輕的將士們聚在一起在打擂臺,池初宴就在其中。

這是南椋軍特有的活動之一。

軍中每半年一次擂臺賽,奪得好名次不僅獲得豐富錢財獎賞,還有機會被上級看中能力,就此晉升。

南椋王人品不行,帶兵打仗確實一把好手,軍中賞罰嚴明,除開那些霸着軍權的世家老油條,從底層升起來的,都是有真本事的。

池初宴升得太快,又沾染了些裙帶關係,軍中有人不服他,聶景明便笑吟吟攛掇着,讓他也下場參與了這次擂臺賽,直打得那羣心高氣傲的哭爹喊娘,看到郡主來了如蒙大赦,紛紛過來求饒。

少年穿着將領統一制式的輕質玄甲,落在人羣中本該不起眼。

偏他身姿筆挺,在一羣皮膚黝黑的糙漢之中,容色出挑得格格不入。

林白打遠瞧見他時,便無端感覺池初宴好像又長高了一些?

劍風招式上褪去了早些年那花裏花哨的浮誇,化繁爲簡,舉重若輕,一舉一動之間頗有幾分盡在掌握的從容派頭。

林白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對上來見禮的聶景明道:“父王有令,明日大軍開撥,前往聊山城。”

聶景明臉上輕鬆的笑容一凜,沉聲應是。

逢年節不戰是兩國心照不宣的共識,雲皇也給了曦國國主最後一點挽回的餘地,懂事的該道歉道歉,該賠償賠償。

然而進京進貢的曦國使臣慫頭搭腦,只說是誤會,是底下刁民的過錯。

既然他們不懂事,過了年,該動的就要動一下了。

因枝村血案,深仇不共戴天,民怒鼎沸,曦國邊境整個年節都不安穩,大案頻發。

直到二月初,聶景明率軍一舉攻下曦國國門,號稱天塹之城的碎玉城,曦國兵敗如山倒,一月之內連丟十三城,雲國舉國歡慶。

林白早知打仗不是光有外掛+超高武力值就能解決的,但也沒料到能麻煩成這樣。

南椋軍一路長勝高歌不假,曦國本就孱弱貧瘠,幾乎不堪一擊,最大的問題反而出自內部。

攻破碎玉城後,聶景明與她分兵,由她和池初宴以及一位老將趙殊往南,表面上是去狙擊攔截曦國南面重兵在握的藩王,實則是接管其礦藏集中的地區,先宰肥羊。

聶景明的隊伍則往北上,直奔曦國皇庭,和北方南下的長雲軍形成上下包抄之勢,封死曦國皇族的生路。

突破關隘的重頭戲在聶景明那頭,林白率軍走的是邊遠地區,最起初打得格外順利,民衆幾乎沒有怎麼抵抗南椋軍入關。

可等林白繼續往曦國腹地行進,打到雲霧關口,曦國將士乃至百姓忽然烈性起來,寧死不屈,死守城城池。

林白久攻不下,找來被俘的兵士一問才知道,不知從哪傳來的消息,南京軍殺降屠城,入關後虐無惡不作。橫豎都是一死,曦國百姓自願戰死至最後一刻。

林白起初以爲是謠言,勃然大怒,無論她還是聶景明早就定下軍令,打下曦國之後不可肆意凌虐其百姓。

後來才聽說聶景明所帶的姜巖青,和她手下留守在碎玉城的趙殊都有殺降屠城之舉,至於燒殺搶掠更不值一提,除了她的親兵團當着她和女兵們的面會收斂些,背對着她任都是一樣的。

來同她彙報的小士反而對她的問題很是不解:“曦國不過一羣未開化的野人,我們打下他們的城池,不就是爲了復仇泄憤,掠奪資源財富?”

林白:“......”

倉稟實而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時代的侷限性擺在這,要和缺衣少食,處於壓迫階級底層的人談人平等,還是和敵國人談,完全就是做夢。

可她作爲一個星際人,實在看不下如此屠殺。

戰爭的概念在她的思維中是兩個國家政權之間不可調和的爭鬥,真刀真槍的拳頭對轟之下會無奈損失將領士兵,但絕不能揮刀向無辜百姓,幹出慘絕人寰的屠城之事。

郡主暴怒,欲處置趙殊。

雖自信法不責衆,可幹了虧心事的衆將士皆有些惶惶然,畢竟郡主其人跋扈惡名在外,不按常理出牌,連跟了南京王十來年的老將都要處置,更別說他們這些人。

軍師看出軍心散亂。

郡主在軍中面生,威望不足,如此嚴懲老將恐要生事,趕忙尋來池將軍勸和。

他入帳子的時候聞煬還在那大咧咧地蹲在郡主身邊勸:“郡主高居雲端,收了被打下城池的庫銀糧草,自然不在意那三瓜?棗......我也知道搶人的東西不好,可底下的兄弟把腦袋揣褲腰上,圖的就是一口酒肉。你想勸他們不拿,怎麼勸得住呢?

那麼多人犯事,那麼嚴的規定,怎麼執行得下去呢,咱們勢單力孤啊....."

郡主從堪輿圖上抬起頭,賞他一個字:“滾。”

聞煬記得抓耳撓腮還要再勸,紅葉和清風一左一右把他架了出去,還恭敬地給池初宴點頭示意。

示意麻煩他了。

池初宴在郡主帳子裏呆了半個時辰,軍令便下來了。

一則道:趙殊由於殺降屠城,迫使曦國百姓背水一戰,後果嚴重,大大阻礙了雲霧關攻城進度,被罰二十軍棍,錢一萬貫。

一則強調:凡南椋軍入城不得工屠戮百姓,如有再犯被檢舉者,斬。

二十軍棍聽上去不多,但趙將軍是有些年紀的人,這一通板子下去傷筋動骨,要不了命,可短時間內怕是難再上前線霍霍人了。

軍令中沒提劫掠財寶,讓將士們鬆了一口氣。

雖然不滿郡主御下過嚴,擋了他們瀟灑快活的路子,卻因她佔了個好頭,且不提已過的舊賬,不耽誤他們斂財,是個折中之法,頓時安分下來。

然而軍中人多了,總會有些刺頭,不敢明着同郡主嗆聲,私下裏流言四起。

有說郡主能力不濟拿不下雲霧關,便找了個由頭拿趙老將軍出氣。

自己得了池將軍這麼個入幕之賓,瀟灑快活,卻看不得將士們找女人,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還有人暗戳戳跑來她面前給“佞臣”池初宴上眼藥,明裏暗裏說他心機深沉。

“郡主就沒想過池將軍那腿斷得實在蹊蹺麼?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這纔多久便能上馬征戰了?年節那些日子因爲池將軍腿受傷,不少南派系的文武官都藉着探病的由頭上門走動,既不會落得攀附之名,又得了實際的人脈......那軍師明大人便是

如此與他勾搭交好之人。他汲汲鑽營,又進讒言竭力打壓趙老將軍,是希望您身邊無人,只能偏聽偏信啊!"

林白對諸如此類的紛雜只有一句評語: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

她還能不知道池初宴開始積極跟南京派系的官員結交,打得火熱麼?不然以他的身手,何必聽從聶景明的安排上擂臺虐菜呢,人家拒絕皇帝留在南京,總得有目的的吧?

可她只想做個無腦的惡毒反派,並不打算干預男主的事業線,甚至於樂見其成。

時間不多了,她的劇情也走得七七八八,到了要離開的時候,只要她順利完成任務,哪管死後洪水滔天。

軍中流言發酵到最鼎盛的時候,林白終於再一次率兵進攻雲霧關。

與從前靠着遠勝於曦國的強兵悍將一路強行平推不一樣,這一次郡主親自策馬走上了前線。

數次攻城,雲霧關的城門被焚燒出黑色的焦痕,城牆下的泥土浸透了血水,時間久了,哪怕堆積的屍體早被清理乾淨,還是瀰漫着一股子說不上來的腐臭味。

對面城池之上,所剩寥寥士兵的眼神疲憊而空洞,緊握着手中的殘舊的弓弩。

到了此時此刻,或許亡國之恨和對身後家人的保護之愛才是他們最後的武器。

戰爭無關個人對錯,立場罷了。

林白抬手。

身後數萬精甲將士齊齊拔刀,欲等戰鼓響起,發起衝鋒。

林白朗聲:“投降不殺,城中老幼婦孺歸順者不殺,若違此令,斬!”

修長的手隨着那鏗鏘有力的“斬”字落下,沒有驟起的戰鼓聲,沒有激烈的吶喊聲,雲霧關城牆之上堅守的近百士兵,在萬衆矚目之下,頃刻之間被齊齊洞穿了頭骨,死得悄無聲息,詭異無比。

直到一具敵軍的屍骸自城牆上摔下,落在地面發出沉悶地一聲砰響。

無數士兵才恍然從夢中驚醒一般,意識到方纔上萬人齊聚的戰場之上,竟無一人發出聲響,彷彿死一般的寂靜。

噠一

噠噠??

林白手持銀槍,策馬上前。

着玄色輕甲的身影如一柄輕靈卻無法撼動利劍,劍指雲霧關。

五百米。

百米。

DIE AST......

厚重而殘破的城門發出一聲嘆息似的哀鳴,緩緩開啓。

門後是成羣的殘兵婦孺,跪地痛哭求饒:“草民投降,請郡主容草民一條活路!!”

“草民投降,請郡主容草民一條活路!!”

“草民投降,請郡主容草民一條活路!!”

那含着畏懼與痛苦的山呼聲,震得後方默然隨行的南京軍士忍不住地渾身直冒雞皮疙瘩,靈魂戰慄。

林白收槍淡然:“允。”

雲霧關一戰,軍中再無造次,違抗郡主者。

......

四月初,曦國延王世子降,林白迅速接管延王封地及周邊地區的礦藏後,第一時間將礦脈情況傳信給了南椋王。

五月末,運輸往聶景明軍隊所在前線的糧草開始出現供應不足,嚴重拖累了進軍的進度,以達到延緩拉長戰爭時間的目的,不讓曦國過快地淪陷,落入雲皇的掌控。

林白從探子口中聽到了南京王這操作,又收到南椋王要奪她兵權,讓她回去成婚的書信,好險沒破口大罵。

她以爲劇情中說南椋王趁着戰亂動用私兵,私自從曦國偷挖礦脈獲利已經夠離譜了,沒想到因爲她這次顧忌着婚期將至,打得太快,反而讓南椋王貪心不足,在糧草上卡扣聶景明拖後腿。

他這麼一攪合,前線不知要多死多少自家將士!

郡主心情不好,只是坐在那都戾氣滔天。

但凡遇見的人紛紛躲着走,見勢不對,掉頭就去找池將軍救火。

總所周知,郡主若在氣頭上,便像是攜帶着萬鈞雷電,誰來勸都不好使,無差別地來一個劈一個。

唯獨池將軍能在郡主說得上話,且從未受過責罰。

郡主屢立戰功,在軍中已有南少主之名,聲望水漲船高。

不談池初宴本身數次獻計智取關隘、萬軍叢中親手斬殺延王的功績,他還是唯一能安撫性格乖張,陰晴不定的郡主的人,且性格謙和有禮,從不居功自傲,同誰都能聊兩句。

哪怕是衝着後者這一點,南京派系的文武官便要扎堆地往他跟前湊了,但凡郡主那有個風吹草動的,來找他平事指定沒錯。

而池初宴在一羣官場老油條與性格迥異豪放的武將之中始終如魚得水,從衆人口中聽了消息,便馬不停蹄往郡主那去了。

他到時,林白正在火盆前燒信。

六月天裏,她的帳子裏之所以有火盆,是因爲聞煬想喫烤紅薯了,夾了些煮飯剩下的餘炭過來放在炭盆裏悶着。

爲了用一下她的帳子,不讓紅薯被其餘人半道搶了去,他還特地多了一個紅薯進貢給林白,算場地租賃費。

軍旅半年,林白早都不在意什麼獸金炭銀絲炭炭了,屋子裏冒一點小煙更有煙火氣,等回了星際,植物是珍稀資源,可沒有原木給她來燒。

林白分了一半自己份例的烤紅薯給池初宴。

池初宴便沒再看那些被火舌舔舐大半的信件,走近了,接過紅薯,只垂眼打量着她的神色:“郡主不高興了?在惱什麼?”

林白搬個小馬紮坐在帳口透風,咬了一口熱騰騰的紅薯,看向遠方低處的村落:“我在想,我既然長大了,便證明着我父王是真的老了。”

延王倒臺,臨近的黎國蠢蠢欲動,也想來礦區分一杯羹,被他們抓住殺了好幾撥人。估摸黎國私兵被殺時人也是懵的,南椋軍怎麼還替曦國守起邊境來了,不應該正往它們王都進軍麼?

再加上曦國人總有些有血性、亦或者別有所圖的,那些歸順的城池時不時鬧一出降而復叛的戲碼。

時局一亂,每天睜開眼,就能看到唱不完的血腥大戲。

林白作爲手握權力的人,目睹戰爭煉獄也要隔三差五地做噩夢,不敢想手無寸鐵的民衆在紛亂局勢下又是如何的絕望。

她感同身受,所以愈發地痛恨南椋王爲了斂財拖延戰局的行爲。且在原劇情中,南椋王私開礦場被黎國探子發覺,他和黎國早有利益往來,爲了遮掩此事,更好地開採礦場,與黎國聯合瓜分了礦脈,這便是板上釘釘的通敵賣國之罪。林白自然

不會參與這個,要收拾收拾嫁人去了。

今日的消息一旦放給池初宴,她最重要的劇情點,卡了一年之久的【任務七:家賊難防】便完成了。

爲了順理成章地給他吐露最隱祕的心聲,林白這些日子對他可謂是百般偏愛,在人營造的甜情蜜意之中陷得死死的,軍營上下無有不知。

只是不知道有朝一日她登高跌重,池初宴翻身掌權,會如何待她了。

“郡主何故會聊起這個?”

池初宴便同她並排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擦掉她脣邊沾染的紅薯渣,眸色黯然了幾分,“是王爺催您上京了?”

林白點點腦袋,身子一歪,沒氣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彷彿在他面前,所有負面情緒都得到了舒緩,嗓音裏含着淺淺的依賴:“父王派了人來接管我的位置。可是煩人,我打下地方,到頭來卻要交給別人!”

池初宴垂眸,看向手裏冒着熱氣的番薯:“或許我們可以拖延些許時辰......”

“拖?”林白無奈嗤笑了一聲,“拖有什麼用......咱們頭頂上方壓着人,便難有自己做主的日子,或早或晚的事罷了。”

池初宴食難下嚥,嘀咕:“那還是晚些好。”

林白笑出聲,像是被他的挽留取悅,眨巴眨巴眼:“算了吧,若我留在這能得什麼好處,留也就留了。咱們繼續在這待久了,只能是禍患。”要幫南京王通敵賣國的。

池初宴察覺到郡主話中另有信息,側眸看過來:“什麼意思?”

林白沒有實證,不打算跟他詳說,只透了一些口風給他,相信以男主的能力,起疑之後自會查明。她掀自家老爹的底若是掀得太快,保不齊是要翻車的。

況且以她惡毒女配的立場,目的只是要拿些含含糊糊地話來震懾池初宴,讓他乖乖跟着自己走,並不是真要給他什麼明確的信息點。

順嘴就開始pua道:“有些事我不便說,但着實不願意你再陷入如興陽城一樣的渾水之中......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不在南驚了,如何再抽得出手來幫你?"

她捏捏他的手,“那都是我父王的事,你還是別問了。”

池初宴順從地嗯了一聲,湊過來同她頭挨頭地靠做一堆,低落着,彷彿真的對她說的那些不感興趣了。

林白:“......”

她只得強行繼續自己的話題,嘆息一聲:“我在外頭走一遭,也算是見過世面了,等以後入了後宅便不算太虛度一生,能揣着這些記憶過一輩子了。”

林白微微放空的眸底難得透露出一絲脆弱與迷茫來,這一垂眸的情緒,幾乎耗空了她半輩子修出來的演技:“只是不知道父王能不能放走你,你射殺延王,是大功一件,眼看便要飛黃騰達了,我怕我終究留不住你,只能自己一個人去上………………"

她的話未說完,便被人輕輕拉入懷中,擁住了。

手裏頭那還剩一小半的烤紅薯被擠翻了出去,跌在地上,不能喫了。

池初宴的嗓音溫和,眸色晦暗:“不會的,臣會一直跟隨您。”

【叮??任務七已完成。】

久違地系統聲音在她腦海歡快地播報了一聲。

"......"

林白撫摸他如綢緞一般的髮絲,心酸是真,荒蕪也是真,輕輕一笑:“好,我信你。”

紅葉三日後才得知郡主受到調令,要放下延王封底這麼一大塊領土回去當什麼勞什子四皇子妃,氣得沒跳起來罵娘:“什麼玩意啊,那四皇子封地還沒咱們搶下的這塊地大,王爺老糊塗了是不是?!”

清風被她這大不敬言辭嚇了一跳,忙去看郡主臉色:“胡說,你敢妄議王爺!這都是說好的婚事,下了聘定了親得,怎好更改?”

紅葉就是看着郡主臉色纔敢破口大罵的,叉着腰,唾沫橫飛:“此一時彼一時,我們郡主立了大功,自己立府收幾個夫婿綽綽有餘,何至於進個皇子府,跟一羣大家閨秀們打擂臺?”

聞煬蹲在門口喫着最愛的烤紅薯,早忘了當年險些被郡主逼成面首的慘痛事件,大聲:“就是就是!”

“得了,你們怎麼不乾脆叫我自立爲王呢?當我家老爺子是喫素的是不是?他還沒到提不動刀的時候呢,咱們就先別飄了。”

見慣了戰場廝殺,再加上“人之將死”,她現在整個人變得寬容了許多。

屋子裏沒有其他武官,林白一般都由得他們嘴嗨,告訴他們是因爲這次調遣離開,她打算把手下好難得培養起來地憨憨心腹都帶走,省得叫南椋王給連累了:“過來交接的人應該半個月之內就能到,最近把手頭的人清點清點,能用得上的都帶

走,自己好容易培養的,別便宜了別人。’

紅葉和清風點頭去辦事了。

唯獨聞煬是個光桿司令,只有到處認的哥,沒有認的小弟,出門在外全靠拼命,無處可去便留了下來,把一顆寡淡無味的烤紅薯當着她的面大口喫得噴噴香,“郡主都要走了,初宴......池將軍這幾日在忙什麼呢?”

林白忙着抓黎國來的小賊,有兩日沒見着他面了,實話實說:“不清楚。”

到最後劇情了,她管的太緊容易出事。

聞煬喫太急被噎住了,一通灌水+捶胸頓足,艱難地嚥下的口中食物,小聲:“我覺得郡主您這婚結不成。”

林白掃一眼他鬍子拉碴,滿嘴沾着紅薯渣的邋遢模樣,真覺得辣眼睛。

曾幾何時,他也是個明媚陽光的少年郎啊,在軍營裏摸爬滾打了幾年,好的不學,光學着糙,生生糟蹋了一身好皮囊:“我禮都收了,如何結不成?”

聞煬聳聳肩,幽幽道了一句:“我和池初宴算認識十來年了。”

“所以?”

“依我看,他絕不可能放過您的。

林白一下從夢中驚醒,趕忙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確認還長在自己的脖子上才長舒一口氣。

真是壞事做多了,到算總賬的時候就開始慌。

【任務七】結束之後,系統不再派發新的任務。

明明距離脫離副本還有一年多的時間,那空蕩蕩的支線任務界面卻給人終結即將到來的緊迫感。

聞煬那句話總在她腦海裏迴盪,讓她如芒在背。

她是對他頤指氣使,小加欺辱過,但她也救過他,撇開把他睡了又睡這件事,應該沒什麼不可饒恕地死罪......吧?

林白越想越不是滋味,覺得慌,又覺得虧,一張臉都垮了下來。

後頭那不都是他自己送上門的嗎,也能賴她頭上?

她橫豎是睡不着了,撩開馬車的窗簾去看外頭行軍的隊伍。

南椋王派來的心腹已經和她交接完畢,林白清點好所有的自己人,已經走在回南京的路上,打算落殷和城王府一趟捎帶上嫁妝,再乘船北上去上京。

正想看看浩渺星空緩解緩解心情,便聽得一陣錯亂的馬蹄聲,從隊伍前方而來,直奔着今日負責守夜的將士而去。

隊伍稍微雜亂了一瞬,林白感覺像是出了什麼事。

很快池初宴挑簾進來,同她彙報:“郡主,緊急軍情,聶將軍求援。”

林白震驚:“什麼?!”

軍令自然優先於調令。

林白麻溜回到延王封地,點了幾千騎兵,輕裝上陣前去馳援聶景明,並帶走了充足的糧草後行。

她這會兒並沒有多想,聶景明被南京王惡意卡扣了糧草供應,就怕中間的人不懂其中深意,自作聰明地跟着風向伸手掏軍費,層層剝削下來就容易出大事。

等她憂心忡忡,生怕這位未來的柱國大將軍被南京王這反派提前坑死,千裏奔襲找到聶景明時已是大個半月之後。

聶景明部糧草不足,原本一路“借”糧,勉強還能餬口穩住軍心,結果先鋒大將因爲擔心士兵被活活拖死,冒進之下被詐降的曦國人坑害了,用一張假的堪輿圖,將他們引入了溼地沼澤。

人一個拉一個自救,沒損失多少,但好不容易弄來的輜重車馬就損失慘重了。

再然後就是溼地中鬼魅一般冒出的曦國士兵,時常趁着他們疲乏飢餓的時候發起襲擊,給南椋軍造成不小的損失。

聶景明聽說過林白殺人於無形的手段,在被不停伏擊騷擾,卻始終抓不到人的時候,還擔憂過在溼地中潛伏的曦國兵士中是不是擁有着和林白一樣的能力,當機立斷決定求援,並後撤退回城中據守。

溼地周邊都是高山,若要繞到爬山,廢力不說,車馬只怕也得扔下。

林白覺得有些微妙,但說不上來哪裏微妙。

聶景明單獨朝她求援的理由完全站得住腳,因爲她這樣的特殊人才,整個軍隊都找不到第二個,且有她郡主的身份在,她那一支部隊打的全是富裕仗,糧草管夠。只要她這位主將願意大方一些,便能緩解他們的糧食危機。

林白對聶景明自然很大方,兩軍匯合,看似皆大歡喜。

可她實實在在翹了與皇室的婚約,哪怕軍情緊急,合情合理,只怕也讓四皇子很是下不來臺,不曉得還會多出怎樣的變故來。

江覃從那日在梅園被她氣走之後,離開殷和城回了上京後,林白便再沒了消息。

只聽說她在雲皇面前愈發得寵,拿下幾道漂亮的政績,把三皇子打壓得抬不起頭來。再加上三皇子背後的長雲軍在此次征戰曦國的戰場上推行不順,時有敗績,遠不如南椋軍勝果累累到需要林行之親自動手修剪的程度。

江覃如今的身份與昔日那個無人在意的小透明皇子不可同日而語。

大業未成,南椋王在江面前自然要更加謹慎恭敬,確認林白在戰場上趕不回來,便打算親自入京,給四皇子致歉,一方是將禮數做足,另一方就是想着乾坤將定,進京摘果子。

對南椋軍急功近利操作一無所知的林白一箭射死三名潛藏在暗處的曦國士兵,眼皮突然跳了起來。

她低頭,不適地揉了揉眼睛。

在她身側的池初宴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動向,趕忙問:“怎麼了?傷到眼睛了?”

林白搖頭:“沒有,只是眼皮跳了兩下。”

池初宴關切地看了兩眼她的眼睛,確認無礙之後,沒說話了。

聞煬想湊上來問她是左眼皮跳還是右眼皮跳的,被紅葉一個巴掌扇開了:沒見將軍和郡主之間的氣氛多好,個顯眼包湊上去現什麼眼。

一路巡邏,郡主所過之處曦國暗衛紛紛撤退,避其鋒芒,但凡退慢了些的,都被直接穿了葫蘆。

也是見了鬼了,無論他們是藏在水裏還是埋在淤泥下頭,這位郡主甚至不必用眼睛看,也不拘於白天黑夜,一概讓他們無從遁形,無一錯漏,一箭穿一個。

一月下來反覆排查幾輪,徘徊在溼地沼澤邊緣打游擊的曦國士兵終於明白失去了優勢,往後撤去。

林白未免他們臨走還留下圈套,今日是特地過來踩點,躲開吞人的沼澤,幫聶景明的大部隊淌出一條可行軍的路線的。

她在前頭領路,幾個副手就跟在她身後記錄路線,時不時低頭在羊皮捲上寫寫畫畫,林白偶爾還得停下來等他們記錄好。

看到沼澤上蹦?過去一隻歡快的小鹿,不知怎的,想起了林雪:“好久沒回家看過了,雪兒應該有那隻小鹿那麼高了吧。”

她收藏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鹿角,乾花等等等等,還有一塊黴豆腐,就想着回去了送給她,讓足不出戶的小郡主也見識見識寬廣的天地。

畢竟送妹妹一根頭髮她都能高興許久,可送男人一串手珠後,那玩意差點成爲她的逆鱗。

就很難評。

林白靜了一會兒,沒等到自己御用捧哏的回應,回頭狐疑地看了池初宴一眼。

他這才緩緩朝她展開一個蒼白的笑容:“應該吧,小郡主也該長大了。"

林白跟隨聶景明部隊行軍,一直拖延到十月,遲遲沒接到南椋王催她回程的調令,心裏不由有些犯嘀咕。

不過南椋到這裏路途遙遠,到了曦國,一路上還有兵亂,出點岔子不足爲奇,林白上次派出去的探子傳消息回來也遲了將近半個月。

她磨磨蹭蹭賴到了十月底,眼看天氣要轉涼,時間差不多了,終於捨得慢悠悠回程。

走到雲國邊境,聊山城才察?事情不妙。

“四皇子被冊封爲太子了?!”

紅葉盯着城門口的告示,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來,“咱們只是出去打個仗,怎麼感覺回來天翻地覆了?”

清風瞬間掉頭看向林白:那其實不說,郡主日後就是皇後了?

這可比皇子妃聽上去有派頭多了!

白心中先是一個咯噔。

按照原劇情,雲皇應該是在明年年初,曦國之戰徹底平息的時候突然病發。

長雲軍本是三皇子的加分項,可惜長雲軍在曦國戰場上翻了車,不僅是優良武器變作了粗製殘次品,軍紀渙散,士兵們戰意薄弱,剛愎自用的長運軍少主還被曦國生擒,簡直奇恥大辱。

三皇子及其母家被一貶再貶,以爲是二皇子從中作梗,他們爭鬥多年,心知對方上位定不會讓自己好過,三皇子一不做二不休,設計讓二皇子落水。

本是想要讓這個腦子笨的病秧子重病一場,萬萬沒想到才人胸口的池塘,就那麼生生把人給溺死了。

其餘皇子年紀尚小,無人扶持,於是勝利的果實便就這麼水靈靈地落在了江覃的懷裏。

她在原劇情中是運氣好撿漏,如今雲皇尚未病發,她又是如何拿到太子之位的?

南京派系的官員又爲何關係遲滯至此?

林白趕回殷和城後,很快得到了答案。

一進門,老管家便噗通跪地:“郡主您可回來了,烏恙大國師派人來送信,說咱們王爺被扣在京城裏了,說是被人舉告私採鐵礦通敵賣國,證據確鑿,陛下已經派人前往曦國查探了,南京王府只怕要有大禍!此事尚未傳揚開來,他讓您現在切勿

上京城,手裏拿着虎符,便有自保的資本。’

林白聽到這裏時還不是很有感覺。

南京王多行不義必自斃,憑他乾的那些勾當,隨便翻出來一件,抄家滅族是遲早的事。她身上還有熱乎的軍功護身,有軍權在手,不怕被牽連,不然朝廷早派人來拿她了。

可老管家接下來一句話讓她目眥盡裂:“爲了給雲皇祝壽,王爺進京時將全家上下都帶去了京都。如今小郡主也王妃都被扣下了,林家只剩下郡主一人了,郡主千萬要小心身邊人纔是。”他抹着一把老淚磕頭下去,“王府日後能否扭轉乾坤,全看

您了!”

此聲一出,跟在林白身後的紅葉等人呈現出一片默然死寂,根本沒料到這位老管家當着他們的面就把這麼大的事說了出來,躲都躲不及。

聞煬心最大,撞見此情此景卻還是如履薄冰,瑟瑟發抖着解釋道:“我們將礦藏區交給王爺派遣過來的人節制時,並不清楚裏頭有沒有私採礦藏的行動,舉告人肯定不能是我們的......”

紅葉一手肘將沒眼色地人掀開,安撫道:“郡主莫慌,事情還未查清,陛下也無意將事情鬧得人盡皆知,說不定只是誣告,王爺或許還有生路。”

有沒有生路,她心裏再清楚不過了。

林白回身,沒在跟隨的人羣中看見池初宴。

他早在聊山城時就被家裏人一封急信催着快馬加鞭先離開了,如今已不知去向。

懸在她頭頂的閘刀終於落下。

不得不承認,所有的劇情往前推移了半年,此番變故打得她措手不及。

他就這麼着急動手?應該是從她這得到暗示的第一時間便着手準備舉告了吧。

那日林白只是出帳子扔了個紅薯皮,回來時那封被仍進火盆,燒了一半的信就明晃晃地消失了。

尋常人或許以爲那信只是被燒成了灰燼,但林白很清楚它是被人帶走了。

她閉了一下眼睛:“去查。”

“看是誰人舉告,證據何在,可有翻案的餘地。”

“是!”

白走進王府,往後院去的時候正好碰見從寸草堂下課出來的林秀。

她穿着一身俏麗的紅色小襖,身後跟着替她拎書畫的伴讀,和好友說說笑笑地走出庭院。

那青春活潑無憂無慮的模樣恍若隔世,可古樸莊重的寸草堂依舊屹立於此,從未變過。

林秀冷不丁回眸看到了她,就像是看到貓的耗子,嚇得頭髮倒豎,驚叫出聲:“大、大姐姐你回來啦!您,您還安好吧?”

想往後躲,結果婢女們躲得更快。

從前蠻橫驕縱的小郡主已經讓他們畏懼,如今鋒芒畢露,滿身殺伐之氣的郡主更是讓她們不敢直視,那隱約的威壓,乍一眼宛如是見到了南椋王。

林白上前一步

林秀便碎步連退好幾步。

林白眯起眼,林秀便哭喪着一張臉,打着哆嗦更小步地挪回了她面前,低着頭不敢抬眼:“您,您有什麼事嗎?”

林白又想起了林雪。

不知這樣年少懵懂,脆弱得好像一折就能斷的小姑娘,在經歷家族劇變之後,失去父母庇佑之後,會是怎樣的光景。

心中一動,便抬手摸了一下她毛絨絨的腦袋。

脫口而出:“別怕。”

林秀感覺到頭頂的觸感,渾身一僵,更莫名於姐姐的那聲別怕。

“什、什麼?”她小小抬起頭:“您是我大姐姐呀,我不怕您的。”她們這一支還沒聽說南椋王被扣押的事。

說着,擠出一個勉強的,討好的笑容。

林白點點頭,笑着:“對,我是你大姐姐,你有什麼可怕的呢。”

屋檐斜射而下的光線恰好將兩個人分隔成兩個世界,一個在無憂無慮的陽光下,一個在透徹荒蕪的陰影中。

白今年過年是在郡主府一個人過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宗親一個沒見,否則逮到她了,他們就要問個不停。

慢條斯理喫好了年夜飯,象徵性地放了兩個爆竹,又給林雪包了個紅包塞滿壓歲錢,隨後便拎着一壺酒,去了府中的地牢。

林白回殷和城時,池府上下所有人便已經早早舉家搬遷到了上京。

原是已經逃出生天的,偏池初宴那憨傻的二弟是個無可救藥的戀愛腦,不願意放棄心儀的姑娘,說什麼都要折返回來同她辦了婚禮,將她一併帶走。

初宴收到的緊急家書就是說的這件事。

他緊趕慢趕回到殷和城把弟弟和新鮮出爐的弟妹重新送走,剛上船走了沒幾日,便給追上來的南椋軍團團圍住了。

論單打獨鬥,沒有人是池初宴的對手。

可船上那些非要留下參加婚宴的婦孺老人們都是他的宗親,他一個都折損不起,便沒有抵抗,被扣上鎖鏈帶回殷和,郡主的地牢之中。

讓他震驚的是,南椋軍竟然沒有爲難他的家人,就那麼任他們上船離開了。

詢問領頭,領頭眼神複雜地看他一眼:“郡主說,禍不及家人。將軍這麼急匆匆地將家裏人送走,何至於呢,平白傷了郡主的心罷了。”

後便見那個在戰場上無往不利,鮮衣怒馬的少年將軍,忽然捂住了眼睛。

露出了一個似笑又欲哭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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