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她上次只曉憑着一股子衝勁笨拙啃咬, 玩出了一萬種牙齒碰傷人方式的生疏粗暴,池初宴明顯是個善於總結經驗的優等生。
沒有磕碰,只有前所未有的纏綿繾綣,絲絲縷縷地遊曳至四肢百骸,頭皮都微微發麻。
林白睜着眼,迷離又恍惚地視線落在他純情緊閉的雙眼,和羞澀般輕輕顫動的長睫。
整個人被親得有些暈暈乎乎的,像是酒醒了大半,又像是醉得更迷糊了。
清醒的是,她陪着池初宴兜兜轉轉折騰了一夜,最後還是拗不過劇情安排,迴歸了原點。
而小白菜委實是個大方人,一筆上不得檯面的交易,他這配合的態度給得相當到位,一點沒有委曲求全的忸怩。
迷糊的是,明牌的美人計,依舊很上頭。
更何況她也是個未經情事的新兵蛋子,所有的親密體驗都新奇而深刻,無法不被其影響。
一吻綿長,開始後,就好像不知如何結束。
自郡主校場吐血暈倒,那踏空一般的恐慌與不安終於隨着身體再一次緊密貼合而煙消雲散。
池初宴只覺心口似有什麼無限盈滿到溢出。
歡愉至盛,無處安放。
郡主今日乖得不可思議, 這給了他莫大的鼓舞,放任自己無限貪心地肆意索取。
直到林白憋得快要背過氣去,不輕不重給了他一拳,才笑着偏開頭,去吻她的眉眼。
林白喘得自己有點難堪。
一雙杏眸水汪汪地泛着紅,氣勢不足地瞪着他:“……………你要憋死我?”
池初宴很冤枉:“可以呼吸的。”
池初宴幽深的眸光緩緩下移到她輕微紅腫,水光瀲灩的脣上,久久未動。
指尖安撫一般的揉着她的後脖頸,輕輕:“我教您?”
那股子似有若無的侵略感來得陌生,林白被盯得尾椎骨發麻,一個激靈,酒勁兒全醒了。
下意識一個翻身泥鰍似地脫離了他的懷抱,卷着被子就竄到了軟榻裏側。
離遠了再看,她都上氣不接下氣了,池初宴除了臉有點紅,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心裏有點不平地一擦嘴:“很用不着,我能自己悟。”
虧她還早前想着兩人第一次純屬於菜雞互啄,半斤八兩,誰也輪不着嘲笑誰。
這纔多久就天差地別了,可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
池初宴對郡主突然且奇妙的炸毛點習以爲常,似方纔那般溫順依偎在他懷裏的時刻才叫難得,足夠讓他受寵若驚許久了。
慢慢收斂起險些失控的思緒,笑着:“好。
林白裹着被子縮坐在角落裏緩了緩神。
瞅着已經做完最後一件事的池初宴還坐在那,定定看着她不走。曉得他在等什麼,開口道:“你這道歉我收下了,我也不是那等子小氣的人,就不同你計較了。”
“嗯。”他從善如流,眸光清亮含笑,“多謝郡主。”
說着,纔像是終於了了心事般一身輕鬆地起身,“那您早點休息。”
“還有......”
林白看他識趣,一點不耐煩催促的意思都沒有,便也投桃報李地配合演出,主動叫住了他,“你既然打定主意娶我,以後便離四殿下遠一些。”
池初宴回眸。
林白按照“心照不宣”的交易約定,同他透了個實底:“京都來的消息,我父王聽聞四殿下這皇子的身份有異,她或許不是個男人,而是女子。想來這種關乎到身家性命的大事江覃大概率不會同你說,我也不管你事前知不知情,總之這種事情只要
有心,查驗起來很容易。四皇子是沒有前程的人,還隨時有可能因爲欺君之罪而掉腦袋,我不想攪合進京都的渾水裏,也不想你去。’
她說着,爲顯得逼真,還上去賣了一波隊友:“那失蹤的女兵,貌似就是我父王安插的人。”
池初宴沉默了良久。
神情依舊淡然,語氣平和含笑:“好,郡主睡吧。”
林白隔日去工地巡守回來,便聽到了四皇子已動身回程的消息。
原本皇子參與選址,並舉辦過動工破土之前的儀式後就可以離開了,建造神祠所需的時間不短,她總不能一直等在這裏。之所以一直耽擱,是因爲興陽城內走私違禁物行動猖獗,且前些日子邊境密林中發現了一處疑似黎國毒/販窩點,規模不
小。
而林白等人遲遲沒走,則是因爲要等四皇子。
畢竟這裏是南邊境城市,一個皇子在此逗留,南京方面自然要額外派人相隨,一方面是護着,另一方面是盯着。
如今被護送者自己帶着親衛先離開了,原計劃還要逗留幾個月的護衛隊似乎也能收拾收拾,提前回去了。
消息還沒放出去,胖縣令聞着風過來送了拜帖,說在府上擺了一桌宴席,想替郡主踐行。
林白瞅着親自登門拜訪送帖子的人,意識到對方這是巴不得自己早點走。
似笑非笑:“我還沒說要走呢。”
胖縣令一愣。
紅葉貼心給解釋:“倒賣違禁藥物窩點的事還沒查清楚,郡主不放心,萬一的惡徒流竄作亂,恐怕會危及附近的村民。”
窩點是建神祠的木匠進山採木途中偶然發現的,可進山的路線是提前勘測過的,他們大部隊到的時候,那窩點已經搬空了。
只留下大量人生活的痕跡無法掩蓋,一看就是內應給他們提前放了風聲。
不是紅葉不信任駐城守軍,實在是這興陽城的縣官將領個個都是一副中飽私囊的蛀蟲樣,多半與此事逃不了干係。
然而四殿下查了這些日子,進展寥寥。強龍難壓地頭蛇,有些黑幕不是短時間就能被輕易撕開的。
胖縣令看了眼紅葉,搓着手笑,“郡主這就多慮了。”
他笑得圓盤似的臉上都起了褶子:“那些買賣比殺人賺,他們何至於啊。只是一些老實本分的生意人,耽誤了郡主的行程多不劃算。”
林白便明白他的意思了:“大人這話,是能替他們作保?”
胖縣令皮子抖了抖,乾笑道:“那哪能呢,我只是猜測,猜測哈哈哈……………”
林白知道走私的事牽扯到南椋王,她一時動不了,以她的立場身份也不能動。
掛心那處可疑窩點,是擔心黎國人在邊境太活躍,且人數衆多,怕生禍事。
今日胖縣令特地來暗示給她說那些人就是單純的“生意人”,林白想着對方既然尚在掌控之下,不會威脅到尋常百姓的性命,也就打消疑慮了。
況且系統給的劇本裏頭也沒說南椋毗鄰黎國這邊的邊境近幾年有什麼大劇情,出事的反而是更西邊的曦國。
江覃只是被身世的事絆住了,走之前留了人手在興陽城繼續追查,她也留點人,適時給裏應外合幫點忙就行了,這原本就是女主日後的功績,無需她個反派多摻和。
打定主意,林白便傳令下去準備明日動身回殷和城。
剛將胖縣令送走,被派去山裏值守兩日的池初宴迎面而來,急匆匆:“郡主,臣想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