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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筆下 -> 歷史軍事 -> 惡毒女配強取豪奪了男主

20、【南椋】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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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文泉居。

日上三竿,好難得睡一個懶覺的林白生生給人從被子裏挖了出來。

圍上來伺候她更衣洗漱的女使們個個神色慌張欲泣,儼然已是大禍臨頭。

金蘭面色如鬼,告知她一個噩耗:“郡主,王妃得知您衝撞白華真人的消息,等不及您回府,已然親自找來了,如今正在三月堂等您。”

林白半眯着一雙朦朧睡眼,醒了神:“……”

她被催促着收拾妥帖往三月堂去,一行人自側門入,進院後,一眼便瞧見了被罰跪在庭下的池初宴。

春時方至,草木初青。

忽逢陰雨回寒,便好似一瞬退回凜冬。

料峭春寒中,少年青衣單薄,背脊修直如竹。

聽見人羣由遠至近的腳步聲,稍稍抬起頭。

林白與之對視了一眼。

侯在屋前的孔嬤嬤見狀,側身一步,上前解釋道:“池公子身爲郡主伴讀,在郡主行爲有失時不知規勸,實爲失責,王妃罰他在這前廳跪上一日。”

“哦。”林白無波無瀾地移開眸,面上沒有半分愧疚,無所謂道,“那就讓他跪吧。”

池初宴垂下眸。

林白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經過。

……

啪!

林白剛邁入堂屋的門檻,便有一隻青釉刻花碗在她腳邊崩裂開來,碎片濺落滿地。

“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知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麼?!”

守門的嬤嬤在郡主進屋後便關上了門,阻隔了王妃稍顯尖利的叱罵聲。

郡主像是被嚇到,站在門口便止步不前了。

環顧一圈室內:“母妃何出此言?”

屋內只有王妃一人,想是因爲來見玄門仙人,爲表敬重,僅着淡雅素衣。

然而整個人尤處於盛怒之中,清雅淡妝也掩不住那銳利如劍的眉眼,盛氣逼人。

“你還不肯認錯是吧?”她用力一拍桌子,氣得眼眶都微微發紅,“真是反了天了,竟敢夜闖真人住宅,我讓你跟學究讀書明理,可不是讓你學得牙尖嘴利,仗勢欺人的!”

林白眼見王妃尚處於情緒之中,聽不得辯駁,便只是“乖順”地垂下了腦袋,默不作聲,任由王妃劈頭蓋臉的數落了她近一刻鐘。

講得都是白華真人得道已久,法力非凡,她縱然身爲郡主也不過一普通凡人,能有幾條命去得罪這樣的玄門仙家。

連騙帶恐嚇,目的只有一個,便是要她對玄門中人放尊重些。

烏渺直罵得自己口乾舌燥,聚到頭頂的暴怒方終於發泄出去大半。

喘着氣摸到桌邊已經冷了些的茶水,端起喝上一口,入喉清涼,緩了口氣。

側眸一瞥,才意識到一貫脾性如她般暴烈,又倔如牛的閨女垂頭立在原地,許久都一言未發了,且竟出奇地沒頂上兩句嘴。

因人是逆光站在門後的,濃長的睫羽之下投下一片陰影,看不清神色,只雙手交握身前,顯得恭順又可憐。

烏渺喉嚨一哽,忽然就有點罵不下去了。

把茶盞重重地往桌上一擱:“罷了,你這便與我走一趟,去給真人道歉。若他老人家大度不予計較,我便饒你一次,若他不肯諒解……”

她沒接着往下說,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林白這會兒不沉默了,應得很快:“好,我同您去。”

“……”

閨女意外的乖巧溫順取悅了烏渺,她的面色轉好了些,語氣也平和下來。

站起身後,還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看來把人送去進學是對的,姑娘被學究教得果然懂事了些:“嗯,這就走吧。”

屋外候着的嬤嬤聽着動靜,打開了房門。

烏渺被人攙扶着邁過門檻,瞧見跪在庭中的少年,腳步略緩。

意味深長地慢慢開口:“再有一月你便要及笄成年了,是已經能嫁做人婦,做當家主母的人了。你院子裏的人,前程性命皆與你息息相關,想想那羣因你任性離家出走而死的女使們,如此多的鮮血還不夠給你留一點教訓,便休怪母妃要動真格的,好好整一整你這性子了。”

郡主終於變了些臉色,從安靜無聲,到哼咻哼咻地重重呼吸起來。

如此變化,卻不是因爲王妃拿池初宴的命來威脅。

她一跺腳,氣惱欲哭:“母妃方纔已經罵了我好久了,關上門也就罷了,怎麼當着外人面還要數落!我都已經同意去給真人賠禮道歉了,您難道還真要罰我不成?我不管,您要罰就罰他吧,可不能罰我!反正我是不跪的!”

林白說着,兩根纖細的手指還不住地對池初宴的方向點了又點。

烏渺:“……”

池初宴:“……”

侯立院中的奴僕們紛紛低下了頭,心寒又畏懼:“……”

真是好一個自私冷漠的主子。

本以爲郡主近來與池初宴打得火熱,心裏是有幾分看重他的。

沒想一朝風雨,她翻臉不認人,竟絲毫不在意他的死活,一心只顧着自己會不會受責罰乃至口頭上的數落。

烏渺則不由大爲失望。

敢情閨女待池初宴看似如此特別,實際情分卻不過爾爾,還以爲終於找着了她的命門,能藉着這貌美少年拿捏住她,好好訓導訓導呢。

“您要是讓我跪,我就一頭撞死!”林白情緒越來越激動。

眼看難得老實一回的郡主又要哭鬧起來,烏渺頭疼地撫了一下額,打斷她的施法,“行了!不還沒罰你麼!”

她也意識到自己在大庭廣衆之下訓斥姑娘,恐怕是駁了她的面子,她倆都是自尊心極強的人,自然能共情林白的惱怒。

然而嘴上是不能服軟的,蹙着眉,“你若聽話,母妃又豈捨得罰你。自己不犯錯比什麼都要緊,也省得你擔驚受怕了。”

郡主見王妃話鋒轉向,沒說要罰她了,便立時跟着岔開話題,哼哼道:“我若一出生便什麼錯都不犯,那我豈不是個聖人。”

“你……”王妃險些給氣了個倒仰,“你這混不吝的,可真什麼話都說得出口,就是個冤孽!”

母女倆爭得臉紅脖子粗,吵吵嚷嚷地出了院子。

隨行的女使婆子們不敢跟得太近,只能心驚肉跳又頗感糟心地遠遠綴着。

金蘭落在後頭,不經意回眸一瞥。

隱約瞧見庭中海棠團簇,樹下受罰之人身形挺拔,未顯半分瑟縮與倉惶。忽然低下眸,淺淺一笑。

金蘭:“?”

有人拉住她的胳膊:“姐姐瞧什麼呢,快些跟上吧,仔細郡主找不上你。”

金蘭恍惚一錯眼,搖曳的海棠遮住了她的視線,方纔一切,恍若幻夢。

她眨眨眼:“哦哦,沒什麼。”

看錯了吧。

……

烏渺領着林白來到啓華苑時,白華真人正在小憩補眠。

聽道童說林白又來了,整個人都不太好了,絲毫沒磨蹭地起了身,略收拾一番便匆匆去了待客的前廳。

剛至前廳,便見一臉鬱氣的王妃高坐主位,任由嬤嬤替她有一搭沒一搭按揉着抽痛的額角。

而郡主連個椅子都沒有,像是被訓斥乖了,垂着手老實巴交地站在廳內。

她聽到了女使通告的聲音。

回頭看過來,正好對上了他的視線。

林白朝他笑了下。

白華真人老臉上的皮都繃緊了。

……

白華真人一現身,王妃便換了一副模樣,褪去滿身戾氣,端得溫和嫺靜,笑着起身:“真人來了,真人坐~”

隨即偏頭,對着林白便是一個眼刀子。

林白撇撇嘴,像是受了敲打,迫不得已般主動迎上前來,對着剛進屋落座的白華一拱手。

語氣倒是和緩:“真人,林白是特地爲昨日叨擾之事過來給您賠禮道歉的。”

“……呵呵呵呵。”

白華真人捋着鬍鬚,笑得慈祥隨和,完全不復昨夜在人前的高冷:“王妃和郡主都太客氣了,郡主昨日來不過尋常問卦,老道喫的便是這口飯,何來叨擾一說?”

王妃一愣。

只是尋常問卦?

真人在白鹿觀時便經常閉關靜修,不喜俗務煩擾,如今已然甚少出手替人辦事,連她去相請都費了不少功夫,這才讓他鬆口給林白算了一卦,怎麼突然變得……

“真人大度,您是仙長,林白作爲晚輩若要上門求問,終究是該提前遞個拜帖的。”

她雲裏霧裏,言語周到地和白華你來我往地寒暄起來,但見白華似乎是真沒惱,心裏的大石便放下了。

想來是那羣沒見識的奴僕,怕擔罪責,一見郡主往啓華苑去了,便急吼吼添油加醋地給她告了一狀。

這才鬧了個烏龍吧。

烏渺心中不由升起一點愧疚來。

偷偷自眼角看了一眼林白。

她還站在那,老實巴交地摳着自己的手指,神情裏帶着點委屈。

烏渺抽空對她抬了抬手,語氣難得和緩:“去坐吧,別累着腳。”

林白哦了一聲,一轉身,乖乖去坐了。

轉身面對白華的剎那,臉上的乖巧便褪得乾乾淨淨,淡淡瞥了他一眼,拂袖落座。

白華真人:“……”

……

如果早知道郡主是這樣的芝麻湯圓,他怎麼都不會接王妃問親這一單的。

昨夜靜室,她顛顛兒遞上來一張寫了人名的黃紙。

白華真人將那輕飄飄的紙張接在手裏時,還在想着到底是小年輕,爲了點兒情情愛愛失了智,毫不遮掩地攪風攪雨,從不想這事落到王妃耳朵裏會是怎樣結果。

棒打鴛鴦都輕的,若壞了郡主前程,這才貌雙全的小公子便是給一匹白布擡出府也說不準。

是的,他還以爲黃符之上寫的是池初宴的名字。

然而攤開紙張一瞧,上頭赫然是另一個熟悉的男子的名字??何卓。

白華真人那甚少有人知曉的俗世堂侄兒,他計劃着塞到郡主府上做贅婿的孩子。

白華瞳孔驟縮,冷汗一下就下來。

此算計他未告知過任何人,給王妃的男方命格雖然正是按着何卓來寫的,但並沒有直接點名是他。

而是貼心地附上了一張的名單,攏共十二人,都是與何卓相近的命格,且身世清白,容貌尚可。

爲的就是避嫌,不讓王妃察覺他的私心。反正最後定人選時,按照王妃的性子,還是會來找他做最後的複覈。

而林白獨獨挑了何卓出來,推到他面前,眼神含笑,直勾勾地看着他:“真人覺得如何?若你點個頭,我便將此人的生辰八字送到鏡天觀,讓我那大國師叔爺爺替我再好好看一眼,他老人家還是疼我的呢。”

一句話,將他的路堵得死死的。

若點頭將名單送去,大國師掐指便能將他的算計看得明明白白??何卓和林白的命格哪裏算天生一對,頂多稱得上一句不相沖,且他與何卓之間的血緣關係清晰,旁人不知,以大國師的能力卻是能算出來的。

等他以玄法謀私利的消息傳出去,白鹿觀只怕再難容他,他的名聲也要盡毀了。

若不點頭,寫着何卓名字的名單已經遞到了王妃手裏,他又該如何去圓自己前後矛盾的說辭?

最重要的,明明只知喫喝玩樂,狐假虎威的郡主究竟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

是巧合,還是她真的查到了何卓的身份?

白華心思急轉,冷汗涔涔之際,面前快要將他逼下懸崖之人卻忽然收回了手。

林白收回了那張黃符,意味深長:“真人何須爲難,這名單隻有咱們屋內三人知曉。只要您肯配合,我也不是非要同您計較什麼,人活一世,誰又沒個私心?”

聽到這,白華真人徹底篤定了,林白分明就是查清了事實,有備而來的。

池初宴則站在這聽得茫然,明白這裏頭定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事。

郡主沒有明說,卻將他捎帶進來了。

爲何呢?

他沒有多嘴,默默看着郡主撥弄着茶桌上的杯盞,慢慢同白華道:“我知母妃信您甚深,我勸不了,也沒打算勸。但是婚嫁這種大事,我想自己做主了,不想被隨便塞個不認識的男子,您看?”

白華鬍鬚抖動了下。

把柄被握在了對方手中,他還能說什麼。郡主提的條件合情合理,言語之間也並不想同他撕破臉,追究到底,反而有合作的意圖。

更何況烏恙大國師是他萬萬得罪不起的。

白華只怪自己一時利慾薰心,昏了頭,如今便只能及時掉頭止損。

撕碎了手中黃符,無奈:“老道知曉了。此事是老道有失在先,日後自會配合郡主行事。”

林白笑眯了眼。

白華聽她的,王妃聽白華的。

林白回頭得意拿眼神示意了池初宴一下,瞧,這話語權不一下立起來了麼。

……

池初宴在庭前罰跪的消息傳開來,白華真人是第一個坐不住的。

他可沒忘了手握他把柄的不止郡主一個,還有這位才名在外的池公子。

白華甚至一度懷疑郡主這隻知無事生非的丫頭,突然變得叫人琢磨不透,背後應是有人出謀劃策的。

從最大既得利益者和昨夜的情況來看,多半便是這個未來要登郡主正夫之位的池公子了。

白華再不敢看輕了他,更不想讓一個捏着自己把柄的人記恨上自己。

聞得消息之後便立時同王妃提了一嘴:“那是個知禮數的好孩子,有慧根得很吶,不知何處得罪了王妃,要被如此責罰?”

王妃一聽白華真人爲其求情,再加上郡主實則無過錯,已然用不着被敲打,便輕巧鬆口,傳令下去讓池初宴起來。

……

夜半,林白帶着一瓶藥酒,熟門熟路地翻進了池初宴的溫泉小院。

本意是想着今日白天給他當面扔了難聽的話,怕他體會不到自己的良苦用心,也怕他不曉得自己在白華真人那替他謀得了什麼好東西,她必須得給他解釋解釋,讓人好好感激一下自己。

然後積極棄明投暗,成爲她派系裏的一員大將,趕緊讓她的任務三做了。

結果方一落地,便聽到庭院中傳來的嘩啦水響。

嗯?

林白腦子反應過來那是什麼聲響之前,剛直起來地腰條件反射般,嗖一下貓了下去。

縮頭抱膝,蹲在了假山山石之後。

鼻尖縈繞着溫泉蘊染着淡淡硫磺味道的水汽,耳邊清晰可聞人肢體輕微拂動水面的聲響。

不是。

淦!

她又把這一茬忘了!

這人怎麼這麼臭美,天天洗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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