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用心良苦
（若是大大們能寫篇500字的長評就太感謝了。）
十三年前的那個夜晚。已經病入膏肓的心綰小姐將韓南留下，待大家都走了以後，用已如枯木般的手顫顫巍巍地從枕下拿出了一個鴨蛋青的細瓷小瓶遞在了他的手上，又費力地叮囑了一番……
“心綰小姐確實是希望大哥和秀兒成親。那天晚上，就是小姐臨走的那個晚上還曾特地交代我在蔘湯裏下了****散，讓秀兒和大哥一起用……小姐說如果大哥佔了秀兒的身子就一定會和她成親的。小姐不放心離兒和燕如，說若是秀兒做了他們的娘她纔會放心。她也怕大哥一直惦記她而不續娶，怕沒人照顧大哥……”韓南說着說着已經哽咽“小姐就是這麼傻，就是這麼傻，自己都……還記掛着這些……”
一石激起千層浪，韓南的一番話讓王家人都呆若木雞，大家都被這十三年前的往事所震撼，無法想象心綰小姐竟會如此用心良苦……
王賁此刻的心情很難用一個詞來準確地形容。他就像捱了一記悶棍，暈暈乎乎的，十三年的謎題終於解開，他一直奇怪當時自己的身體怎會那般不受控制，原來是喝了下了****散的湯水，而那個下藥的人竟是一直用生命來熱愛他的夫人！
想到自己和秀兒因此被離兒冤枉了十三年，心中又不免有些怨恨小綰，但一想到小綰當時的心情，想到那彌留時從曾經絕美的眸子裏流瀉出來的眷戀不捨。他的心不可抑制的悲痛起來，回憶的潮水層層地向他湧來將他淹沒，無法退卻……他彷彿看到小綰正坐在他的身旁溫柔的爲他伺酒……
最震驚的還是錦秀，‘忘恩負義’這四個字像一座大山般壓了她整整十三年，這十三年來她都苟延殘喘地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無數次因爲無法原諒自己而自我折磨自我放逐，卻沒想到這一切竟然是心婉夫人的安排……
巨大的傷痛讓她在瞬間失去了控制，她坐在那裏嚎啕大哭起來，越哭越洶湧，淚水在她臉上恣意地流淌，悲慟的哭聲迴盪在這溼冷的空氣裏，潮溼了在座的每個人的心……
王離目瞪口呆，十三年前看到的那一幕又浮現在了眼前。沒想到這一切竟是孃的苦心安排，而且險些就要成功了，若不是自己當年的莽撞……他暗自嘀咕：娘啊，兒被你害慘了。看着悲痛欲絕的錦秀，悔恨和羞愧像千萬根針戳着他的心，痛到麻木，他用蒲扇般的大手捂住自己的臉，覺着實
在是無顏以對……
良久，王翦雙目好似利刃，直刺韓南：“南兒，你爲何直到今日才說，又不是不知秀兒一直爲那事難過。”
韓南早已想好託詞，他用手輕輕扯了扯蒙着那隻瞎眼上的眼罩，調整了一下，抬頭望着王翦。並不懼那寒氣逼人的目光：“因爲孩兒答應過小姐不說的，先前一直猶豫，但終是不敢……今日爲了完成小姐的遺願，這才甘冒大不韙，希望小姐不要怪罪纔是。”
他又走到錦秀面前，單膝跪地，表情沉痛，聲音也故作暗啞：“秀兒，都怪我說得太遲，害你受苦了。”
錦秀自顧哭，直哭得昏天黑地的，任老夫人如何勸慰都無濟，哪顧得上理他。
她不理會，韓南就跪着不起，倒是博得不少同情，燕如首先按耐不住了，翹起小嘴走到韓南旁邊蹲下“這怎麼能怨你呢，又不是你的錯，你不過是忠於我娘。錦秀也不會怪你的，快起來吧。”
韓南看着錦秀卻不起身，直至王賁哽嚥着發話。說這的確不怪他，他纔起來。
陶斐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擊潰了，照那意思王賁和錦秀應該早就有肌膚之親了。他是不介意錦秀不是完璧，若是被那燕國太子佔了那是她身不由己，可是若是和王賁，大家時時又要相見的……唉！看他二人還是郎情妾意的，自己連安慰錦秀的資格也沒有……
是以，陶斐訕訕地起身告辭。
老夫人一臉尷尬“陶大人讓你笑話了，這都怪賁兒……”
陶斐笑笑：“老夫人不必如此，這不怪誰，不管怎樣，只要錦秀姑娘覺着好我就高興，那我先走了。”
“等等”錦秀突然止住了哭聲，抽噎着叫住陶斐：“你送我去九夫人那裏。老夫人，我要去九夫人那裏住幾天，還望老夫人應允……”說着眼淚又流出來了。
老夫人忙道，好，好，去吧去吧。
“九夫人那裏是哪裏？爲何要去那裏？”王賁攔住錦秀。
老夫人上前拉住王賁：“她心裏不痛快，許是想說給九夫人聽，你就讓她去吧。”心想她二人何時感情這麼要好了。
“那我送你去吧”
王離站了起來，用請求的目光看着錦秀，這有可能見到小素的機會他怎會放過，這幾天看不到她，簡直是度日如年，很是難熬。
可惜錦秀好似根本沒聽到他說的話，根本不搭理他，只是緊走幾步上前，走到陶斐跟前“請送我一程吧。”
說完甚至拉着陶斐的袖子迫不及待頭也不回地直往前走。義無反顧地將王家人都甩在了身後。
死妮子，真是趁機作亂啊！不會是想和這小子就此私奔去了吧……王賁眼睜睜的看着錦秀拉着陶斐的手消失在眼前，心口像被壓了塊大石頭般沉甸甸的，又像身子中的那啥被抽離了似的輕飄飄的沒了精神……
“我跟上去瞧瞧，免得他們出事。”王離邊說邊衝了出去。
這小子定是覺着對秀兒愧疚，還算是有點良心。離兒去了正好，免得那小子真的將秀兒帶走了。是啊，那小子就會說些個甜言蜜語的，女人最愛聽這些了，完了，現在秀兒正傷心着，若是被他說動了咋辦？
王賁越想心越亂，頭又開始痛了，他雙手緊緊地按住額頭的兩邊在老夫人面前蹲下，而後面露痛苦使勁地搖着頭，搖着搖着竟有白色的唾液甩出來，接着他倒在地上，身上開始一陣陣地抽搐，耳邊娘和燕如的呼喊聲越來越遙遠，很快就完全失去了意識……
錦秀坐在陶斐的馬車裏，也沒再哭了。
陶斐結結巴巴地努力安慰着“錦秀姑娘，我，唉。我也不知說啥好，我，我看王將軍對你，對你還是很，很喜歡的，那我就放心了。”
錦秀直勾勾地看着晃動的駝色皮質車簾沉默了半晌，突然說“陶大人，你還是快些帶我走吧，作妾也沒關係。”她的目光並沒有移向陶斐。
陶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啊了一聲，繼而略微思忖後摟住了錦秀的肩膀。
錦秀一僵。身體本能地向前挺直。
“看吧，你連我碰你的肩膀都這麼抗據，說明你不是真心於我。我何嘗不想娶你，但是我不想娶一個整日悶悶不樂的美人。再說了，若是嫁給了我，我雖是無能，但也不許你心裏想着別人……”在心裏打定主意後，陶斐反而說話順暢了，他又拿開了放在她肩膀上的手。
“我哪裏心裏想着別人，你不要就算了，我再去找別人，反正我不想再留在那裏了。”在陶斐面前，錦秀突然覺着很安穩，心裏很踏實，她將頭輕輕靠在陶斐的肩上。
柔柔的髮髻宛若冰涼柔滑的絲綢貼着陶斐發燙的耳根，一股似有若無的花香縈繞在他的鼻息周圍……
陶斐的心本來從錦繡牽他手的那一刻就沒好好跳過，現在更是跳得比馬蹄聲還要快，身子僵硬的像塊鐵板……
“看吧，你還不是抗拒我，難道你不是真心與我。”錦秀又端坐好。
抗拒？不是真心？陶斐急得滿臉通紅“那哪是一樣的，我，我那是因爲，因爲喜歡而緊張，和你的不同。”
錦秀輕嘆一聲，心道自己若是能喜歡陶斐該有多好，她垂下頭：“對不起，請給我一些時間，我會慢慢忘記他的……”
陶斐微微地咧開嘴，眼底溢滿了柔情和愛憐，原本清朗的聲音也有些暗啞了：“傻丫頭，若是想忘就能忘，我早在五年前就把你忘了，何至於如今這番辛苦！還有大哥，就連已經去世了五年的夫人他都忘不掉……我看王將軍對你也是真心喜歡，他連公主……”
“你莫要提他們！”錦秀臉色一凜，冷冷的呵斥道。
陶斐遂打住，車廂裏的氣氛又變得沉悶起來。只聽得到一陣陣的馬蹄聲和車軲轆碾過地面的轔轔聲……
“這九夫人和錦秀姑娘看似很要好啊。”
“嗯，”想到小素，錦秀的面龐柔和了許多“那丫頭最多事了，鬼點子也多，不過她不會多問的，和她在一起很舒服。”
錦秀看了看陶斐“你也認識她”。
“啊？我認識？那會是誰？”
“就是小素，她已經做了別人的九夫人了，現在還學會了打理鋪子。”
“誰？小素姑娘？不就是大哥去世的夫人嗎？韓將軍不是說她五年前就被老虎喫了嗎？”
“沒有，她被人救了。”
“那大哥知道嗎？若是知道了會很傷心吧”
“嗯，他已經知道了”
想到王離現在的痛苦，錦秀方纔對他的怨恨減輕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