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的喜燭,發出的光亮,似乎溫暖了寒夜裏她孤獨的心。
到現在還沒有看見過哲哲姑姑和本布泰妹妹,海蘭珠心裏多少有些失落。
時間慢慢地過去了,桌上的喜燭越來越矮,海蘭珠也覺得眼皮越來越沉。
“吱呀”一聲,門開了。他進來了。
海蘭珠拖着有些疲倦的身軀,站起身來,輕聲說道:“大汗。”
走到她的面前,託起她的下巴,皇太極嘴裏呼出的濃濃的烈酒味讓海蘭珠皺眉,甚至有些微的躲閃。
沒有任何的話語,他就粗魯地撕落她的衣衫。。。。。。。這個夜,留給海蘭珠的記憶就是他身上濃濃的酒氣與他沉重的喘息聲。
差不多又過了十多天,她終於見到了姑姑和妹妹。只是想見的情形令她心寒。她原以爲這麼久別的重逢,能換來一個擁抱,可是迎接她的不是擁抱,而是毫無意義的對話。
“珠兒,以後你就是大汗的妻子了,要記住我們科爾沁部的男人不會輸給其他各部,女人也絕不能輸給別的部落。”姑姑的教誨令她覺得背上似乎壓了座沉重的大山。
跟姑姑告退後,去見當年聰穎可愛的小妹,沒想到卻是兩兩相對無言。
“大姑娘,大姑娘。”跟妹妹道別後,回屋的路上,蘇墨兒追了過來:“大姑娘,大姑娘,您來了啊,蘇墨兒剛回屋就聽說您過來了,呵呵,以後你們姐妹就又能一起聊天做伴了。”
“蘇墨兒。”海蘭珠一把將蘇墨兒緊緊摟住,終於能有一個同鄉人對她笑言以對。
“大姑娘,這些天您可累些?哪裏有不方便的地方,都說給我知道,我好叫人去張羅。有些個下人木納的很,使喚着很不順心的。”蘇墨兒眼見宰桑家裏的大格格也嫁來大汗身邊,高興地拉着海蘭珠的手說。
“蘇墨兒,我。。。很開心,見到你們我很開心。”海蘭珠終於綻放笑言,放聲說道:“。。。。妹妹,她還好吧,看她似乎不開心的樣子。。。”她問向蘇墨兒。
“主子好的很呢。”蘇墨兒笑道:“就是有點點可惜,本以爲這次會生個男娃的。”
“這生男生女豈是可以預知的。”海蘭珠笑道。
“可是,請來的薩滿神說是男娃。”蘇墨兒輕輕附上海蘭珠的耳朵說道。
聞言,海蘭珠恍然大悟,怪不得妹妹看上去那麼無精打采,可是這生男生女又豈是人心可以左右的事情,再者這女孩子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實在沒必要爲這種事情擔憂吧。心裏這麼想着,嘴上卻開心地說道:“妹妹不開心,哪天我去採些查乾花來送給她,保佑妹妹一定要生個兒子。”
“大姑娘,你呀,你還以爲這是在咱們大草原哪,這裏是盛京啊,哪裏有查乾花啊!”蘇墨兒笑道。
“呀!我怎麼忘了這是盛京。”海蘭珠聞言也開懷地笑着。
“你就沒有想過爲自己採些查乾花?”不遠處傳來一聲問話,兩人看過去,都跪喊:“大汗。”
“起來吧。”皇太極走到兩人身邊說道:“海蘭珠,你跟我來!”他對海蘭珠說完,轉身就走,海蘭珠不明白他的意思,忙緊跟其身後。蘇墨兒在他們離開後,高興地回到本布泰身邊,說道:“主子,我剛纔瞧見大姑娘了,呵呵,這麼多年沒見,她更漂亮啦。”
“哦。”本布泰漫不經心地答道:“她纔來一個人寂寞的很,你沒去陪陪她?”
“奴纔想陪陪大姑娘來着。正巧碰到了大汗,把大姑娘叫走了。”蘇墨兒回道。
本布泰抬起頭,看着蘇墨兒問道:“大汗叫她?什麼事?”
“沒說什麼事,就是叫大姑娘跟她走。”蘇墨兒只顧收拾滿屋子的東西,併爲發現本布泰臉上閃過一絲不悅的神情。
跟着皇太極一路走,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停住了,來不及止步,海蘭珠一頭撞上皇太極的背。皇太極回頭,皺着眉頭看着她,嚇得她連忙低頭,不知所措。
“不要像個小兔子一樣,你剛纔笑得時候可一點都不像兔子。”皇太極說完,從一個士兵手裏牽過一匹馬,騎上馬對海蘭珠說道:“上來!”
海蘭珠走到馬前,看着皇太極說道:“大汗。。。您不下來,我怎麼上去。”
“哈哈哈哈!”
皇太極那爽朗的笑聲從那天開始幾乎天天能在她的耳邊響起。
那一段時光應該是她最開心最快樂的時光了,感覺其樂融融,所有人都很開心很好。。。。。。記憶中的大家都那麼的愛笑。。。。。
崇德元年,他稱帝。還封了封號給衆位妃子。
海蘭珠被封爲宸妃,居住的寢宮被命名爲“關睢宮”。在分封的五宮之中位列第二,她被稱爲東宮大福晉,僅次於中宮皇後哲哲姑姑。
那天她笑了,因爲皇太極對她說:“關關睢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就是這詩中的淑女引君子朕好逑之。”那天,她笑得異常甜美,她格外的幸福。後來,她跑去被封爲莊妃的妹妹本布泰那裏,想告訴她,皇上對她說的情話,她好想和妹妹一起分享她的甜蜜,沒想到卻遭來本布泰的冷語:“哦,不錯啊,淑女當真非同凡響。”姐妹之間的對話是那麼蒼白空洞,她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永福宮。
又是蘇墨兒,蘇墨兒追上來,跪倒在她的面前說道:“宸主子,主子這幾天心情不好,您別怪她。”
“說過多少次了,叫我大姑娘,什麼主子主子的,我聽得厭。她心情不好沒關係,我改天再來。”海蘭珠說完靜靜地走了。她身後的蘇墨兒卻久久沒有離去。
大姑娘啊大姑娘,主子她比您年紀輕,她不懂事,您懷抱皇上的萬千寵愛,您可不能怪主子她。。。。小心眼。
蘇墨兒回到永福宮,就聽莊妃吩咐道:“我們走吧。”
“主子,你還要去,使不得使不得,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被皇上察覺的。”蘇墨兒回道。
“說什麼傻話,是皇上叫我去照顧生病的睿親王的。”說完,穿好衣服,披上寬大的鬥篷,向門口走去。
姐姐你奪走了我的愛,我要你明白,你有人愛,我也一樣,我不比你差什麼。莊妃頭也不回地走出永福宮。
時光飛逝。
海蘭珠懷孕了,她經常摸着日漸隆起的肚皮,一個人偷偷的笑。
皇太極來了,他臉有不悅之色,抓住她的手問道:“朕問你,你妹妹是不是與多爾袞。。有了私情?”
海蘭珠掙脫他的手,嘴裏說着:“皇上怎麼會這麼說?皇上是哪裏聽來的這些胡話。”她說完,快步走到一根柱子的後面躲起來。
“你躲在柱子後面做什麼?”皇太極見她躲着自己,不由怒火中燒。
“宸妃怕皇上嚇到孩子。”小小的聲音從柱子後面傳出。
皇太極聞言一愣,柔聲道:“你出來吧,是朕不好,朕不會再嚇他的。”
看着小腹隆起的海蘭珠從柱子後面慢慢地探出身子,皇太極再忍不住,他快步上前,將海蘭珠摟在懷裏。宸妃宸妃,朕想每個清晨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你。那天他們沒有繼續莊妃的話題,他們一直說着肚子裏的孩子,說得很高興,很開心,可是海蘭珠還是察覺到了什麼。
永福宮。
“莊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海蘭珠焦急地問着本布泰。
“喲,你以前不都叫我妹妹的嗎?現如今不一樣了,得了皇上的寵,這架子也端起來了,莊妃?哼!你問我這是怎麼回事?你安的那是什麼心?你已經讓皇上天天圍着你轉了,你還不滿足,你還要這麼說我?我可是你的親妹妹啊?”莊妃哭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你知道的。。。。我是擔心。。。皇上他不會突然就這麼問的。。。。。”海蘭珠有些委屈。
“皇上爲什麼會這麼問,只有你才知道不是嗎?自從你來了,皇上就一直圍着你轉,其他人連個見面的機會都沒有,哪還有在皇上跟前說話的機會?皇上爲什麼那麼問,你心裏最清楚。”莊妃說道。
“我沒有。。。。。沒有。。。說過。。。。。”海蘭珠覺得渾身無力。
不記得是怎麼走出永福宮的門了。
蘇墨兒追上來一路將她送回關睢宮。
回到永福宮,蘇墨兒一頭跪下,哭道:“主子,您知道的,大姑娘她不是那種人。”
“我知道,我知道的,”淚水順着莊妃的臉頰流淌下來:“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她沒來前,皇上不是這樣的,雖然我不是皇上最寵愛的女人,至少皇上還會看看我,跟我說說話,可是自從她來了,皇上就再沒有多看過我一眼,我不甘心,我比姐姐先嫁過來的,我爲皇上生了孩子,我一心爲皇上,可皇上卻不在乎,姐姐一嫁來,他便寵愛有加,爲什麼會這樣,早知道這樣,當年就該讓姐姐嫁過來,不是更好嗎?。。。。”莊妃跪倒在地,不住地痛哭。
打那以後,她們姐妹似乎更少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