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米的射程,一千石的簧力,你自己製造的弩箭滋味如何?”一個健碩的銀族青年男子自暗林中大步走出,單手抱着一個不知用什麼動物的皮毛裹着的包袱,聲音相貌都似曾相識。
那銀族男子肩膀寬厚,身材魁梧,看見我銀眸倏地一亮,隨即湧起刻骨恨意,眼角抽動,青筋暴起,致使原本還算英俊的五官,變得猙獰無比。
“小賤人又壞我好事!”他盯住我上下打量,眸光淫邪放肆,好似要扒光我的衣服,把我看個通透,呲牙獰笑道:“年多不見,倒是越來越漂亮了,只不知是多少男人操出來的成果”
“德魯也.獾?”北崖.青狸終於站起,失聲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德魯也.獾?我一愣,才恍然明白怪不得眼熟,原來是麗鶯的哥哥,銀國的舊識。
“我怎麼不能再這裏?”德魯也.獾轉視北崖.青狸,怨毒的道:“你以爲我不在白都,就不知道我妹妹被你害死了嗎?”
北崖.青狸眸光一閃,沉吟道:“你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線”
德魯也.獾獰笑,“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哇哇哇”德魯也.獾抱着的包裹裏忽然傳出嬰兒的啼哭聲。
我一愣,條件反射般的脫口道:“寶寶?”那哭聲停頓了一下,然後更大聲的哭了起來,聲音裏滿是委屈和渴望。我本來無法確定他懷裏的嬰兒是否是寶寶,現在卻已深信不疑,因爲只有寶寶纔會對我的聲音如此敏感。
“真的是寶寶!”我求助的望向雪無傷,他微微點頭,烏瞳暗沉,若有所思。
“他怎會在你手裏?”北崖.青狸也是神色一變,“護送他的衛隊哪?”
德魯也.獾舉起一直垂着的右臂,衣袖滑落,露出來的卻不是手。而是一彎森寒雪亮的銀鉤。惡狠狠的笑道:“全軍覆沒嘍。說到這個,我倒是要多謝你,你給我鍛造的這枚精銀鉤比手還好用”
“不用客氣,喜歡就好。”北崖.青狸微微笑,已完全鎮定下來,“以前是我小瞧了你,活該受此挫敗。”
雪無傷忽然冷冷開口。“你想要什麼條件?只要把你手裏的孩子交給我,功名利祿榮華富貴隨你挑,或者都要也可以。”
德魯也.獾霍然大笑,一指北崖.青狸道:“我要他的命”
雪無傷毫不猶豫的點頭,“好!我也正有此意。”
“還有”德魯也.獾眸光閃動,脣噙淫笑。用銀鉤一指我道:“我還要她!”
雪無傷烏瞳陡暗,神色卻絲毫未變,鎮定如恆的道:“天下美女任你選,只除了她,她是我的未婚妻,白國未來的王後,不能輕易許人。”
“什麼?”北崖.青狸與德魯也.獾同聲驚呼,俱都不可置信的望向我。
我被他們看得面上一紅。惱羞成怒的對雪無傷道:“我們不是說好”
雪無傷烏瞳掃來。威儀迫人,顧盼之間竟有種君臨天下的氣勢。
我一呆。不由自主的把剩下的半句話又吞了回去。
“不行!”德魯也.獾一口拒絕,眸光嗜血而瘋狂,餓狼般的望着我,“我只要她,我們有好多帳要清算”
雪無傷烏瞳一寒,忽然薄脣輕勾,展顏笑道:“好,女人如衣服,怎及兒子重要?等回白都後我就跟她解除婚約,然後即給你們兩人完婚。”笑容誇張瑰麗,卻達不到眼底,正是他在人前裝癡賣傻的笑容。
我看在眼裏,立時明白他在說假話,配合的佯怒道:“我又不是你的私有物品,你有什麼權利把我送人?”
德魯也.獾眸閃精光,搖頭道:“我等不及回白都,現在就讓她過來。”
“哇哇哇”寶寶已經哭得聲嘶力竭,聞之心酸。
雪無傷烏瞳暗沉,神色不動,“我憑什麼相信你?她過去後,你若不交出寶寶怎麼辦?”
“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德魯也.獾獰笑,突然掀開包裹,露出一張粉嫩的小臉。小臉尖削骯髒,一面的鼻涕眼淚,但烏瞳圓大,紅脣薄薄,與雪無傷極其肖似,的的確確是多日不見的寶寶。
“寶寶”我脫口叫,上前兩步,忍不住紅了眼眶。
“想要這個小東西麼?你自己過來拿。”德魯也.獾猙獰大笑,把銀鉤按在寶寶的小臉上,“否則”鉤尖一挑,寶寶小臉上立時劃出一道血口,皮破血流,寶寶痛得慘叫一聲,沒命的大哭起來。
“不要”我嚇得大叫。雪無傷雖神色依舊鎮定如恆,身上卻猛的泛起一層霜氣,說明他亦在心痛。
德魯也.獾目注於我,又把銀鉤按在寶寶的另一邊臉上,作勢道:“怎樣?你來或不來?”
“來來來!”我毫不猶豫的連連點頭,小孩子至純潔也至脆弱,是絕對的弱勢羣體,家長若不負責任,下場不堪設想。前生最討厭無良父母,遺棄虐待兒童,寶寶雖不是我親生,但他由我接生,又自小沒娘,我真的當他是自己的孩子,怎能不管他的死活?
我深吸氣,挺直纖腰,暗喻自己冷靜,再抬眸時已是戰備狀態,眼波橫流,櫻脣綻笑,嬌嗔道:“世子,你怎還是這麼性急,動刀動劍的嚇死人啦。琥珀這就過去,經年不見正好敘敘舊”提裙抬腿,正欲前行,卻聽見雪無傷與北崖.青狸異口同聲的叫道:“琥珀!”
“嗯?”我回頭望向他們,只見兩雙眼中都盛滿擔憂。
夜風撲面,髮絲凌亂。
我把被風吹到臉上的頭髮,輕輕攏到耳後,心情平復頭腦冷靜,纖腰挺得筆直,眸光堅毅篤定,用只有我們三人能聽見的聲音,微笑道:“相信我,我一定會救回寶寶。”我誤導他們認爲寶寶被我救回,那我自然也回來了。其實我心裏沒有半點把握能一起回來。
雪無傷深深凝視我。烏瞳暗無邊際,好像要把我刻入眼底心裏,但他向來信任我,薄脣翕動終是無言。北崖.青狸眸光閃爍,突地探手拉住我,道:“傻瓜!又不是你的孩子,你這麼拼死拼活的做什麼?”
我一驚。用力甩手掙扎,喝道:“放開我”卻感覺到他暗暗塞進我手中一把窄而薄的小刀。我這才明白誤會了他,但戲演全套,一手接過小刀緊緊攥住,一手佯作用力的把他推開,揚眉冷喝道:“我的事不用你管!”拂袖轉身。大踏步向德魯也.獾走去。
越來越近,我心痛又渴望的看着寶寶血淚交流的小臉,不過八天未見怎麼瘦了這麼多,早知道有此一劫,就不讓他減肥了
德魯也.獾見我滿臉痛惜之色,突地目露兇光,狐疑的道:“難道難道這是你生的雜種?”
我下意識的搖頭,“當然不是”
“既然不是你生的雜種。那就摔死好了”德魯也.獾忽然怪笑一聲。把寶寶用力摔向地上。
“啊”我失聲驚呼,猛然衝前伸手去接。寶寶是接住了,情急之下卻忘了手中攥着的短刀,“噹啷”一聲,掉在雪地上。
“你這個賤人,果然又想害我!”德魯也.獾趁我全神去接寶寶時,一把鉗住我的脖頸,讓我面向外,背貼着他的胸口,擋住乘亂逼前的雪無傷和北崖.青狸。
“站住!”德魯也.獾大喝,把銀鉤橫在我的脖子上,“誰敢再上前一步,我就割斷她的喉嚨。”眸光瘋狂,桀桀怪笑道:“嘖嘖嘖,這麼雪白粉嫩的小脖子,要是斷爲兩截,你們倒是正好一人一半”
雪無傷和北崖.青狸對望一眼,都不敢再動,這個人瘋子一樣,恐怕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啊”我看準時機,卯足嗓門驚聲尖叫,震撼效果幾可媲美魔音傳耳,佯裝昏厥的用力仰向德魯也.獾,仗着他在背後看不見我的表情,暗示的向雪無傷用力一努嘴。同時鬆開雙手任寶寶滑落,卻在襁褓將要落在腳面之時,猛然向外一挑,寶寶立時向雪無傷飛去。
事出突然,心思巧妙,等德魯也.獾反應過來時,雪無傷已經接住寶寶,緊抱在懷裏。寶寶飛了一遭,以爲我們在和他做遊戲,非但止住了哭泣,反而咯咯大笑起來。
聽見寶寶的笑聲,我才真正放下心來,可一口氣沒松完,只覺脖子一痛,已被德魯也.獾劃開一道血口。鮮血立時奔流,血豔紅,膚瑩白,對比強烈觸目驚心,詭異偏又美麗。
德魯也.獾看在眼裏,眸光更加瘋狂,五官扭曲,神色猙獰的叫道:“小賤人,居然又耍我!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左手鉗緊我的腰,右臂銀鉤如環,套住我的脖頸上,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慢着!”雪無傷抱着寶寶,烏瞳暗無天日,深不可測,專注的看着我,好似我們身外的人和物都不存在,一字一句的道:“只要你放了她,任何條件無不遵從。”
“哈哈哈哈”德魯也.獾好似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撇嘴道:“任何條件麼?我要你的國家,我要做白王。”
“好。我繼位那天,便是你登基之時。”雪無傷想也未想的點頭,面無表情神色不動。我卻知道這是他真心承諾,一言九鼎,駟馬難追,絕非戲言。
“傻瓜”我禁不住心頭酸脹,從不知道,確切的說是從不想知道他對我的感情,此時此刻卻再難忽略。王位是他歷盡艱苦磨礪血淚恥辱,從小到大的奮鬥目標,若只是感恩,憑他的冷血無情,孤寒狠辣,怎肯用如畫江山換一個女子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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