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延修關閉了攝像頭,這才接通視頻。
視頻裏出現的不是簫執,而是熟睡的陸聽晚。
看角度,手機是被簫執固定在了牀頭櫃上。
陸聽晚依舊捂着耳朵,蜷着身子側躺在牀上,被子蓋到了下巴上,只露着半個腦袋,沒被壓着的那隻手還輸着液。
她這些天睡覺安分得很,一點也不會像以前一樣亂動亂踢,所以都不用擔心她會不小心把手背上的針頭扯掉。
見到陸聽晚,陸延修正受着黑暗侵蝕的內心慢慢透進了光亮。
他不禁微微上揚起了脣角,眼底的光跟着被點亮,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頓覺自己不是在孤軍奮戰。
……
在陸延修走後的第二天,陸聽晚就奇蹟般地飛速恢復了。
簫執叫她起來喫東西的時候都不用哄,而且她自己就能喫。
陸遲白和蘇梨來到後,她還出聲回應他們,衝他們笑,還說自己沒事。
這讓從簫執那裏得知陸聽晚的遭遇和精神狀況有多嚴重的蘇梨和陸遲白不禁懷疑簫執是不是太緊張了,所以才說得那麼嚇人。
似乎那放肆一哭,她真的哭好了。
她好像是知道陸延修走了。
這讓簫執覺得陸聽晚剛開始那幾天情況那麼嚴重是因爲心裏的害怕一直無處安放、無處釋放,所以纔不見好轉。
他想,如果剛開始陪着她的是陸遲白、是蘇梨、是沈南知,是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也許她早就躲在他們的懷裏大哭了。
恰恰陪在她身邊的人是陸延修,這個她不能夠去擁抱的人,所以才讓她連個想哭的懷抱都沒有,連眼淚都是無聲的。
如果換成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她也不至於害怕到躲進衣櫃裏,不至於一個人承受那麼多。
她恢復得真的很快,醫生原本預計恢復期是在三個月左右。
可不過十天,她就會說會笑,會喫會喝,除了比較牴觸陌生男性的接觸,晚上睡覺開燈還必須捂着耳朵,容易受驚做噩夢,比以前更怕雷雨聲還愛發呆外,看着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然而這樣的恢復速度簫執不但高興不起來,反而更加擔心她的心理狀況。
總覺得她是在強裝無事。
“從她牴觸陌生男性,怕黑還容易受驚來看這件事在她心裏留了不小的陰影,這樣的心理創傷需要很長的恢復期,面上看着沒事不代表心裏真的沒事,她現在這情況是最容易造成抑鬱的,你們做家人做朋友的一定要多關注她的情況,儘量多陪着她,不要讓她待在密閉且漆黑的空間裏,不要讓她一個人獨處,尤其是陌生環境下她會很沒有安全感。”
“她現在神經很脆弱,如果經常受到驚嚇,經常受到刺激是很危險的,要儘量讓她遠離那些讓她受驚和排斥的人事物。”
“還有通過這幾天的觀察和檢查,我們發現她本身心理壓力和精神壓力就特別大,而且內心極度缺乏安全感,在這之前很可能就已經有了輕微的抑鬱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