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醉與沈時安一起去荷蘭領了結婚證。
婚禮按照陳醉的意思, 一切從簡。只不過邀了幾個相熟的好友一起熱鬧熱鬧。
那日徐箏與劉梨初也來了, 陳醉一扭頭就看見,徐箏穿着一身騷包的粉色西裝,勾勒的腰細腿長的靠在沙發上, 正埋頭跟別人聊天。
許是那人說了什麼有趣兒的話,徐箏端着酒哈哈大笑起來, 他本就生的好看, 一笑起來眉目間含着三分的春意, 就連在娛樂圈中看慣美人的導演們也頻頻的扭頭看了他幾眼。
有不認識的人還尋在一起打聽:“這是誰家新籤的人,長成這樣,就算什麼都不會將來也不缺火的機會。”
有認識徐箏這張臉的就扯着那人的袖子,示意他小聲一點:“這是徐家的少爺, 被老爺子寵的天不怕地不怕的。”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殘酷無情,實力固然重要, 但是打開你施展實力的砝碼確是一張皮相。
惹成這麼大的動靜, 徐箏卻還依舊與身邊的人談笑, 眉目間的光彩越發的耀眼。
就坐在他斜對面的劉梨初終於忍不住了, 沉默的將手裏的酒杯放在桌子上。
聲音不大不小,徐箏卻像是沒有聽見,在他面前依舊開懷大笑,劉梨初放下翹起的腿走過去,將人一把拉入自己的懷裏。
“夠了。”他湊到徐箏的耳邊,唸叨了一句。
隨後就與剛剛一起與徐箏說話的人聊了兩句,纔將徐箏帶走, 在外人面前劉梨初還是給足了徐箏的面子。
將徐箏到一件空房裏,整個屋子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劉梨初就沒那麼客氣了。
將徐箏堵在牆上,狠狠的親了下去,急切的呼吸與喘息噴在徐箏的耳邊,直到他呼吸都喘不上氣兒覺得快要窒的時候,劉梨初纔將懷裏的人放開。
一低頭卻見懷裏的徐箏雙眼亮晶晶裏,那帶着三分春意的眼裏面全然都是得意。
渾身得意的模樣就像是在說:“忍不住了吧,我贏了。”
他驕傲的實在是太過耀眼,劉梨初就算是知道徐箏是故意激他的,可還是耐不住滿心的歡喜,故意板着的臉看見他的模樣之後也就再也冷不下去了。
“下次再這樣胡來,看我不教訓你。”
可跟他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徐箏又哪裏會怕他?
脣齒間帶着得意,越發的猖狂起來:“誰讓你跟她拍吻戲。”說起這個,徐箏就生氣,劉梨初這幾年慢慢的轉型爲演藝圈,專注於拍戲起來。
兩人在一起感情好,徐箏跟着劉梨初去劇組陪着拍過戲,那日劉梨初拍的是吻戲,恰好的就被徐箏看見了。
要是是別人的話,壓根兒沒那麼多事,可壞就壞在跟劉梨初一起拍吻戲的是他曾經的緋聞女友。
這姑娘也在微博上明確的表達過喜歡劉梨初,現下又一起拍戲,扮演的還是情侶,眼下被徐箏看見他兩吻在一起,自然生氣。
於是,他今個就尋了這麼一個法子,故意與人說笑,劉梨初在別的事情上大方的不得了,可偏偏碰到他的事情就越發的小氣。
徐箏故意氣他,劉梨初越氣他就越是得意。
“就知道你是故意的。”劉梨初瞪了他一眼,徐箏卻摟着他的脖子,上前在他嘴脣上親了一口。
那股黏兮兮的勁兒,磨人的緊。
脣齒之間還能感覺到他的滿意與驕傲,劉梨初縱然有再大氣,也被安撫的平靜了下來。
但徐箏這樣的習慣可不能慣,劉梨初掐着徐箏的手將人抱的近幾年的,狠狠的抓住他的下巴,親的他不能呼吸,求饒爲止。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跟別的男人笑成這樣,我一定艹的你下不來牀。”
他掐着徐箏的下巴,語氣惡狠狠的。
可徐箏不但不怕,反倒靠在劉梨初的肩膀上,一雙眼睛泛着光,裏面滿是期待:“你可以試試。”
那股子勾人的模樣,弄的劉梨初下腹立刻一緊,從胸口裏吐出一股濁氣。
他一手撐在牆上,撩起眼皮將人籠罩在身子底下,劉梨初的身形要比陳醉來的高大,將人密不透風的收在懷裏,讓他動彈不得。
劉梨初低下頭,在徐箏的耳朵邊一字一句道:“要不是現在是在外面,我一定當場辦了你。”
徐箏喘着氣兒,嘟囔着:“其實……其實在外面也可以。”
劉梨初眼神一暗,上手將徐箏抱住,抵在牆上狠狠的親了兩口,纔將人放開。
“晚上再教訓你。”
***
陳醉與沈時安從結婚開始,罷了兩個月的工。
找了個私人的小島,除了他們兩個之外沒有別人,陳醉與沈時安兩人在一起好好的度了一個蜜月。
這兩個月過的太舒服,甚至回去的時候,陳醉還戀戀不捨了一段時間。
而這時候,他也開始了自己拍自己的第三部戲,是上次陳醉看中的一部民國片子,片名叫做《暗線》。
民國的片子這幾年來沒以前那麼喫香,無非就是抗戰之間見證患難的愛情,這種題材看的太多了,很難勾住觀衆的胃口。
但這部戲卻與以往的片子不同,他講述兩個男人間的愛情故事。
現如今社會越來越開放,對待同性戀也沒前幾年那麼難以接受了,這種題材的片子也是能夠上映的,只不過樂意接這種類型的明星不多。
一聽這兩人要接同性戀題材,消息一出來的時候,網友們分爲兩大派系。
有一部分粉絲接受,也有一部分粉絲反抗,但是無論外面鬧的怎麼樣,《暗線》還是如期的開拍了。
直到定妝照出來之後,沸沸揚揚的流言才慢慢的平息下來,而從《皇權》開始就隱藏的兩人cp粉也逐漸的壯大了。
有人曾分析,陳醉從出道開始居然每一部戲都是與沈時安搭檔的,從一開始的《皇權》到後來的《逐夢者》,再到現在的《暗線》居然每一部戲都是兩人合作。
隨後,又有人扒出,金華獎的頒獎典禮上,陳醉與沈時安身上的西裝,是同一個系列的情侶裝。
這可是又掀起了巨大的波浪。
所有人都在問,兩個人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但自從兩人結婚之後,關於在一起的事情兩人便都不在刻意的隱瞞,沒有承認但是也沒有直接否認,勾足了網友們的胃口。
《暗線》這部戲,從開春一直拍攝到七月份。
而陳醉扮演的雲深在六月多的時候,已經提前領飯盒殺青了,爲了補償他拍戲辛苦,宋然沒給他接太多的工作,等於是給他放了假。
除了幾個代言廣告之外,陳醉最近的日子過的很休閒。
沈時安殺青之後,連夜坐着飛機趕回去的,因爲對外隱瞞了出行信息,一路到家也沒有遇到狗仔。
司機送他到門口,沈時安一個人推着行李進去,現在是凌晨三點,暗下密碼打開門之後,沈時安刻意放低了聲音。
沒想到,糉子卻聽見聲音在門口蹲着,幾個月不見沈時安糉子還記得他,一個勁兒的蹲在他腳邊嗲嗲的叫喚。
“喵——”
沈時安連忙蹲下來,擼了擼它的毛:“糉子你聲音小一點,把你陳醉老爹吵醒了,看他不起來抽你。”
“原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這樣教它的。”
陳醉穿着睡衣,雙手抱在一起,半眯着眼睛懶洋洋的看着他:“難怪糉子不待見我。”應該是被他吵醒了剛起來,陳醉雙眼迷糊頭髮凌亂。
半個月不見,沈時安想他想的緊,當場就放下糉子走到陳醉的面前,一把抱住人親了一口。
陳醉就像沒骨頭一樣軟軟在他身上,半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你沒洗澡。”
嘴上雖然是那樣說,但是沈時安的嘴脣湊過來的時候,陳醉還是沒拒絕,黏黏糊糊的很快就親的喘不過氣兒來了。
“想不想我。”懷裏抱着心愛的人,沈時安也忍受不住了,感覺很快的就起來了。
“才半個月。”被親了這麼長時間,陳醉也基本上清醒了一些,雙手低着沈時安的胸口問:“幹嘛這麼晚還要趕回來,在那休息一晚明天纔回來多好。”
原本預定的殺青時間還有幾天,沈時安肯定是提前拍好,殺青之後就立馬趕回來的。
“老公想你了。”
沈時安將人抵在牆上,親他。
陳醉身上穿着睡衣,領口的紐扣已經被沈時安給拉了下來。
“想不想我 ,嗯?”。
“這麼晚了,”他伸手將人推開,在做最後的掙扎。
但沒聽見答案的沈時安豈會輕易的放手,刻意趴在陳醉的肩頭笑:“說不說,嗯?”
“半個多月沒見,我就不相信你不想我。”
沈時安將陳醉垂在他肩膀上的頭扶起來,看着陳醉的眼睛道:“乖,說想我。”
陳醉搖頭,眼中帶着笑意不回答,沈時安卻有法子治他,一邊親,一邊問:“陳醉,陳醉,說想我沒,”他咬着牙,逼問。
“想……想了。”
得到答案的沈時安才滿足,看着半眯着眼睛,渾身潮紅的陳醉心裏一陣激動,俯下身喘着氣兒的在他耳邊道:“我也想你。”
從你離開劇組開始,就在想你。
無奈的是還有一部分戲等着他去拍完,一邊對着工作一邊又想着早點回去見你。
這才日夜兼程的提前拍完,殺青馬不停蹄的就飛來找你,看到你在我身邊那一刻,這一瞬間我才覺得喫再多的苦都是是值得的。
小別勝新婚 ,沒羞沒躁的兩人抱在沙發上,第一次很快的就過去了。
剛剛陳醉被沈時安逼着說了不少羞人的話,這下子清醒過來,捂着臉便不想理他。沈時安自知理虧,乖乖的給他將身體擦乾淨。
隨後又將人抱回牀上,親了親嘴脣:“別生氣了,下次我力氣小一點,嗯?”
男人的我下次注意點,就像是在牀上我不進去就蹭蹭一樣,沒有說服力。
陳醉看了一眼牀上的鬧鐘,鬧到現在都五點了,無奈的開口道:“明天再說,先上來睡一會。”其實他不好意思說的是,剛剛沈時安雖然力氣大,但是不排除的是他也很舒服。
“好。”沈時安雙手撐在陳醉的枕頭邊,附身在他嘴脣上親了一口:“身上粘乎乎的,我去洗個澡馬上就來。”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沈時安說完就拿着睡衣去了浴室,三兩下就將身上衝洗了個乾淨,等他出來的時候,陳醉已經閉上眼睛睡着了。
沈時安也累,刻意放低聲音上牀,一把將陳醉摟進自己的懷裏。
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溫柔的道聲:“晚安,陳醉。”關上牀前的小暖燈,抱着陳醉睡着了。
***
兩人半夜胡鬧了一晚上,等沈時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身邊的陳醉還在睡覺,沈時安伸手在他腦門上試了一下,見沒發燒之後才放下心來。
他怕將陳醉吵醒,輕手輕腳的下牀,從屋內拿了衣服出去穿。
糉子大概是餓了,看見他就纏着他在他腿邊喵喵叫,沈時安給他放了貓糧開了一個罐頭,糉子喫的一臉的滿足。
剛給糉子投完食,陳醉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打電話來的是宋然,一開口就道:“陳醉,昨天的那個廣告,導演說要再去補兩個鏡頭。”陳醉新接了一個珠寶代言,牌子很大牌但也代表着導演要求很高。
連着忙活了一個多星期,一個短短十五秒的廣告都沒拍好。
不是要這個感覺,就是缺了那個意鏡,這幾天來宋然跟着陳醉都感覺要瘋了,但偏偏陳醉還是好脾氣的配合着。
除了牌子實在是大牌之外,還有一點宋然覺得陳醉這是新婚燕爾,心情好。
要是擱以往,絕對沒有這麼好的脾氣。
“還有,一起拍戲的那個外國模特,已經打了十幾個電話給我要你的微信了,我都快要瘋了陳醉。”
宋然對着電話哀嚎,沒想到接下來就聽見沈時安對着電話道:“什麼外國明星?要陳醉的微信?”
“沈……沈時安?”
宋然打着哆嗦的說完,纔剛一開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他憑什麼這麼怕沈時安,說話這麼結結巴巴的幹啥。
“什麼廣告?什麼外國人?”
沈時安對待旁人沒那麼多的耐性,宋然原本就抖的聲音更加的沒了底氣。
“g家的珠寶,選了陳……陳醉作最新代言人。”
“一起拍攝的有個外國男明星喜歡陳醉,一直問我要號碼。”宋然感覺自己額頭的汗水直直的往下滴,擦了把汗之後又繼續道:“不過陳醉一直沒理他。”
“沈老師不用擔心。”
聽說陳醉沒理別人,沈時安的心情才立馬又好了起來,問了一句補拍時間之後,才大發慈悲的掛了電話。
放下陳醉的手機,哼着小調兒去廚房給陳醉做飯去了。
陳醉不會做飯,又不喜生人,屋子裏只請了一個時常來打掃衛生的阿姨之外,就沒別人了。
沈時安一打開冰箱,裏面能喫的東西壓根沒多少。
倒是有一盒外賣盒子裝的白米飯,看樣子是陳醉喫外賣剩下的沒有扔掉。
沈時安翻翻找找,從冰箱裏又找了一點蝦仁,拿了兩個雞蛋就去了廚房。
鍋內燒油,下飯下雞蛋,蝦仁是冰凍過的,味道不是鮮但是炒飯還是可以的。
將飯炒好之後,沈時安分成兩份放進盤子裏,再在上面撒上芝士放進烤箱裏熱上兩分鐘,一一道簡單好喫的焗飯就做好了。
趁着這空擋,沈時安將糉子抱起來,放在牀上。
糉子這段時間是由陳醉照顧的,跟陳醉的關係恢復到以往的狗腿子系列,一上牀就自發的湊到陳醉的臉邊,蹲在他耳朵旁喵喵的叫喚着。
“糉子——”沒一會就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陳醉從被子裏面伸出手,將糉子抱在臉前,狠狠的吸了一口。
見他醒了,沈時安笑着上前親了他一口:“醒了,起來喫飯。”
陳醉昨天廣告拍的太累,晚上又被沈時安折騰了一晚,這個時候起來,人還是懶洋洋的。
“宋然剛剛打電話來說昨天的廣告,導演說還有兩個鏡頭要補拍,待會喫完飯我跟你一起去?”
沈時安一邊說,一邊注意陳醉的表情。
“你拍戲剛回來,怎麼不在家休息休息?”陳醉垂着眼睛在牀下找拖鞋,“我拍兩個鏡頭就回來。”
“可我想去。”
沈時安一邊給他拿鞋,一邊道。
“那就去唄。”陳醉點着頭:“你不嫌麻煩的話。”他覺得沈時安這句話莫名其妙。
陳醉臉上坦坦蕩蕩的,沈時安看着卻心情極好,又忍不住的上前將人親了一口:“好,先喫飯,然後我們一起去。”
焗飯新鮮不油膩,陳醉喫的還挺喜歡的。
以往在家的時候,要不就是助理買來,要不就是自己點外賣,周圍的東西都被陳醉喫的差不多了。
碰到沈時安下廚,陳醉總能多喫一點。
但下午還要拍廣告,就算再怎麼喜歡喫,陳醉也剋制了一下,怕到時候喫出肚子來,上鏡不好看。
當明星就是這樣,特別是上鏡的時候更是要注意身材,沈時安很理解,也沒勸他,只默默的將陳醉沒喫完的飯拿過來自己喫掉了。
等宋然帶着司機趕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收拾好了。
見沈時安也跟着上了車,宋然已經見怪不怪一個人默默的坐在了前面。
只是補拍兩個鏡頭,兩個小時的事,導演與機位已經在等着了,沈時安跟着陳醉從車上下來,場面立馬安靜了兩分鐘。
陳醉跟沈時安之間的事,大家心中照不宣的多少知道一點。
但光明正大的跟着來劇組探班,這還是頭一次,儘管兩人之間沒有什麼親密的舉動,可還是處處被人圍觀着。
化妝師的刷子已經第三次刷到眼睛了,陳醉無奈的嘆口氣,對坐在一邊的沈時安道:“出去幫我買杯水。”
原本拿着手機在玩遊戲的沈時安下意思的抬起頭,關了遊戲問:“好,喝什麼?”
“隨便你買。”陳醉說完又閉上眼睛,只要他肯出去就行了。
把沈時安支出去,給陳醉化妝的小姐姐也終於正常了,等沈時安回來,陳醉臉上的妝也化好了。
他買了不少,叫助理將其餘的分給工作人員,自己拿着陳醉最喜歡的西瓜汁走了進去。
陳醉接過去喝了兩口,就被導演喊去開工了,沈時安接過他手裏的西瓜汁,當着衆人的面在陳醉喝過的吸管上重新吸了起來。
兩個鏡頭沒一會就怕好了,導演從頭到尾檢查清楚之後,終於宣佈收工。
陳醉去換衣服,沈時安剛準備跟上去,就見工作人員中走出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人,他遲疑了兩秒,那年輕人已經跟着陳醉身後走進了化妝間。
“陳,你長的實在是太好看了,完全是我喜歡的樣子。”
“我可不可以追求你。”
門外的沈時安聽見法語點着頭:“原來是個法國人。”
陳醉由着人在臉上卸妝,一邊用標準流利的法語拒絕:“對不起,你不可以追求我。”
“爲什麼,陳醉?我很喜歡你。”
他雙手一攤,發出奇怪的驚訝聲。
“因爲我。”沈時安這時候才走進去,當着他的面將陳醉抱進自己的懷裏,又低頭親了陳醉一口。
“因爲他喜歡我,我們現在正在一起,所以你不能追求他。”
沈時安抓住陳醉的手,兩人雙手緊緊的握着,手指間的對戒露了出來,在那法國人的眼前晃盪着。
法國帥哥先是一愣,隨後雙眼一陣失望。
“對不起,”他對着陳醉道:“祝福你們。”
將情敵扼殺在搖籃之中,沈時安連着開心了好幾天。
之後就是《暗線》的發佈會,他與陳醉作爲主演,又開始在各個城市宣傳着。
就這樣,這部同性戀題材的民國片子終於上映了。
沈時安飾演的長寧是個富家公子,從小體弱多病,也辛好是生在富貴人家,從小金貴的藥材吊着才救回一條命。
這樣一個多病的身子,卻偏偏的生在了少帥府中,整個府中除了長寧都是能上陣殺敵的好男兒。
長寧拖着這樣一個身子,卻成爲少帥府的長孫,弟弟們都能保家衛國,他卻從小連跑個步都成問題,心裏難免抑鬱。
他爹孃怕他心裏不痛快,於是在外收養了一個小男孩來陪他。
“長寧,這是弟弟,以後他就會保護你。”才七歲的長寧看着面前比他還小一個頭的小男孩。
他娘蹲在身邊道:“日後你兩就是兄弟了,長寧給弟弟取一個名字在怎麼樣?”
“長寧?”
他爹孃一左一右的蹲在他身邊,緊張的看着他,期待的等着他開口,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就在大家都以爲他不會說話的時候,長寧終於張嘴了。
他伸手將面前的人一把牽起來,小小的人終於說了第一句話:“雲深。”
從此,這個名字跟隨了他的一生。
一慌十五年過去了,長寧與雲深在一起也一天天的長大了,長寧的身體比小時候好多了,但比起正常人還是弱了一點。
而雲深卻大不相同,他就像是這家的親生孩子一樣,騎馬,打槍,小一輩中他都是第一,從小被郭家培養,在軍中當屬與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
郭家拿他當做親生兒子來撫養,而雲深也從來不讓郭家失望,只要是交給他的,他總能做到最好。
甚至於在整個四九城內,只要是他這個歲數的孩子,雲深都能當屬頭一份出色的。
他本事高,又是纔剛剛二十出頭的人,自然心高氣傲。發起脾氣來,誰也攔不住他。
但只要長寧說一句:“雲深——”哪怕是在大的火,雲深也能立馬熄滅,扭過頭朝坐在輪椅上的人飛奔而去。
“長寧——”
雲深眼中帶笑,將滿是滿水的臉往長寧邊上湊:“都是汗,你幫我擦擦。”那撒嬌的模樣,活像是一個還沒長大的大男孩。
長寧雙眼無奈,但卻舉起手裏的帕子,將手邊的那張臉仔仔細細又不失溫柔的擦乾淨。
相處十五年的默契,兩人之間只容的下彼此,哪裏還能允許別人插進來一分?
那時候,他們都以爲一輩子都會是那樣。
可郭家少爺已經二十多歲了,這個年紀的男人已經到了娶妻的年齡,郭家是名門望族,相看的女人自然也是大家小姐。
但長寧在郭家的存在感實在是太低了。
他的爹孃甚至都沒告知一聲,等長寧與雲深知道的時候,日子已經定了下來。
在飯桌上,他爹舉着酒杯提了一嘴:“你身子不好,許家的小姐卻是真心喜歡你,願意嫁進來。”
“你日後要好好對待人家。”
長寧原本伸出去夾菜的手收了回來,不由自主的往雲深那裏看了一眼,卻見他像是沒什麼影響,照舊的舉起酒杯一口氣將手中的酒喝了個乾淨。
他娘眉目帶笑的勸:“雲深,該日你哥哥就要給你娶一個嫂子回來,你兩日後可不能再像小時候那般胡鬧了。”
一桌子上的人都在看他,雲深卻扭頭問了他哥一句:“長寧,爹孃說的是真的嗎?”
“是……”長寧垂下眼簾點着頭,一副晦暗的模樣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晚,雲深沒有睡着,以往從來不知失眠爲何物的他,第一次睜着眼睛睡也睡不着,腦子裏一邊想着的是長寧那個即將嫁過來的新娘子。
一邊是十五年來,他與長寧的點點滴滴。
長寧,會喜歡那個女孩子嗎?以後他們之間是不是與現在的他們一樣,親密無間?
一想到這個,他頭一次的對陌生人感到厭惡。
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雲深下牀的動作卻僵硬住了,身上的褲子半邊都溼透了。
他努力的回想,昨晚發生什麼,但想來想去,長寧那張臉猛然間衝進他的腦子裏。
拿着毛巾的手猝然間落下,雲深整個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這件事就像是一個可怕的噩夢,雲深躲了長寧幾個月之後才慢慢的恢復過來,他將那件事默默的爛在了肚子裏。
長寧的妻子還是進了府,一個嬌小可愛的大家小姐,看着郭家人的時候,眼神怯怯的,眉眼之間卻掩蓋不住裏面的溫柔。
一個女人,獨自嫁過來,對於她來說,除了能夠依靠的丈夫之外,這些都是陌生的。
雲深不願爲難一個女人,從此禮儀尊重都很齊全,對這個嫂子還算是尊重。
但自從長寧有了妻子之後,雲深回家的次數卻越來越少了,就算是回家也不像以往那樣總是往長寧的屋子跑。
面對異樣,長寧也刻意找他問過幾次,但每次都被雲深給搪塞了過去。
漸漸的,長寧也看出雲深是在故意躲着自己了,還以爲是弟弟長大了,喜歡到外面玩,不着家了。
辛酸的同時,也表示了理解,畢竟他常年坐在輪椅上,不能自由的出去。
對雲深這般喜歡熱鬧,又愛自由的人來說,帶着他其實也算是個累贅吧。
一晃又是五年過去,這五年來,長寧與雲深之間像是隔了一層膜,關係沒有以往那般的親密,但卻都關心着對方。
而這五年來,日本鬼子侵犯我國領土,郭家這一輩由雲深帶着軍隊四處打仗,郭少帥的名聲也是這個時候漸漸的發揚起來的。
只要有雲深在,郭家軍就沒有喫過敗仗。
可行軍多年,雲深也已經二十五了,城裏城外的媒婆快要將郭家的門檻給踏破了,哪個姑娘不期待嫁給英雄,小姑娘們都指望着能嫁給雲深,成爲少帥夫人。
但雲深卻誰都不要,說的多了他就默默搬去別院索性不回去住了。
這天,雲深帶着軍隊又打了一場勝仗,家裏給他舉辦了一場慶祝宴,雲深難得回來,就連一向身子不好,縮在房裏的長寧也帶着妻子出來了。
飯桌上,看着長寧一邊給溫柔的嫂子夾菜,一邊小心的囑咐她小心魚刺,雲深不知怎麼心裏就不爽快起來。
索性連飯都不喫了,一個勁兒的喝着酒,等晚宴結束的時候,人已經喝醉醺醺的了。
長寧是在小花園裏找到他的。
夜晚更深露重,雲深居然躺在長椅上睡着了,他身上穿着軍裝,腳底踩着短靴,襯的那張臉格外的帥氣。
長寧坐着輪椅過去,默默的看着身邊的人。
自從他成親之後,雲深對他的疏離他不是沒有感覺,但想了很久都不知道是爲了什麼。
五年來,兩人已經很久沒這樣待在一起靜靜的待著了。
長寧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尖還沒碰到雲深的臉,就被他一把抓住。
“誰?”剛睡醒的雲深雙眼之間全是警惕,一把掐住長寧的手腕,渾身放着冷氣。
等看清面前的人是長寧之後,雲深立刻將手放開,從長椅上坐起來:“怎麼是你?”
“我剛剛有沒有弄疼你?”
長寧搖着頭:“無事,只不過掐了一下,”他看着面前的雲深,笑了:“這麼多年了,還是一樣沒變。”
從小,就沒人欺負長寧,甚至只要別人碰着一下,雲深都要找回來。甚至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他,雲深都要內疚好久。
雲深看着面前的人,他身子骨不好,眉眼之間帶着幾分病態,卻掩蓋不了渾身的清秀俊朗。
看着自己的目光,格外的溫柔:“雲深,你這個年紀我早就將你嫂子娶回家了。”
“打仗固然重要,但是人生大事也要顧念。”長寧眉眼帶笑:“改天媽給你相看的女人你也去看一眼,遇到合適的就早點娶回來。”
“成家立業……”他一直在那唸叨,卻沒看見對面雲深越來越冷的表情。
“說夠了麼。”
雲深抬起頭,帶着怒氣的堵住他的話:“哥,你跟嫂子這麼多年過的好嗎?”雲深的雙眼連眨都不眨的往長寧的臉上看去。
“自然是好的,”面對這樣一雙眼睛,長寧不知怎麼的就失了勇氣。
躲開目光:“怎麼會不好。”
“呵……”雲深卻嗤笑一聲,單手掐住長寧的下巴,將他的臉扳過來,正對着他的眼睛:“哥,你在說謊。”
“要是真的好的話,你兩怎麼會這麼多年,還是分牀睡呢?”
“哄——”長寧那張白的嚇人的臉瞬見的紅了起來。
“噗嗤。”面對被自己弄出的這一動靜,雲深卻十分滿意,看着手裏這張日思夜想的臉,不知怎的臉就跟着湊了上去。
等反應過來,他已親上了長寧的嘴脣。
“你……”長寧也反應過來,開始掙扎,但雲深哪裏會放過他,狠狠的將人摁進自己的懷裏。
“我愛你,長寧。”
“這五年來,我對你日思夜想,無數次的相忘記你,卻無論如何都忘記不了。”
懷裏的人漸漸的不動了,雲深纔將人放開,雙手撫這長寧的臉頰,在那張脣上親了一口:“你也愛我的,我知道。”
若是不愛,他怎會五年來都不同房?
若是不愛,怎麼會只要他來,長寧都第一個出現在他眼前。
若是不愛,眼前的這雙眼睛裏,怎麼會從頭到尾只出現他一個?
“長寧,跟我在一起吧,嗯?”在外桀驁不馴,滿身傲骨的雲深少帥,此時正低下頭在埋在他胸前苦苦哀求着。
長寧心裏有他,哪裏經受的住心愛人的哀求,沉默了一會,還是滿心歡喜的點了頭:“……好。”
那天晚上之後,雲深開始常常回家了,他身上再也沒有那股喫人般的煩躁氣息,反倒是心情一日比一日好起來。
又像是小時候一樣,整天的縮在他哥的屋子裏不出去。
他們小時候就是這樣黏糊,家人看多了見怪不怪,但長寧的妻子卻覺得異樣。
終於有一天,她察覺書房有動靜,悄悄將門開一條縫隙從裏面看去。
卻見平日裏眉眼冷淡的雲深少帥坐在他辦公的那張椅子上,雙腿大張,他的丈夫長寧背對着她坐在雲深的腿上。
兩人摟着脖子抱在一起,正吻得難捨難分。
“啊——”她受了驚,捂着嘴往後退,驚擾了外面看守的護衛,也驚擾了屋子裏的兩人。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將門徹底打開了。
衆人一眼就能看見,兩個大男人緊緊的抱在了一起。
這樣的時代,怎麼允許這般荒唐的事情發生?何況一個是親生子,一個是養子。
郭家避免家族蒙羞,將雲深趕去了軍營,不準他回來。
長寧也被關進屋子裏,不讓出去。
大半年過去,鬼子進軍的越發厲害,戰場上每一天都有人犧牲。
長寧的身子本就不好,日日爲他擔心着,眼見的憔悴下來。
那天,天氣極好,他的妻子推着他出去嗮太陽,花園的假山那有幾個丫鬟縮在一起說話:“雲深少爺真的要娶妻了?”
“當然是真的,軍統家的大小姐,郎才女貌呢。”
“聽說雲深少爺還親自陪着她去看婚紗,被記者照了下來,雲深少爺的未婚妻不喜,照片這纔沒流出來。”
“難怪半年來少帥都沒回家,原來是在外面陪未婚妻。”
丫鬟們抱在一起嬉嬉笑笑,轉眼的就走了。
“她們胡說的,雲深不是那樣的人。”他的妻子在一邊勸,長寧卻搖頭嘆息:“回吧。”
不管是不是真的,那晚長寧就發了燒。
起初,大家都以爲像以往一樣,小病沒什麼大事,但是拖着一個星期都沒好,等醫生來之後就說了四個字:“準備後事。”
府內哭成一團,長寧卻對着他爸媽說了句:“我想見雲深。”
他爸媽哭着派人通知,長寧睜着眼睛足足等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清早來伺候的丫鬟過來喂藥的時候才發覺,人已經走了。
他等了一個晚上,雙眼之間的光彩漸漸的消失了。
死前的最後,他想的是,雲深現在在幹什麼?是因爲要幫新娘子準備婚紗,所以沒來得及趕過來嗎?
到底有多愛那個女子,愛到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都要死了,雲深都不來看自己最後一眼。
可惜這個答案,他直到死,也不知道。
這一切都是他的妻子設計的,她是大家閨秀世家的小姐,要不是喜歡長寧怎麼會甘心嫁給一個病秧子?
她永遠忘不了,寺廟裏,那個年輕男人跪在佛像面前,外面的陽光打進來照在他素白的臉上,渾身泛着金色遠遠看過去不沾染一絲凡間氣息,像是立馬就能夠羽化登仙。
她看的癡了,立在那兒直直的不敢動作,眼中就只剩下面前這個與佛像合爲一體的人。
就在她呆愣住的瞬間,不知什麼時候,另一個少年一身軍裝從外面跑了過去,倚在門框在朝裏面喊了一聲:“哥。”
就見那原本還跪着的人立馬扭過頭,朝倚在門框邊的人扯出一個溫柔到極致的笑。
那抹笑她放在心裏從此就沒忘記過,以至於日日夜夜都想着,終於有一天,郭家的夫人有意要上門提親,她不顧家人的阻止,偏要嫁給他們口中的病秧子。
她滿心歡喜的嫁過來,哪裏知道整整五年,他卻連碰都沒碰自己一下,最後反倒與一個男人搞在了一起。
她覺得噁心,還覺得屈辱,長久得不到滿足的精神世界開始將原本的溫柔漸漸的扭曲。
於是,她日日在長寧的藥裏下毒,又故意叫了幾個丫鬟故意在長寧面前胡言亂語,終於將長寧弄死在牀榻之上。
等長寧下土之後,她又故意將死去的消息傳到雲深的軍營。
當時雲深就要上戰場,聽說之後恨不得立刻飛回去,心緒不定,五年來從沒打過敗仗的他輸的一敗塗地,最後死在了鬼子的尖刀下。
雲深胸口插着刀,卻笑的流出了眼淚。
他一生都活在衆人的羨慕與榮譽之下,金錢美女唾手可得,卻從來沒有人知道,他最幸福的事是在五歲的時候。
他被養父養母牽着,帶到一個小男孩面前,對面的他衣着精緻,眉眼間是極致的溫柔。
牽着他的手,給他取名,喚他:“雲深。”
這一喊 ,就是二十年,從現在開始,再也沒有那樣一個少年,面帶溫柔的喚他雲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也要完結了,明天《我不知有演技》的最後一章
鞠躬感謝看到這的你們,阿楚感激不盡
被鎖了,改了一天,幾乎要瘋了,無奈大修,刪掉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