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新筆下 -> 武俠仙俠 -> 行行

三二四 狹谷夜路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阿同竊笑道:“我說了,你可別告訴你家公子。”

“什麼事要瞞着公子?”君黎的笑裏卻帶着十足的鼓勵意味,只因他看出來這阿同並不是真的不想說。

阿同壓低聲音道,“老爺想要跟姑爺家裏提親,叫我帶個信去,探個口風。我聽說先前夏大公子也是跟姑爺提過親的,後來這事卻黃了,你可別與他說,免得他不高興了。”

“什麼?”君黎愣了一愣,“顧公子他他也想娶刺刺?”

阿同瞥了他一眼,似乎很是不滿他對刺刺直呼其名,便道:“老爺和單姑娘是姑表之親,知根知底的,總比外人好些。”

君黎有些哭笑不得。“那單先鋒他怎麼說?”

“我是不知道,姑爺沒兩天就出門去了,就是去那個魔教三支大會。大概還沒來得及回信。”

“太老爺在世之時不是已經給顧公子說好一門親事了麼?怎麼又去向單家提親?”

“怎麼你也曉得?”阿同驚訝。

君黎沒有解釋,只是盯着他看。阿同到底短了氣勢,只好道:“好像太老爺沒了之後,就不提起這事情了。我也纔來了大半年,都聽人說的,我哪知道。”

君黎才嗯了一聲,展顏道:“阿同哥纔來了大半年,就得顧公子如此器重,一直往青龍谷帶傳要緊消息,實在不易。”

阿同聽得誇讚,自是高興。其實此事是很自然的顧世忠去世之後,幾個輩分高的把式,顧如飛未必使喚得動。顧如飛倒也清楚自己的分量,倘真有要事倒也罷了,若只是一般跑腿送信,哪裏還敢勞動前輩,只能添兩個後生來支使。

君黎接着道:“不知阿同哥可注意今日青龍谷口的守人與以前有什麼不同嗎?”

“有什麼不同?就是今天的人我不認得唄。”阿同道,“青龍谷那麼多人,我纔去了幾次,哪認得全。”

君黎一時沒有言語。阿同只爲送口信,當然看不出什麼來但君黎知道,顧笑夢會缺席顧世忠如此重要的日子,必是出於拓跋孤的阻攔。原本他還不甚肯定顧笑夢到底是否知道單疾泉是被拓跋孤關了禁閉,不過照現在想來,她該是一早知曉,只是不得不屈從拓跋孤之意罷了。

他有些想不通。拓跋孤明知這般場合顧笑夢倘不現身,必會惹人閒話猜疑,卻依舊不願放她前來韓姑娘之事他再是惱怒,也不至於將單疾泉一直關下去,而隱瞞此事以更多的謊言來掩蓋最初的這一個,代價不可謂不大。須知,顧笑夢雖然可以不說,但單無意、單一衡、單一飛那三個孩子可未必那麼聽話;左先鋒麾下部屬衆多,向琉昱、許山那一幹人,時日一久總也會有所懷疑。

他忽想到適才夏琝說起拓跋孤有意讓顧家重回青龍教,暗自皺了皺眉,想要開口再問什麼,前面偏傳來說話聲,想必有人正往這邊過來。他只得緘口,匆匆行禮道:“如此多謝阿同哥了,有事再來問你。”

阿同連連道:“不客氣,不客氣。”君黎方方閃出,外面果然又有兩個家丁回來,一個便道:“阿同,你與誰說話呢?”

阿同答道:“是夏大公子的隨從,來問點事。”

“夏大公子的隨從?”那家丁有些驚訝,“夏大公子不是說他兩個隨從今天辦事去了,要後邊纔來?”

阿同卻不以爲意,反辯解道:“夏大公子隨從好幾個呢。”

兩個家丁也懶於深究,作了罷。君黎聽得這邊無事,才放心掠走,但終究有些沉沉悶鬱。莫非拓跋孤真的會棄單疾泉而用顧家的人?這個猜測聽來有些荒謬,莫說顧如飛比起單疾泉來無論智計、武功乃至對青龍教這份心思都差得何止千裏,就算他能比得上單疾泉,顧家和單家既是姻親,顧如飛甚至還想“親上加親”難道拓跋孤如此棄了單家,顧家還能爲他所用?

然而,顧宅今日能打聽到的,也便盡於此了。這樣的消息竟比毫無消息更令他不安。倘若刺刺那裏未有所獲,那麼今晚他是非去青龍谷不可了。

回到茶樓等了好一會兒,刺刺方纔回來。她的臉色看上去也並不好,抬頭見了君黎,才快走了兩步。

“你有什麼消息嗎?”刺刺先開口問。

“不算有什麼新消息,不過是確證了之前的猜測。”君黎道,“看來你們拓跋教主好像還沒有要放了你爹的意思。你這邊呢?”

“我沒打聽到我爹的消息,”刺刺道,“不過我在關爺爺家裏看見個人”

“是什麼人?”君黎給她倒了杯茶。“是認識的人嗎?”

刺刺捧着茶喝了一口,才道:“是關默。”

君黎眼色微變。“他也來了?”

“什麼‘也’來了?還有誰來了?”

“夏琝。”君黎正色答她。“我在顧家見了他。”

“夏大公子?”刺刺有些不解,“他來與關默有什麼關聯?”

“我也不確定有沒有關聯,不過夏琝是替太子來的,想要趁後天的當兒,和顧如飛一起進一趟青龍谷。關默先前也曾投靠了太子的,這會兒出現,難說是不是巧合。”

“我看關默好像已經來了兩天的樣子,就和關爺爺在天井裏坐着喝茶,也不說話。對了,他爹關非故和關爺爺是親兄弟倆,你知道吧?”

“我聽說過。關代語沒來?”

“沒見到。”

“那也難怪他不說話。”君黎露出無奈之色。

“也不知關爺爺有沒有將此事與教主叔叔說一聲。”刺刺眉心微微蹙起。

“你是擔心什麼?他若只是來走親戚,自然不必說;如果不是幻生界和你們青龍教不是盟友麼?”君黎有意笑道。

“誰和他們是盟友了上次他來,引了那麼大事情!”刺刺瞪他,“我可不想青龍教有這樣盟友,教主必也不想的!”

君黎不語。上次關默和關代語避在青龍谷中的那段時日刺刺並不在,所以對他們殊無感覺,加上她這次去了三支之會,更是不喜幻生界的作派。可其實青龍教上下卻與她不同,一來,他們與關默已很是熟稔了,二來有關老大夫這層關係,縱然稱不上盟友,也必不會成了敵。如果這一次關默出現也與太子有關太子沒有派跟了他更久的葛川和摩失,卻派來夏琝和關默,更足見是想依靠這兩人與青龍教往日打過的交道,與拓跋孤走得更攏些。

“怎麼不說話?”刺刺將他手臂拉了一拉。

“沒什麼,在想你們拓跋教主。”君黎說着,“我只是看你好像還是和往常一樣,對你們教主諸多信任。就突然有點想不明白這次潛入青龍谷、找到你爹之後,又該怎麼辦了。”

“那你本來打算怎麼辦的?”

“本來打算不管怎麼說,總要先讓你爹得了自由,然後或許幫你們一家都暫時先離開青龍谷,避上一段時日。不過以拓跋教主的脾氣,如此做當然又要惹惱了他,猜想着你多半不想這樣。”

“我當然不想與教主叔叔爲敵了。”刺刺低低道,“爹從來做任何事都將青龍教放在最重的位置,教主也一直知道的,所以從來都待我們家很好,就算有時惱了,都只對別人發火,對我爹一直也讓三分,唯獨這次”

“好了,好了,別難過。”君黎道,“總之,我今晚一定讓你見到你爹。至於其後怎麼辦,悉聽你爹的意思,怎樣?”

刺刺抬起頭來,“你想好怎麼去了?”

“早想好了。”君黎傾前了身體,“就按你說的用凌大俠、凌夫人的身份進去。滿意了沒有?”

刺刺咬了脣,不言不語卻也足以默認了。

-----------------

暮色四合之時,遠在臨安的凌厲和蘇扶風,並不知道另一個自己正沿着徽州城外的小徑向青龍谷悄然而去。君黎將時辰選得晚了些,一來是天色全黑,不容易被人看出破綻,二來入谷以後也可以以夜深不便打擾爲藉口,不去見拓跋孤的面,徑直去找自己想找的人。

刺刺的包袱裏藏的不光是兩張人皮面具,還有仿着凌厲和蘇扶風的兩身衣物和其他修飾工具,看來她是真早準備萬全了。此刻走在路上,刺刺的嗓音冷中帶柔,正是模仿的蘇扶風。

這是她早已學過的。易容之術中,嗓音的模仿原就與容貌的變化一樣要緊,尤其是要扮作一個本就存在的人,更是絲毫不能有偏似君黎從未學過此術,一時半會兒便仿不得,無奈只能喫了刺刺給的一粒特製丸藥,將聲音變得極爲低沉沙啞,渾然聽不出原本狀貌。

“我便說你是感了風寒,低喑難語,你便儘量別說話,沒辦法了才說。”刺刺提醒着,“不過這藥藥效不長,也不過一個時辰左右。若過了藥效,便要設法再喫一粒,可別忘了。”

君黎不想以這般嗓音說話,只是喉中咕嚕一記,算作答應。

兩人走得並不快,因爲,他們還在各自習慣這個新的身份。出來之前,兩人已互相細細挑剔了許久。走路的姿態、目中的神色乃至遇事的反應都極難在這麼短時間內學得毫無破綻。幸好君黎對凌厲足夠熟悉,刺刺也有心將蘇扶風觀察了好幾日,只要不動起手來,料想藉着這樣夜色是沒人會發現異樣。

已近了谷口,君黎伸手將刺刺握住,想了一想卻又放開。在他印象裏,凌厲好像很少這樣握着蘇扶風的手。

刺刺沒有在意,仿了蘇扶風的樣子伸手輕輕掠了一掠鬢邊的發,走上前去,那般綽約之態,一時真的令君黎恍然有了三分錯覺。

他已是低啞之聲,交談對話之事自然只能袖手。好在凌厲去年是到青龍谷爲教中解過圍的,君黎雖然不過站在一旁,但這身與去歲時凌厲一般無二的裝束還是很容易令谷口衆人“認出”他來。青龍教中人人皆知凌厲夫婦與教主的交情非常人可比,自是忙不迭向二人行禮,更不會有人攔阻。

君黎不料入谷這般順利,放下一顆心。既已在谷中,四下靜謐少人,刺刺也顧不得太多,先快步往家趕去。

單家在谷中偏西。其時山間燈火已疏,君黎跟隨刺刺輾轉數久,纔到得她家院之外。回想起來,他受單疾泉之邀已有多次,卻始終未能有一次真正到了此間如今第一次成行竟是以這般異樣身份與目的,不免有些喟嘆無奈。

燈籠高高挑着,清楚照得門外守着兩個家衛。君黎目視刺刺,後者卻搖了搖頭這兩個是拓跋孤的親信,並非她家中之人。

君黎心中明白,欲待說話,卻又難以發聲,乾脆附耳與刺刺竊竊一番如此這般的打算。刺刺聽得點頭,兩人主意已定,自暗處現出身來,施施然往門前走去。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