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答應
“要我說,救了我們的神仙娘娘肯定跟三聖母娘娘是朋友,說不定還是在華山成仙的呢。”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叉着腰在人羣中說話。
“胡說,神仙娘娘告訴你了嗎?你這是胡說。”另一個少年不服氣道。
“我哪裏胡說了,我明明都聽見了,神仙娘娘對那些妖怪喊着滾出她的華山。這不就正好說明了,神仙娘娘是華山的神仙啊。”少年更不服氣。
“那句話我也聽見了,有道理啊。”一旁有人附和,她也的確是聽見了。
其他聽着的人跟着附和,“是這麼說的沒錯了。”
有一個看起來很是壯碩的男子說道:“那也只能說明神仙娘娘是咱們華山這塊的神仙,不能說明她和三聖母娘娘是朋友啊。”
“她要不是三聖母娘孃的朋友,二郎神會救走她嗎?而且到底都是神仙,還是要給點面子的。”
“可不是說三聖母娘娘她觸犯……她被關起來了嗎?二郎神還會關心她的朋友嗎?”
一個大娘很是不屑,說道:“怎麼不能了啊,你沒聽神仙娘娘說了嗎,再怎麼樣那他們都是兄妹,自家人的事情總是有轉圜餘地的。你家疼愛的妹妹的朋友遭了難了,你看到了難道不出手幫忙?”
她年輕的時候和妹妹打得兇着呢,但是誰敢欺負她妹妹,她就敢提着刀上門討回公道的。
“這倒是啊。”一個大爺感慨道。他也和自家兄弟姐妹有口角,但是需要幫忙的時候也都是不吝於相幫的。
“不管神仙娘娘來自何方,她救了寶丫,就是我家的恩人。”一個女子抱着自己的女兒,眼底滿是慶幸,“沒有了寶丫,我們家可活不下去了。我家是一定要給神仙娘娘供奉香火的。”
“娘~~~”被女子抱着的寶丫樂呵呵地笑着,手裏還抓着剛纔撿回來的撥浪鼓。
聽到這話的衆人看了看寶丫,也是心有餘悸。
“不只是寶丫,我們都差點被喫了。”
“以前三聖母娘娘庇佑華山的時候,那些個妖怪哪裏敢來啊。”
有個中年男子憤憤道:“都怪二……唔唔?”
一旁的兩人死死地按住了這個人的嘴巴,“不能亂說。他肯定也是看顧着華山呢,否則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他哪裏能來的這麼快呢。”
“沒錯沒錯。禍從口出,你可不能說了。”這神仙雖然是受了香火庇佑他們的,但也不能得罪啊。沒有神仙庇佑的地方,那都是妖怪的地盤。他們好不容易又有了神仙來這裏,可卻不能得罪原來的神仙啊。
被捂住嘴的人點了點頭。
“那我們如何給神仙娘娘供奉香火?我們不知道她的名號啊。”
“哎呦,這下糟了,忘記問了。”
“那怎麼辦?”
一片寂靜。
“華山娘娘。”寶丫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要知道她平時說話都不太準的,像是咬着大舌頭一樣,除了娘娘和娘,其他的都說不太準。現在這句華山娘娘,咬字清晰着呢。
“這肯定是神仙娘娘給我們的提示,她肯定是華山娘娘!”
“我就說了她肯定是華山的神仙。”
“那就給華山娘娘做牌位吧,到時候上香試試看,若是能燃完,那就是名號沒錯了。”鎮長總結道。
“還得是鎮長,聽鎮長的。”
鎮長想起了什麼,又說道:“不過三聖母娘孃的香火也不能斷了,之前三聖母娘娘可是庇佑了華山許多年的。”他從小就是三聖母娘娘庇佑長大的,現在就算是她一時脫不開身不能庇佑他們了,他也不會不給她上香的。
“那我們還能不懂嗎?三聖母娘娘將來還得回來呢。”
“那可不是,她可是咱們華山的神仙呢。”
“這木頭誰來出啊?”木匠問道,“我家沒有這麼多木頭。”想也知道鎮子上每個人家中都要供奉華山娘孃的牌位,他拿不出來這麼多木頭的。
“那就……”
鎮子上的人在商量着給姜令璇做牌位,好給她上香,但是她自己卻不知道,因爲她還沒有從昏迷之中清醒過來。她只覺得自己好像在混沌之中浮浮沉沉,她是姜令璇,但也是華山。
她的腦海裏滿是姜令璇的喜怒哀樂,從小到大的記憶都那麼清晰;但她也是華山,四季變換,日升月落,每一刻的變與不變都是她。
“二哥?”楊嬋看到楊戩進來還有些驚訝,她以爲他短時間內都不會和自己見面的。而後她就看到跟在楊戩身後進來的雲,以及雲上面的姜令璇,還看到了她那明明滅滅的身形,彷彿就要散開了一樣。“二哥,她這是怎麼了?”
“透支了。”楊戩揮手,半空浮着一面水鏡,給楊嬋看了方纔發生的事情。
楊嬋的神色蒼白,“我……”
“你一意孤行,我也只能幫你。”楊戩看着楊嬋,無奈嘆了一聲,“卻差點連累了凡人。”
“二哥,我……”楊嬋的淚落了下來,“我只是想要找到一條出路,我以爲我可以,我以爲……對不起。”
她當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神仙了,似乎已經足夠成熟穩重了。但實際上,她還停留在失去父母的那一年,只是看上去成熟穩重了,但內心還是那個半大的少女。
也是因爲有楊戩,她還可以停留在當年,還可以想要拼一把。
楊戩又嘆了一聲,“我會讓草頭兵守着華山,不會讓妖怪在華山這地界作怪的。”至於土地和山神,他們還是不能回來的。而且他也給他們找了好地方上任了,他們自己未必想回來。
“二哥,抱歉。”楊嬋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樣。這一刻,她纔是真的從停留的那一年脫離出來了。
“不必道歉。”楊戩說道。
楊嬋抿了抿脣,而後看向了雲上的姜令璇,“二哥,你幫幫她好嗎?她也是爲了華山的百姓。”原本這應該是她的責任的。
“好。”楊戩答應了下來。他原本就打算要幫姜令璇,即使沒有楊嬋這句話,他也會幫的。
而此時的姜令璇成爲了一棵小小的樹苗,正在經受着瘋狂暴雨,似乎下一刻就要被連根拔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