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瑞雪對南申的印象一直都還不錯,至少沒有把南申當成猥瑣渣男過,可南申的這一句話卻親自推翻了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雖然說你也是個人,不管你看什麼東西都有你自己的自由吧……”
但特意說出來,影響就不太好了吧?
連夢露也很是矛盾:“你作爲一名婦科醫生,可卻天天藏在家裏面看這一些亂七八糟的書。要是讓患者知道了,那你準備讓患者怎麼想你?”
南申面對的患者都是婦科的病人……
連夢露十分擔心南申的未來。
吳瑞雪不自覺地一個哆嗦:“要是將來給我接生的男人,是個天天藏在被窩裏面看金瓶梅的猥瑣男,嘖嘖。”
她肯定會在做手術之前,直接把人趕出去。
南申準確地指出她話裏不對的地方:“我沒藏在被窩裏看。”
連夢露不自覺地搖頭:“光明正大地看這種書就更可恥了。”
南申沒好氣地問:“你們懂什麼?我這是進行學術研究,又不是爲了一己私慾!”
男科三人不約而同地送過去懷疑的眼神。
南申抬着頭,如今爲了能改善一下在他們心中的印象,即便他真是爲了一己私慾,也必須往大無畏的方向上說:“人類進化到現在,經過了非常漫長的一段時間,而當後來發明文字之後,人類便用文字把他們經歷的事記錄了下來。”
他憤憤地問:“祖宗辛辛苦苦才留下來這麼多本舒讓我們研究鑑賞,可現在的某些人卻總帶着有色眼光看留下來的書籍,還把男女之間的那些事兒當成小祕密,藏着掖着。即便是古代人留下來的讓我們研究的法典,現在的人在公共場合提出來,也都覺得恥辱。”
南申不解地問:“可書中記錄的是人類發展到現在必須要進行的繁殖活動,爲什麼你們會覺得研究人類進化下去的活動是恥辱的事情呢?”
白全書被南申說得熱淚盈眶:“既然你自己投身於研究歷史名著的過程中,那能請你告訴我們,從你開始研究到現在,你都研究了那些書?”
他之前在就不知道南申這麼博學多才?
吳瑞雪終於找到了反擊的機會:“按照你的話來說,那就是除了研究人類進化之類的這些書,你還研究了歷史名著?”
連夢露最後插刀:“能請你告訴我們你都研究了那些書,取得了什麼樣的進展嗎?”
南申剛纔還是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聽到男科的人問到現在,那點子氣氛已經掛不住了。
要是讓這些人知道他每天在家裏都研究古代的花邊歷史,那他們肯定會覺得他想搶白全書的工作:“我覺得現在的重點是怎麼幫助俞主任分擔工作,而不是跟我八卦。”
白全書笑眯眯地說:“我們也不是在八卦,就是單純地想找個機會充實自己,所以才讓博學多才的你,替我們推薦一些書,好豐富我們的精神生活。”
南申:“……”
他一點兒都不想跟他們分享。
南申把最後的希望都寄託在楊偉身上;“你應該不想知道我平時都讀什麼書吧?”
楊偉不好意思地說:“不瞞你說,我很好奇。”
雪中送炭的事,他不喜歡做;火上澆油的事兒,他比誰都做的痛快。
這就是楊偉的生存法則。
南申第一次體會到親手把自己推到懸崖邊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本來以爲楊偉會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誰能想到這根稻草還是敵軍的。
南申的心情很不美麗。
白全書主動靠近南申:“來分享分享唄,讓我們知道南申醫生平時除了研究金瓶梅這種書之外,還研究的有什麼好書。”
南申支支吾吾地說:“那個……”
白全書繼續說:“要是你說不出來個所以然,很容易讓我們產生一種你平時在家裏面除了京瓶梅,什麼都不看的錯覺。”
南申淡定地說:“那不可能。”
要是在家裏面只看這種書,那他說不定早就擼死在家中了。
白全書問:“既然不可能,那你就好好地跟我們說說你平時都看什麼書唄。”
南申隨口說了幾本醫生讀的書,在白全書質疑的目光注視下,又戰戰兢兢地說出幾本名著,發現白全書的眼神越來越不和善,他乾脆豁出去了:“我說出來你們肯定會覺得我這個人特別無聊,但實際上我這個人平時除了名著之外,別的書真的一點都沒看。”
還好他平時會想着提高自己的精神境界,要不然遇到這種情況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南申很清楚,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還不想着怎麼轉移話題,那麼待會兒白全書他們肯定會繼續抽絲剝繭:“我都說了自己平時在家裏面看的類型,不知道小白平時在家裏面都幹什麼?”
白全書平靜地說:“在家裏面當然是觀察人體模型,研究怎麼做手術嘍。”
南申沒有想到還能這麼說,差點兒就給白全書跪了。
早知道能這麼搪塞過去,他幹嘛拿自己看過的小說當做理由解釋?
真是失策。
白全書抬眸:“雖然我的年紀比主任的小,不過我在模型身上動刀子的次數可比主任在人身上動刀子的次數多,而且各種類型的病症也早已經記得滾瓜爛熟。”
他看着楊偉:“凡是到我辦公室裏面來,要求我給治病的患者基本上都已經被我治好了。”
白全書滔滔不絕地盯着楊偉的眼睛,跟楊偉介紹自己那接近完美的戰績,什麼第一次做手術都取得了了成功啦,還有一直到現在參與的手術就沒有失敗過之類的……
他介紹完自己那接近完美的戰績,接着好似不經意地問:“知道我的成績這麼出色之後,你確定不走近路讓我給你治病嗎?”
楊偉顯然是不相信白全書說的話:“既然你的能力這麼強,那你辦公室的患者怎麼會這麼少?”
白全書總不能告訴楊偉,到主任辦公室裏的患者,除了崇拜主任個人醫術的之外,基本上都是慕名而來,企圖通過膜拜主任提高夫妻生活和諧度的男人。
而迷信這種事,一傳十,十傳百……
那相信通過信仰的方式就能夠提高自己哪方面能力的人肯定都會到主任的辦公室裏面來。
這樣的人一多,就顯得主任那邊很受歡迎。
白全書想想,居然覺得這樣的解釋很合理:“大約是因爲我還年輕。”
楊偉顯然不信:“那你辦公室裏怎麼沒有回頭客?”
白全書心說,還回頭客,你當醫院是餐廳嗎?
但這些明顯會挑起患者情緒的話,他是不會說的:“一般病都是一次性的。”
楊偉認真地說:“既然這樣,那我就更應該把這唯一的機會交給你們俞主任了。”
白全書:“……”
他在楊偉的身邊浪費了這麼多口水,感情楊偉當他純粹是想陪聊?
白全書決定好好地開導患者,讓患者發自內心地覺得一味地相信權威是不正確的選擇:“你跟父母的關係怎麼樣?”
孩子們最先接觸到的權威,一般都是他們的父母。
因此看一個孩子有沒有叛逆心,就要先從父母這兒下手。
至於開導之後,孩子會不會變得特別叛逆……
白全書只能說那就不是他管的事兒了。
楊偉雖然不懂白全書爲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但還是禮貌性地回答:“關係還挺好。”
白全書馬上又問:“那你的母親平時有沒有命令過你做你不喜歡做的事?”
楊偉問:“上學算嗎?”
白全書無語:“不算。”
既然從父母方面下手不行,那就從別的方向下手。
白全書不想在浪費口水,於是便決定從大的角度問:“有沒有權威人士說的一些話,或者是做的一些事,讓你覺得非常的難以理解?”
楊偉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有。”
白全書沉浸在計劃終於要得逞的激動之中:“誰?”
楊偉小聲地說:“你。”
白全書無比地想放棄治療這位患者的衝動。
楊偉見前面的隊伍絲毫沒有前進的意思,就放開了跟白全書聊:“我以前一直都以爲醫生們都是不苟言笑的白衣天使,話也不多,除了詢問患者病情之外基本上不跟患者交流,直到你的出現,徹底地打破了我的這種認知。”
白全書聞言,唏噓道:“其實每個高冷的白衣天使,在沒有成爲權威人物之前,都是關心患者,愛護患者的小可愛。”
小……可愛?
楊偉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是被凍住了,白全書這樣的大男人居然能厚着臉皮說自己是小可愛?
他由衷地覺得自己還是想辦法早點擺脫白全書比較好。
白全書知道自己用錯了形容詞,也不覺得尷尬,他的臉皮厚向來都是公認的:“可你們這些患者,卻不知道珍惜我們。”
楊偉抱歉地說:“我知道這麼問對你來說很不公平,但能請你告訴我,到底怎麼才能讓你變高冷嗎?”
他喜歡和藹話多的醫生。
但顯然白全書不在這個行列。
楊偉現在只要是看到白全書,就恨不得找東西堵住白全書的嘴?
白全書意外地問:“你喜歡高冷的醫生?”
這不明擺着在跟他告白嗎?
要知道他可是這家醫院裏出了名兒的高冷男神。
白全書覺得自己的路線是走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