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兒,你……”
她怎麼也想不到,書兒竟然是會這樣想的。
“阮凝玉被驗身,那是她與外男私奔,那是她活該她自作自受!又與書兒你何幹?!”
何洛梅臉色發紅,氣不忿兒地拍着扶手。
蘇嬤嬤是看着謝易書長大的,心疼不已,淚眼婆娑,“夫人,你便從了二公子吧……”
誰都看得出來,謝易書心裏太痛苦了。
這麼好的二公子……
何洛梅注視着地上她親手教養出來的好兒子,恨鐵不成鋼,卻又心情複雜。
書兒好學不倦,穎悟絕倫,可正是這樣的他,纔有着一顆仁善之心。
因爲他太過善良,纔會在阮凝玉這件事上反躬自省,抱愧內疚,纔會像今日這般的痛苦……
何洛梅心疼不已,又氣恨他太過純善。
她何洛梅,怎麼就養出了這樣一個優柔又多愁善感的兒子?!
還不如她的女兒,瞧瞧,他哪有一點爺們兒的樣子?
就爲着這麼點事兒天天以淚洗面?!
謝易書啞聲道:“還請母親同意書兒的懇請。”
“爲表妹尋門好親事,今後不再阻礙我對錶妹的善意,我該彌補她的…全是我欠她的……”
何洛梅氣得說不來話。
見二公子如此仁善,好好的郎君被愧意和執念折磨成這個樣子,抱廈裏的丫鬟僕婦全都掩面哭泣。
蘇嬤嬤淚眼看向何洛梅:“夫人……”
他們這些奴僕都被公子的舉動給打動了。
何洛梅黑臉,如若她今日不同意,怕是連她的下人都要覺得她狠心惡毒了。
“行了行了,爲娘答應你,還不行麼?!”她不耐煩地揮了揮帕子。
蘇嬤嬤這才露出喜色,她忍着淚,忙扶着公子起來。
謝易書對着何洛梅長揖下去,“兒子謝母親允準。”
蘇嬤嬤忙讓丫鬟送着二公子出去。
少年離開後,蘇嬤嬤趕緊給何洛梅拍背順氣。
何洛梅心中卻是更恨起了阮凝玉。
爲了這麼個表姑娘,謝易書已經是第二次拂逆她了。
心裏十分不悅。
想了想,何洛梅不以爲然地笑了笑。
就算她答應了書兒又如何。
阮凝玉讓書兒屢次抗拒她的威嚴,她更不會遂了阮凝玉的意!
謝易書走出泌芳堂時,這才覺得能夠舒坦地呼吸。
不知爲何,在泌芳堂裏的時候,他全身上下都充滿了抗拒,裏頭的氣息讓他想要作嘔。
謝易書望着天空,忽然覺得心頭的巨石終於沉下去了一些。
等他明年春闈過後入仕,他會幫她留意着同科進士,他定要竭盡所能……爲她尋個好郎君。
表妹被他母親逼得驗了身,因這層緣故在,他這輩子是不可能與她做成夫妻了。
謝易書站在廊上,藍色的衣襬被風吹得簌簌搖擺。
這時他道:“讓你準備的東西,都送過去了麼?”
墨影在身後低首。
“已經讓丫鬟送去海棠院的路上了。”
謝易書鬆了口氣,微笑着,但這抹笑容在明媚的日光下卻顯得有些蒼白。
他專門蒐羅了些女子喜愛的玩意兒,全是凝妹妹以前喜歡的,也不知她收到了會不會歡喜。
他已跟母親澄明瞭他對錶妹只有兄妹之情,他如今合規矩地去尋她,母親便不會再攔着了。
謝易書道:“凝妹妹此刻可在海棠院?”
“回公子,大小姐三小姐眼下都在海棠院跟表姑娘嬉戲一塊呢。”
謝易書想了想,抬步便走,“同我一起去尋表妹。”
也不知她會不會被文廣堂的罵聲所影響,謝易書很是擔心。
巧的是,他在遊廊上折了個彎,便恰好見到了他的堂兄謝凌。
滿園花色裏,謝凌一身雪青色的袍子。
謝易書向他作揖,“堂兄。”
男人頷首。
謝易書現在滿腦擔心着阮凝玉,越過他便走。
謝凌這時卻注意到了他行走的方向,這道園林的月門明顯是通往海棠院的。
男人頓住腳步。
“書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