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新筆下 -> 歷史軍事 -> 重生後,她成了權臣黑月光

第671章 怕他傷心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謝凌出徵的時候,阮凝玉去送行了。她未驚動蒼山與謝凌,只乘一頂小轎悄然來到街邊。便見萬千鐵甲肅列城內,凜凜殺氣直衝雨幕。

謝凌已經幾日沒回家中了,一直都宿在官衙值房裏。

阮凝玉總覺得無所謂。

謝凌今日領兵出徵的事,並沒有告訴她,她還是在去繡雲坊的路上才聽到的風聲,城內一半的百姓都去送行了。

這麼大的一件事,他卻沒通知她,就這麼走了,阮凝玉心裏惱了起來。無論怎麼說,她都是他的表妹。他何必做到如此?

既然謝凌都沒跟她說,她又何必過來相送?倒像是自己一廂情願似的。

於是阮凝玉早晨在屋中,動都沒動。

待到了正午,軍隊要出行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過來了。

她仔細想了想,她並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眼巴巴地去給他送別,她是個很心高氣傲的人。

那麼,她便躲起來好了,這樣也不會被他給看見。

故此她便打算站在人羣裏,遠遠地看他一眼,便好了。不需要他知道。

這頂轎子停在巷子裏,主街上是震天的歡呼與湧動的人潮,正在爲出徵的軍隊送行,故而無人留意到她的存在。

百姓們大多簇擁在街道兩旁的酒樓門前,阮凝玉便也悄然混入了人羣之中。

如她所想的一樣,蒼山他們這些幾個她所熟悉的侍衛都沒見到她,阮凝玉鬆了一口氣。很快,雨幕如織,她站在老百姓裏,便看到了坐在高頭駿馬上的謝凌。他此刻總督江南軍務,在萬民眼中,便是那護佑山河的戰神。

聽聞慕容深又遁入浙江,南京以南的城池大多已落入叛軍之手。朝廷援軍遲遲未至,眼下全憑謝凌一人獨撐危局。

謝凌已經有好些時日未回去了,她臥房裏還留有許多他的東西,謝凌那些都不用了,卻也沒叫人過來將其取走。

阮凝玉都快忘記謝凌那張臉長什麼樣了。

如今在人羣裏遠遠望他,才驚覺謝凌這一年變化極大。肌膚黝黑了許多,面容與眉峯也愈發鋒利,恍若山嶽凝成的神?,文能提筆安邦,武能執劍定國。

軍隊已整頓完畢,即將開拔出徵。

阮凝玉目送着他們離開。

正當她在人羣裏凝望時,謝凌突然勒住戰馬。

就在謝凌冰冷銳利的目光掃過來前,阮凝玉倏地垂首,將臉龐隱在了傘下。

他調轉馬頭望向人羣,目光如淬火的刀鋒劃過人羣,可縱然人羣熙攘,謝凌還是看到了那青綢傘面在雨中微微顫動。

謝凌一眼便看到了她。

阮凝玉卻以爲自己藏得很好。

再往下看,即使她被人羣擋着很好,謝凌視線向下,便看到了她那條過去穿過的白冰梅紋挑花褙子和素裙,鬢邊那根竹節玉簪是她常戴的。

阮凝玉緊咬着紅脣,她似乎還能感受到男人的目光仍落在她的身上,帶着審視,她想忽略掉都難。

她不確定謝凌是不是看到了她。

但她又想着,這怎麼可能呢?四周簇擁的百姓少說也有上千人,謝凌怎會一眼就在茫茫人海中,獨獨瞧見了她?

她不想被他誤會,也不想被他覺得自己這麼上趕着。

阮凝玉將傘舉得更低了些,恨不得將自己的身影給全部藏住。

待她終於鼓起勇氣抬頭時,卻見謝凌早已背過身去,正與身旁的將領交談。她不由怔了怔,這才恍然,方纔他根本不曾瞧見她,原是自己多心了。

何況,他又非生着火眼金睛,倒是她自己太過緊張了。

更何況謝凌已經快十日未曾跟她說過話了,兩人的關係降至了冰點。

她悄悄舒了口氣,將傘面又壓低幾分。

雨幕如天河倒瀉,謝凌端坐馬上,玄甲映着晦暗天光,猩紅戰旗在狂風中獵獵翻卷,似一道血痕劈開灰濛天地。雨水浸透了他的鬢髮,順着挺拔的鼻樑不斷滑落,他卻渾然不覺。

再抬頭時,軍隊已如鐵流湧向遠方,只剩雨幕裏那道玄甲身影。

阮凝玉目送他離去。

謝凌已離開多日。江南的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如今連放晴許多日,他仍未歸來。

大街小巷流傳着從浙江前線帶回的軍報,每每聽聞其中兇險,阮凝玉的心便又揪緊幾分。

這日她正對着賬冊出神,忽聞街面傳來一陣騷動,紛紛傳言謝大人在衢州遭遇埋伏。

阮凝玉爲此揪心了兩日,幸而謝凌實爲將計就計,很快便從慕容深的包圍中脫身,後更反敗爲勝,逼得慕容深兵敗退出衢州。

阮凝玉又轉憂爲笑。

不管如何,她還是希望謝凌能好好的。

第二世的慕容深,終究不及謝凌那般歷經兩世沉澱的沉穩老練。謝凌的謀略如深潭靜水,看似平靜卻暗藏洶湧。

而慕容深的算計,則似激流拍岸,聲勢雖大,終缺了幾分沉潛的力道。

但謝凌還是不能回來。

慕容深自衢州敗退後並未死心,雖在浙江等地的主力已被謝凌逐步擊潰,可福建仍是其經營最久、根基最深的要地。若真到了山窮水盡之時,他仍可退守福建,憑險峻地勢負隅頑抗。

有謝凌留下的重兵鎮守,徽州府依舊太平無事,百姓安居樂業。

這日阮凝玉從繡雲坊出來,正想在街邊買些鮮果。謝凌安排的三名暗衛在她身後不緊不慢地跟着,這段時日下來,她也早已習慣了謝凌的眼線。

途中見一賣梨的老嫗不慎摔倒,阮凝玉忙上前攙扶。侍衛見只是個尋常老婦,並未上前阻攔。

“多謝姑娘,您真是好心腸……”老嫗連連道謝,往她手裏塞了兩個梨子,“這是自家後山種的,您千萬別嫌棄……”

說話間,一封信已被悄然抵至阮凝玉腹前。

她微微一怔,不動聲色地收了起來。

回到繡雲坊內間。

內間是她的歇息之地,那些侍衛不會跟隨,而是守在了門口。

這些侍衛皆是一流高手,武功深不可測。他們乃是謝凌精心培養的死士,忠心耿耿,唯命是從。

即便謝凌當真兵敗遇險,江南淪陷,生靈塗炭。只要有這幾名侍衛在,依然能護得她周全,安然抵達一處沒有戰火的安寧之地。

謝凌早已防備着慕容深會與阮凝玉聯絡,慕容深絕不會善罷甘休,嚴令侍衛無論發生何事都必須寸步不離地守護。可萬萬沒想到,終究還是被慕容深的人尋得間隙,鑽了空子。

阮凝玉打開了信,便見上面的正是慕容深的字跡。

開頭便是兩個字。

玉奴。

看見這兩個字,阮凝玉便有些站不住。

“玉奴”乃是前世她的夫君、明武皇帝對她的愛稱。人前尊她爲後,私底下卻總愛喚她玉奴。

這般口吻,絕非昔日那個常跟在她身後的慕容深會有。

唯有一種可能,慕容深也重生了。

她扶着案幾緩緩坐下,前世記憶如潮水湧來,彷彿能想象得出過去慕容深在她耳邊一遍一遍地喚着她的小名,玉奴,玉奴,極致溫情。

阮凝玉在想,怎麼會呢,慕容深怎麼會也一樣重生了?

她又聯想到慕容深近來的種種反常。

他的轉變,他的異動,他的起兵謀反……難怪如此。定是他重生後發覺今世地位與前世尊榮相去甚遠,那蟄伏的野心便再也藏不住了。怪不得福建成了他的根基之地,原來是在暗中經營,意圖重現前世江山。

阮凝玉繼續往下讀。

慕容深大抵是料到她知情後必生抗拒,故而未再多言其他,只道已知曉謝凌強迫於她、囚禁於她之事。信中許諾,若她願意,他自會安排她安然逃離,字裏行間皆是溫和寬慰,讓她不必驚惶。

阮凝玉看到了,卻許久沒回過神來。

其實她並不想面對重生回來的慕容深,她很抵抗。

因着前世女兒的事,慕容深始終疑心她懷的是旁人的野種,連帶着對小公主也日漸冷淡。即便後來他千百倍地補償寵愛,奈何小公主終究因病夭折。

故而阮凝玉永世不會原諒他,無法原諒他在小公主生前給予的冷漠與疏離。

依着前世夫妻間的默契,她該提筆給慕容深回信一封的,這是她前世留下來的習慣。

前世她那般決絕之後,他如今這封信,定然是帶着不甘而來。畢竟上輩子直至臨終,她都未曾肯見他一面,而他亦負氣,便日日流連於姜貴妃宮中。

越是得不到,越是執迷不悟。

可她對慕容深,已毫無情意,最初那樣幫着他,扶他起來,不過是看在他前世對自己的恩情上。

若慕容深還想與她再續前緣,那實在是多此一舉。喪女之痛如刻骨傷痕,讓她永遠無法直面慕容深,更遑論與他相見。

她再也不想再看見他。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阮凝玉想了想,還是決定跟慕容深好好解釋清楚,斷絕了對方的念想纔好,以免慕容深一直誤會,再添糾纏。

可她提筆的瞬間,眼前卻莫名出現了謝凌出徵當日的身影。

明明知道謝凌對她冷了心腸,不會再惦記着她了,可她這個時刻,卻還是會怕他傷心,因爲謝凌對這種事上,向來敏感,先前不止出現一二回了。

阮凝玉捏緊眉心。

如今得知了慕容深重生,便是她前世的丈夫。

此刻慕容深和謝凌兩人互相領兵打戰,竟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反正如今四周遍佈謝凌的眼線,無論她走到何處都有人緊隨其後。即便寫了回信,也斷然寄不出去。阮凝玉索性打消了這個念頭,至於往後會如何,且待到時再說罷,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阮凝玉今日又陷在了往昔的哀傷裏。

過了幾盞茶的功夫,這般心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許是謝凌的侍衛守備太過森嚴,接連數日,阮凝玉再未收到任何消息。即便她想將回絕慕容深的信寄出去,也尋不到半分機會。

她便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爲了以防萬一,慕容深親筆信也被她給燒掉了,毀屍滅跡。

只是她怕的是,怕日後還是有風聲會傳到謝凌的耳朵裏,到了那時候,若被他誤會……

又阮凝玉蹙了眉。

可如今的謝凌,當真還會在意這些麼?他已經一個月沒跟自己說過話了,即便奔赴前線征戰,也未曾遣人來報過一聲平安。

日子一久,阮凝玉也將慕容深給自己寫過的信的事情給忘了。

又過了兩日,城門處便傳來了謝凌大捷歸來的消息。

聽到他平安這個消息,阮凝玉臉上便露出了笑容。

然而更嚴峻的卻在後面,原來謝凌在沙場上遭人暗算,左肩被長劍貫穿,傷勢極重。偏又遇上連日暴雨,以致高燒不退。他竟是強撐着病體趕回,傷口僅作了簡單包紮。

馬車駛入城門時,滿城百姓正熱情洋溢地圍在街邊迎接。聞訊趕來的大夫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車馬人流攔在半途,謝凌根本無法及時得到醫治。

百姓們將四周圍得水泄不通。

爲穩定民心,謝凌別無他法,只得硬撐着步出馬車。

阮凝玉聽了,頓時蹙眉,便衝出了繡雲坊。

她怎麼也沒想到,竟會遭遇這樣的事。謝凌的傷勢至今未得妥善處理,想來絕非尋常傷口。若是普通傷情,軍中醫官早已應付得來。那傷口上,怕是沾了不尋常的毒,否則何須專程尋徽州府裏的大夫才能醫治?這個念頭一起,阮凝玉心頭一緊,當即就要去尋謝凌。

趕到時,她一眼就看見了謝凌。

他正立於軍陣之前,一身錦袍襯得身形挺拔如松。日光下,衣料流轉着細碎的金光,華貴雍容,姿態從容得體,周身上下竟尋不出一絲重傷未愈的痕跡。

只有走近了些,才能看到他抿直的脣,脣色微白。

阮凝玉心下愕然,萬沒想到他竟能隱忍至此。

百姓總算得到疏散,大夫終於被謝凌的侍衛給架着趕到。

阮凝玉根本來不及跟他說話,謝凌便被請到了就近的樓上,人羣圍着他,那年邁的大夫也當即打開藥箱,爲他包紮了起來。

蒼山這時見到她,擰了眉,“表姑娘,你來這裏做什麼。”

阮凝玉抿脣。

他也聽說了表姑娘不願與公子回京城的事。

蒼山都覺得她狼心狗肺慣了,大公子既然肯呆在軍營里長達一個多月,那麼便是失望至極了,她還過來幹什麼?

蒼山不覺得她這麼好心,會特意來關心一下自家主子。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