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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筆下 -> 歷史軍事 -> 清穿康熙四公主

39、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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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卿倒也不算是告狀,只是有些好奇烏爾袞的來歷,順便想通過常寧去討一個刨冰用的工具帶回去玩罷了。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她原以爲能出入恭親王府又篤定能尚公主的蒙古人應該是來自太皇太後的孃家,要迎娶大公主的科爾沁部人,但其實烏爾袞來自巴林部。

“其實算起來,你們應該喊烏爾袞一句表哥”

常寧給丹卿科普,“他是巴林部札薩克郡王鄂齊爾的次子,他祖母是固倫淑慧長公主,老祖宗的親閨女,你們該叫一聲姑祖母。”

原來如此。

固倫淑慧長公主是太宗第五女,也是太皇太後的親生女兒,康熙的親姑姑。

這麼算下來,烏爾袞也身具愛新覺羅的血脈,怪不得敢如此篤定能尚公主。

常寧轉了轉眼睛,促狹道:“怎麼樣,他長得可入得了你的眼?"

丹卿不解,大公主跺腳道:“阿瑪,你在胡說些什麼!”

常寧嘻嘻一笑:“哎呀,這又沒有外人,有什麼好避諱的?五姑姑這次讓烏爾袞提前進京來打點,本就是想叫老祖宗和皇上相看的,小丹卿,你若是瞧上他了,就趕緊叫你汗阿瑪給你定下來,當心被旁人給搶走了!”

丹卿這才恍然,原來烏爾袞篤定要娶的公主,竟然有可能是她。

也是,太皇太後養了兩個公主,大公主要去科爾沁部,而她給了太皇太後的親閨女,好像十分合情合理。

可烏爾袞也比她大太多了吧!

若是放在現代,這年齡差或許還不算什麼,可如今這個人人早婚的時代,以烏爾袞的年紀都已經可以開始議親了,而她,不過五歲。

“怎麼樣,到底看上了沒啊?”

常寧不死心的追問。

丹卿將頭搖成了撥浪鼓:“不行不行,他太老了,我纔不要他!”

她暫時還沒有英年早婚的打算,可別耽誤人家了。

常寧勸道:“巴林部可是個好去處,又有五姑姑疼你,烏爾袞那小子定然不敢胡來,更何況他本也是個老實孩子,若是錯過了,當心後悔。”

丹卿依舊搖頭:“若真的好,那就讓給二姐姐吧,榮妃娘娘一直想讓她能去個安生的地方,我瞧着倒也合適。”

榮妃爲了二公主曾經做過的一些事,雖然沒有人告訴她,但她心裏也有些猜測。

既如此,就讓榮妃和二公主如願好了,本來以烏爾袞的年紀就正好配二公主,她又何必非要去搶自己姐姐的親事?

天底下的男人千千萬,等她長大了,自然也有屬於她的那個在等着。

“阿瑪,您可別胡說了,若是叫汗阿瑪聽到你挑唆四妹妹嫁人,非得將你趕回盛京守陵去不可!”

聽着這兩個人越聊越不對勁,大公主幹脆親自動手捂住了常寧的嘴巴,以免他再亂說話。

“還有你,小姑孃家家的,想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麼,公主們的親事自有老祖宗和汗阿瑪做主,回去之後你可不能亂說啊。”

大公主又對丹卿說道。

她也不知道這個烏爾袞到底是要配給二公主還是丹卿,但無論如何,這都不是她們該討論的問題。

丹卿吐了吐舌頭,乖乖的聽話閉嘴,只是催着常寧去問那刨冰的工具到底是什麼。

常寧拗不過她,便親自去看,不多時有奴纔來回話,說那幾個小子都跑了,常寧親自去抓他們去了。

常寧一去不復返,一直到天色漸暗,宮女們催着回宮之時也不見他回來。

丹卿嚴重懷疑他是中途跑路跟人喝酒去了,可惜她沒有證據,只能留下話叫常寧要到了記得給她送進宮裏去。

好不容易討到的出宮一日遊,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樂趣,不過是出了宮牆進了王府,看到的依舊是那差不多的天。

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她纔能有機會真正自由自在的出門。

“烏爾袞的事情,回宮之後別跟旁人提起,”

大公主不放心的再次叮囑,“以後可不能隨便跟旁人走了,知道嗎?”

還好今日丹卿沒真的跟那些小子們玩到一處去,否則若是傳出什麼不好聽的流言,那真就是她的過錯了。

丹卿或許不知道,但大公主卻很清楚,烏爾袞是榮妃一直想要的女婿,也是二公主早就悄悄屬意的人。

只是畢竟涉及二公主的名聲,大公主也不想多言,只希望丹卿不要攪和進去,以免旁生事端。

丹卿知道大公主是好意,乖乖的點頭應了下來。

二人回到慈寧宮的時候,白雪搖晃着大尾巴出來迎接。

一進門,卻見二公主和榮妃也在。

“你們倆還知道回來?”

太皇太後故作不滿,“瞧瞧外面的天都黑了,恭親王府裏的飯菜就這麼好喫?”

丹卿蹭蹭跑過去爬到太皇太後的座椅後面,殷勤的給她捶肩膀。

“王府裏的飯菜哪有慈寧宮的好喫啊,我跟大姐姐晚膳都沒喫飽呢??”

其實她們出門的時候康熙特意叫帶上了膳房的太監,所以她們在恭親王府用的膳食與宮裏的沒有什麼差別,不過是爲了哄太皇太後高興,就這麼一說罷了。

大公主也湊過來附和道:“可不是麼,我陪老祖宗喫慣了,總覺得外面的飯菜味道不對。”

太皇太後這才高興了,喊宮女去端了大公主和丹卿喜歡的點心來,又說叫她們夜裏餓了自己要喫的,不要怕麻煩就餓肚子。

二公主端端正正的坐在下面,只是含笑看着大公主和丹卿哄太皇太後,滿眼羨慕。

她也想像姐姐妹妹那樣同太皇太後親近,但額娘說身爲公主她要端方持重,不能做出小女兒的姿態,會讓人覺得不貴重。

二公主也不知道榮妃說的對不對,但她習慣的聽額孃的話,也習慣了做一尊只會微笑的雕像,不輕易說話,也不亂動。

榮妃看了一眼二公主,開口說道:“還得是老祖宗會養孩子,大公主和四公主都如此天真活潑,不像二公主,小小年紀就像大人一樣,沒有半點孩子氣。”

這話說得明褒暗貶,叫人聽着有些不舒服。

太皇太後皺了皺眉,但見二公主有些緊張的看過來,卻又忍下了嘴邊的話。

旁人或許還不知道,但太皇太後早就有數,二公主是定了要嫁到巴林部去的,便是爲了淑慧公主,太皇太後也總要顧及着二公主的顏面。

“都還是孩子,平日裏也別總抱着她們,”

太皇太後對着二公主慈祥的說道,“以後二公主也常往我這兒來找你大姐姐和四妹妹玩兒。”

二公主站起來福身應下,心中多了幾分欣喜。

她自是願意跟姐妹們在一處的,只是以往沒有太皇太後的話不敢亂動,如今既然得了話,那以後就可以常來。

榮妃也笑道:“那敢情好,以後大公主再回家也帶上二公主一起,正好也叫她多見見世面。對了,聽說淑慧大長公主過了年要回京城小住,不知道可安排好了?”

蘇麻喇姑答道:“老祖宗思念淑慧公主,說叫她就住在慈寧宮裏。”

“這樣也好,不過這麼一來慈寧宮裏難免擁擠了些,也不知四公主與淑慧公主同住可能習慣?”

榮妃此話一出,大公主先說道:“丹卿倒也不必與姑祖母擠着,先暫且搬去與我同住便是了。咱們之前去五臺山的時候就一直住在一處,也沒有不方便的。”

丹卿仔細琢磨了一下榮妃話裏話外的用意。

既然淑慧公主回京存了給孫子相看的意思,那她住在慈寧宮裏這段時間,烏爾袞定是要時常進宮來相見的。

如果丹卿跟淑慧公主擠着住,那她就會跟着一起時常見到烏爾袞,而這位烏爾袞是榮妃想要的女婿,自是不願意讓旁的公主總跟他相處。

所以,榮妃今日特意留下來說這些話,是想叫她自己搬出去,離二公主未來的額駙遠點兒?

那估計她搬去大公主那兒也不能叫她合意了,畢竟西三所就在慈寧宮後面,也離得太近了些。

可若是不去跟大公主住,她又能去哪裏呢?

翊坤宮裏早就沒了她的房間,偌大的紫禁城,從來就沒有獨屬於她自己的地方。

這一晚上,丹卿都在琢磨自己究竟該去哪裏躲上幾個月纔好。

讓她回去求郭貴人收留,她是肯定不肯的,而在宮裏不比在外面,她一個公主也不可能跟着康熙住。

若說能去的地方,皇太後宮裏是一處,可偏偏她跟皇太後也不對付,當初在五臺山上鬧過一場後,回京的路上皇太後都沒搭理過她,如今又怎麼可能會願意叫她同住?

哎,這公主名頭好聽,好似金尊玉貴,可也不還是得依賴旁人過活麼?

紫禁城這麼大,爲什麼就不能有一間屋子,讓她能隨時想住就住,不用去看旁人的臉色呢?

丹卿心中糾結,自然夜裏睡的不好,第二日被康熙叫到乾清宮去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懵懵的,反應也比往日慢了許多。

“怎麼了,魂兒丟在宮外了?”

康熙揶揄道,“常寧,還不快回去把四公主的魂兒給朕找回來?”

常寧偷笑:“這個鍋臣可不背,昨兒四公主離開王府的時候可是好好的,皇上還是叫人沿途仔細找找吧。”

丹卿左瞪瞪,右瞪瞪,感覺眼前的兩個男人神煩。

梁九功十分有眼色的給丹卿送來了醒神的薄荷茶,丹卿灌了一碗下肚,只覺得胃裏開始往外冒涼氣,整個人瞬間清醒了許多。

“昨兒四公主不是要刨冰的工具麼,我問了一圈才知道,那玩意兒是孫家小子帶來的,”

常寧說起來意,“孔格格的性子皇上您也知道,我哪敢上門去要東西啊,只好進來告訴四公主一聲,若是想要,得請皇上幫您想辦法。

孔格格?

丹卿疑惑的看向康熙。

康熙嘆了口氣:“他們母子回京也一年多了,怎麼就還不能釋懷呢?朕幾次叫人去請她進宮,她始終不肯,她恨朕,就連老祖宗都不願見了。”

丹卿豎起耳朵聽着,心道這其中必有八卦,可惜康熙心緒不佳不願多說,打發了常寧帶丹卿回慈寧宮。

這一路上丹卿鍥而不捨的追問,終於聽明白了個大概。

孔格格叫孔四貞,是定南王孔有德的女兒,父母死後被部下送來了京中,曾養在太皇太後身邊。

起初太皇太後有意讓孔四貞留在宮裏,但孔四貞不願爲嬪妃,選擇履行婚約,以太皇太後養女和碩格格的身份嫁給了孫延齡。

起初也是夫妻和睦,孔四貞跟着孫延齡去了廣西,爲他誕下了兩個兒子。

後來康熙突然宣佈撤藩,三藩之亂驟起。

孫延齡爲吳三桂所惑,意圖起兵從之,卻被孔四貞提前發現了端倪,果斷聯絡舊部,就廣西兵權握在自己手裏,寧肯夫妻反目,也未讓孫延齡做出危害大清之事,並暗中與大清交換消息,成爲策應。

然而吳三桂卻也不是好相與的,在確定孔四貞和孫延齡不肯從命後,他命人突襲桂林,刺殺了孫延齡及其長子,以幼子爲要挾,將孔四貞帶回了昆明,以此籠絡定南王的舊部。

從康熙十五年開始,孔四貞和兒子孫天闕被困在昆明整整六年,直到二十一年清軍徹底平定三番後,才又重新回到了京城。

沒人知道這六年他們母子兩個生活的如何,只是那個聰穎堅毅的女子再不復往昔的風采,回京之後便深居府宅之中不再出門,就連曾經對她有養育之恩的太皇太後都不曾一見。

“你可別在老祖宗面前提起孔格格,免得叫她傷心,”

常寧叮囑道,“你想要那東西,等什麼時候我逮到孫天再幫你討來便是了。”

丹卿點頭應下,又道:“也不是非得要不可,討不到便算了。

雖然只是隻言片語,但是丹卿已經能想象出孔四貞的模樣。

她本是將門虎女,有拒絕皇權的勇氣,又是那般口,能以女子之身統攝廣西兵權,不因丈夫的首鼠兩端而動搖自己的信念,可謂是真正的奇女子。

可她應該也是深愛自己的丈夫的,更愛自己的孩子,所以失去了丈夫和長子的本就痛徹心扉,卻又被仇人囚禁在雲南六年,也不知爲了保護好唯一的幼子,她又曾經付出了多少,經歷了怎樣不堪回首的折磨。

丹卿捫心自問,若換做是她,身處孔四貞的境地,能不能比孔四貞做得更好,然而思來想去,似乎除了早些棄城而逃,竟是沒有其他解法。

可那是定南王曾用命守護的地方,是孔四貞的故鄉,即便她當時提前知曉吳三桂的舉動,又當真能捨得拋下桂林的萬千百姓逃走嗎?

這本就是個無解的局,孔四貞能保住幼子已是最難得,無人能比她做得更好。

可再堅強的人經歷瞭如此種種,也會變了心性,孔四貞回到京中不願再見舊人也在情理之中,故而即便是貴爲天子的康熙,也不能不願去勉強她。

“也不知如今的京城對她來說,算不算另一個牢籠。”

丹卿感慨了一句。

常寧趕緊捂住丹卿的嘴告饒:“小姑奶奶,這可不興胡說的,要是讓老祖宗和皇上聽到,你五叔我的腿就保不住了!”

丹卿扒拉開常寧的手警惕問道:“五叔你是不是還有什麼內情沒告訴我?”

如果這就是全部事情,那孔四貞的犧牲都是爲了家國天下,康熙和太皇太後定然會想方設法的去補償她,就算她不肯要,她還有個兒子在呢,總該給個爵位之類的,或是乾脆叫進宮來伴讀,許他一個好前程。

可如今孔四貞着,康熙和太皇太後也任由她不管,丹卿總覺得其中還有什麼不爲人知的事情。

常寧心覺不妙,趁着丹卿思索的功夫放開她轉身就跑??

就說皇上這養閨女養的有問題,一個小姑娘怎麼能這麼敏銳!

不行,他暫時還是別進宮了。

真要叫四公主給套出話去,他還要不要面子了?!

西華門附近的南北長街上,一戶門庭簡樸的人家大門緊閉。

馬上就要過年了,街上的左鄰右舍都開始掛起了燈籠彩布,唯有這一家依舊一片黑灰,若不是門口有門房守着,真叫人以爲是無人居住的空宅。

宅內後院西北角有一間小房,裏面供奉着許多牌位。

最中間的一個牌位上寫着【定南武壯王孔有德靈主】,在他的左側是其妻子白氏、兒子孔庭訓的靈位,右側則是孫延齡、孫天河的牌位。

那日在恭親王府的黑衣少年孫天闕跪在地上,神色萎靡。

一個白衣婦人提着燈籠從外面走進來,停在孫天闕的身後,淡淡道:“可知錯了?”

孫天闕不語,只是跪的更直了些。

他年歲並不大,還不足十歲,身上卻自有一股子傲氣,不認便是不認,就算捱打受罰,依舊不認。

“昨天我讓你出去買香燭,你卻跑到恭親王府去玩,那是什麼地方,也是你能去得的?”

白衣婦人斥道,“你竟然還敢用你做的那勞什子玩意去招惹公主,怎麼,你跟烏爾袞認識久了,覺得自己也能尚公主了?”

孫天闕許久未喝水,聲音有些沙啞:“我沒有招惹公主,我連公主長什麼樣子都沒瞧見。”

“你沒招惹公主,恭親王會上門來打聽你?”

白衣婦人完全不信,“你不好好讀書習武,整日裏就想着那些鑽營之道,我告訴你,就憑你的身份,這輩子都沒資格站在公主面前!”

“母親,我沒有!”

孫天闕辯道,“我從來沒想過要做那樣的事情,而且四公主纔多大,我便是想,也不可能去尋一個孩子吧!母親,我只是想交幾個意趣相投的朋友而已,無關身份更無關利益,難道這都不行嗎?”

白衣婦人面色冷清,雖眉眼清秀動人,但臉上卻有一道長長的刀疤,給她平添幾分陰森的猙獰。

“你是覺得我拘束了你,不準你出去交際了?如此,那以後你就別姓孫,改姓孔吧,”

這白衣婦人正是孔四貞,“只要你還姓孫,就是罪臣之後,永遠都是個上不得檯面罪人!”

孫天闕抬頭看向面目猙獰的孔四貞,啞聲問道:“當初在昆明的時候,我要改姓,母親無論如何都不肯,如今卻又爲何肯了?”

孔四貞不理會他,而是轉身走到牌位前續上了香,然後方纔轉回來看向他:“因爲當初你要改姓是想以孔家後人的名義覬覦兵權,而如今,無論你姓什麼,定南軍都再與你無關!”

孫天闕閉了閉眼睛,忍住快要奪眶而出的淚:“在母親心裏,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兒子?當初在昆明我所思所想都只是想要保護你,而你,心裏眼裏卻只有兵權!”

孔四貞看着孫天闕,彷彿從他身上看到了他的父親的影子。

當年他們剛剛成親的時候,孫延齡也是如此,說他不在乎兵權,只想守着她護着她,可結果呢?

她幫他求來了官職權勢,求來了回到桂林掌握兵權的機會,她以爲他能秉承先父的遺志,與她一起守護廣西百姓,可結果呢?

他娶她不過是爲了兵權,一切山盟海誓皆是泡影!

而如今,他的兒子也跟她說他不要兵權,只是想保護她,多麼可笑啊!

孔四貞突然伸出手死死掐住孫天闕的脖子,眼神狠厲的不像是看兒子,而像是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孫天闕起初是不願掙扎,也不信他的親生母親會真的想殺了他,可隨着孔四貞愈發用力,他開始無法呼吸,只得趕緊抓住孔四貞的手,想要掙開。

然而孔四貞卻如同入魔了一般不肯鬆手,口中惡狠狠道:“姓孫的,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孫天闕掙扎幾下,眼淚止不住的滑落。

他其實知道怎麼逃開,只要他用力掰開孔四貞的手,甚至可以直接將她的手腕折斷,他就能逃脫開來。

可看着母親怨毒的雙眼,感受着脖子上真的意圖置他於死地的力道,他只覺得滿心悲傷,覺得或許就這麼死了也沒什麼。

他的命本就是她給的。

她帶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生他養他,也曾經幾次將他護在身後,拼了命的保護他,而如今,她要他死,他又安敢不死?

罷了,只要他還活着,她就會一直忘不掉仇恨,忘不掉曾經受過的屈辱,若是他死了能讓她解脫,何嘗不是盡孝呢?

孫天闕放開了握住孔四貞的手,不再掙扎,靜靜的等待着死亡的到來,不知過了多久,他徹底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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