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可以這個樣子呢?這事關你今後的人生,你怎麼就能這樣輕易地妥協。你……你……你告訴我,是不是容凌這渾蛋要挾了你?”
江破浪氣得直吼!
林夢搖頭。
容凌冷眼看江破浪,下巴繃緊,怒意勃發。他小子膽敢說他“要挾”林夢,他可真敢說!
“小子,飯可以亂喫,但話不可以亂說!”容凌的聲音冷到了極致,眸色已經轉成了沒有一絲亮色的黑暗,“我的女人,從裏到外就都屬於我,你指望着她背叛我,不覺得太可笑、太天真了嗎?小子年紀小,還是安分一點在學校裏面待着,別整天在那瞎琢磨一些你不該琢磨的!”
意有所指,太過鋒利!
江破浪又氣又惱,俊臉微微漲紅,本能地察覺到,他對林夢的那些心思,可能已經被面前這個男人給察覺了。更讓他氣惱的是,比起他,眼前的這個男人高大成熟,傲慢自信,那種因爲時間和閱歷沉澱起來的氣勢,簡直就不是他這種還在學校裏面待着的小年輕能比得上的。江破浪甚至覺得,眼前的容凌在和自己一向敬佩的大哥的對決中,已經隱隱佔據了上風!
真是一個讓人討厭的男人!
江破浪在心底憤憤地罵,眉頭死死地擰緊了。因爲,誰都不想承認,自己比別人差,男人更是如此!
江破浪氣得狠狠抬腿,踢了一下桌腿,愣是把沉重的桌子給踢得微微挪動了一下。林夢驚了,她猛然抬頭,看向江破浪。純良的雙眸,看到的是江破浪悻悻的臉,很無奈、很鬱悶、很憋氣!
林夢的心瞬間被什麼東西給刺了一下,疼,覺得,這是她的錯!
她現在的所作所爲,似乎就是一隻令人不恥、也令她自己不恥的縮頭烏龜!
心裏,有悲悲的涼。
她深吸一口氣,猛然放開,挺直了腰板,也挺直了脖子,將小手擺放在了桌面上。其實,在容凌出現後,她一直都是在怕的,小手也是時不時地會哆嗦一下。現在她想,如果她把手正大光明地放在了桌上,那麼在這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她應該不會丟人地顫抖吧,那心裏的畏懼,也應該會止住一些吧。
扭頭,她咧起了脣,緩緩地笑了起來。迎視上容凌冷酷而陰沉的雙眸,這不知道花了她多少的勇氣。
“容凌,你不要這樣說阿浪。這事……其實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和阿浪無關,和江大哥也無關!”
此刻,她的口齒異常清晰,音色純淨,如清泉撞擊巨石。
容凌眯起了眼,訝異林夢此刻的反應。他以爲這個生性似乎懦弱,呃……至少從表象上來看,應該是屬於那種懦弱的女孩,應該會在他發難之後,從頭到尾的沉默,裝一副鴕鳥狀,但——
她……似乎又給他帶來了驚訝!
“這事,是我腦袋發昏,糊塗了。阿浪和江大哥都是好心好意的,提出那樣的想法,也是……也是因爲我心裏搖擺不定,被他們察覺了我的想法。作爲朋友,阿浪和江大哥都想我能活得更好一點,所以,可能方法有點過了。但是容凌,你要相信我,我是絕對不會去起訴你的。阿浪……和江大哥,也是不會這樣做的!”
“對吧?”林夢扭頭,看着江破浪和江乘風,還是笑着。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讓江家兄弟覺得心疼。還有,林夢眼裏透露出來的無聲乞求,太讓江家兄弟難過了。這兩兄弟絕對不是蠢蛋,哪裏不知道林夢這麼說,是在爲他們倆開罪。她……是不希望他們倆得罪容凌吧?這個傻丫頭,在用這種方式爲他們倆開罪嗎?傻丫頭,傻丫頭,她怎麼能這麼傻,難道就真的以爲他們動不了容凌嗎?
江乘風低低地垂下了眼,漆黑的睫毛蓋住了他眼裏閃現的黯然。可,林夢不願意去起訴容凌,他們確實不能拿容凌怎麼樣啊!這樣的案件,最重要的,便是當事人的供詞和態度了。
林夢說出這樣的話,可能有很多原因,但是江乘風大概猜到,這當中的原因必然有一個是因爲——林夢在意容凌。因爲在意他,所以她才能說出“容凌,你要相信我,我是絕對不會去起訴你的”這樣的話!
看來,戲該落幕了!
江乘風在心底自嘲了一下,所以說,他是不太願意出手的。因爲,有些事情,晚了一步,便很難趕上去。而他,似乎晚得還不只是一步!
抬眼,江乘風卻是溫和地看着林夢,笑了,清晰地附和道:“的確,我們是不會這樣做的。”
“大哥!”江破浪低低地叫了一聲,看着江乘風,神色複雜。其實,他的心情也很複雜,腦袋裏,現在亂了套了。大哥說出了這樣的話,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江乘風伸手,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暗道,戰場上論輸贏,可是很講究時機的。現在,時機不對,無論做什麼,都只會是枉然。不如不做,免得損兵折將!
“小浪,我們走吧!”
江破浪微微張嘴,不解、無措。但是,見江乘風站了起來,身體也慣性地跟着站了起來,他被江乘風微微推着,往外走了幾步。
江乘風在快走出小茶座的時候,回過身,又對容凌笑了一下。笑意,卻未到達他的眼底。
“容凌,人要懂得惜福的!”
言盡於此,江乘風直接拉着江破浪走了。
林夢的手緊了緊,看着那離開的兩人,眼眶,立刻酸了。等看到兩人出了店門,她身子一軟,倒了下來,好似全身的力氣都跟着抽走了。背後,一雙男性的大掌立刻伸了過來,輕輕地託起了她。
她不知道怎麼的,就哆嗦了一下!
079
她的顫抖,怎麼可能不被容凌察覺。容凌皺眉,捏住她的臉,轉過來,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看。林夢眨了眨眼,因爲臉龐靠容凌太近,所以似乎他的呼吸都吹在她的臉上了,有些曖昧,但是也有點氣勢逼人。她微微將腦袋往後挪了挪。容凌見狀,心裏越發不快。繃緊了臉,他放開了林夢的小臉,低低地哼了一聲。
“我需要你的解釋!”
卻不等林夢開口,直接按鈴叫了侍者,要結賬走人。然後才知道,江乘風早已經結過賬了。江乘風常來這家店,所以一應費用,只需要記在他的賬上就好,半年結一次。
容凌在心底冷笑一聲,也不打算在這種小事上多加計較。他拽起了林夢,就往外走。林夢知道這個男人生氣起來,很少會顧慮別人的感受的。如今他步子邁得很大,她也不指望他會體貼地放慢步伐等她一下,即刻快步跟上。
他的車,就停在小店的不遠處,大概有三十米的距離。不是她熟悉的保時捷,換了一種車型。林夢天生就不對車感興趣,也從未想過要研究這種東西。見容凌鑽進了車裏,她立刻也跟着鑽了進去。
司機也是換了一人,不是林夢熟悉的那個丁忠。
林夢瞅了瞅司機,瞄了瞄車內,然後視線就不自主地往容凌的身上滑。容凌定定地坐在那裏,目視前方,一言不發,全身有着若有似無的冷氣,太過靠近,似乎可以將人凍傷!這個樣子,其實更讓林夢心裏七上八下。
他什麼話都不說,讓林夢覺得他可能在積壓怒氣,一層層疊加,她怕待會兒他爆發的時候,她根本就沒法承受。
想了想,她伸手拽了拽容凌的袖子,“容凌啊……”
男人卻是沉默如山,依舊目視前方,彷彿根本就沒察覺到她的小動作。
林夢咬了咬脣,再拽了拽容凌的袖子,潔白的牙齒互相碰撞了一下,低聲道:“容凌,對不起啊!”
她吐了吐舌頭,睜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觀察着男人臉上的神情變化。可讓她泄氣的是,男人臉上根本就沒一絲一毫的變化。依舊繃着臉,彷彿已經化成了塑像。她討好地將臉蛋兒湊到了容凌的面前,以低於他的腦袋半個頭的高度,微仰着臉,帶着小心翼翼的笑容,看着他,試探地問:“生氣了啊?”
容凌的眼珠子動了動,往下挪了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似乎不願意再看她一眼,將眼眸挪開。身上那生人勿近的氣息,沒有消散半分。
林夢懊惱地皺了皺眉,打算再接再厲。
“真的生氣了啊?”她將腦袋往上湊了湊,直接和容凌眼對眼,低聲下氣地討好着,“我道歉還不行嗎,你就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睜着水色的大眼睛,看着容凌,不由得苦惱,忍不住用牙齒咬住了下脣。嬌嫩的脣瓣,不辜負她柔軟的美名,立刻被牙齒咬得往下陷了陷,是水紅色的引誘!
容凌的身子跟着一緊,黑色的眼眸深了幾許,立刻就想到了他咬上那柔嫩的脣瓣的時候的觸覺。那水紅色的脣瓣,柔軟得彷彿布丁,香甜得彷彿果凍,嬌嬌柔柔的,可以任憑他碾成任何的角度、恣意品嚐,並且難能可貴的是彈性十足,韌性頗佳……
容凌的心神,一下子就有些走遠了!
她見他依舊不動如山,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容凌,你就給個話吧,說說看,你怎麼樣纔會消氣的。只要你說,我絕對配合!”
她抿着脣,滿臉嚴肅地看着容凌。白嫩的臉上,黑漆漆的眸子,認真地定在一處的時候,眼裏只有他,那份專注,很讓容凌受用,但他也只是眨了眨眼。
林夢盯了他半晌,實在是坐不住了,然後靈光一現,突然有了主意。猛地傾身,她在他的脣上重重啄了一下,然後討好地看着他。
他略挑了一下眉,到底是臉上出現了別樣的表情。她似是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湊過去,這次她花了點心思,伸出小舌頭,輕輕地在他的嘴上舔了一下,然後親了一下,然後又一次討好地看着他,用柔順的貓兒一樣的眼神。
她發現,他的眼睛好黑、好沉。疏遠的冰冷,減淡了不少!
看來,她是用對方法了。
“容凌,不要生氣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