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的傍晚,蘭斯孤身一人離開了溫泉鎮,前往德魯人生活的那座神祕峽谷.
據說東部議會和德魯人的協定之中,就有一條說明:前者必須保證巫師們不主動去打擾德魯人們與世隔絕的生活.
但是事實上,這一條從一開始就沒有得到很好的執行.
德魯人的神祕果實早就伴隨着的傳言傳遍了馬爾塞防線的各個角落裏.每年來南部礦區的那些巫師裏,不知道有多少是和蘭斯抱着一樣的心思,對這些神祕果實有着一些別樣的看法的.
所以即便東部議會努力維持此地的秩序,但還是沒辦法攔住無孔不入的巫師們.
只不過德魯人也有自己的辦法.
據說那座大峽谷是溫泉谷地帶最狹長的一座,峽谷內部盡是鬱郁蒼蒼的森林和氤氳着熱氣的水池.而如果沒有德魯人指引的話,普通的巫師就算在大峽谷裏來回走上個幾百趟,也沒辦法找到神祕果實的痕跡.
因爲那座森林其實只是一個幌子,德魯人真正居住的地方,是一個叫做翠綠仙境的祕境.整個祕境依託於克裏蘭德位面,距離深淵反而有着相當的距離,其入口,就是森林裏的一些樹木.
這個消息,倒是蘭斯從一名敗興而歸的巫師口中打聽到的.後者也對德魯人的神祕果實很感興趣,比蘭斯早了半年左右抵達溫泉谷.可是他花了半年的時間,卻依然沒能從溫泉谷中找到德魯人的蛛絲馬跡.
這羣怪人就如同他們傳說中的那樣,只有在和東部議會交易的時候,纔會偶然在人們面前出現.其餘的大部分時間,他們都躲在他們的翠綠仙境之中,守護着那顆神樹.安祖拉.
而通往祕境的辦法只有兩種.第一種就是德魯人本身的純正血裔,據說他們可以溝通樹木之靈,進而直接通過這些樹木進入翠綠仙境.
第二種辦法則是傳言之中的據說在森林的某個角落裏,存在着一條安祖拉小徑.這條小徑不需要德魯人的純正血裔也能開啓.只不過路上頗多艱辛.一旦能順利走過這條小路,也能抵達德魯人居住的翠綠仙境.
這些負面消息的傳來並沒有讓蘭斯感到氣餒如果安祖拉果實那麼容易得到的話.那此地的安祖拉果實恐怕早就被掠奪一空了.
事實上,蘭斯認爲,東部議會之所以選擇和德魯人合作,而不是掠奪後者.也是有原因的.
德魯人背後肯定有一股力量在支撐着他們,以至於強勢的東部議會必須在自己的地盤上開闢出一塊領地供德魯人居住,同時不採用暴力手段奪取安祖拉神樹的所有權.
"德魯人能生存下來,就一定有他們的道理.我不是德魯人後裔,通過這些樹木之靈進入翠綠仙境就不要多想了.只能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條安祖拉小徑了."
懷着這樣的念頭,蘭斯緩緩步入了大峽谷之中.
氤氳的水汽撲面而來.在峽谷上方形成了一層薄厚厚的霧氣.
峽谷是東西貫通的,兩旁山勢陡峭,一顆顆奇異的樹木長在巖石和土壤之上,形成了一片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森林.
靜謐的森林中.靜悄悄地聽不到一點聲音.似乎大部分的聲音都被稠密的水汽吸收了,蘭斯的腳踩在柔軟而溼潤的泥土上,隱約有了一種在沼澤地中行進的錯覺.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蘭斯開啓了鷹眼和黑蝙蝠,開始仔細偵查這片森林的每一個角落.
連續兩天兩夜時間,蘭斯都在這座大峽谷裏行走着.期間他還遇到了兩支巡邏的隊伍和一些心懷鬼胎的"同行",不過都被他巧妙地避開了.
自從兩天前他離開溫泉鎮的時候,東部議會的新手令已經從山城傳達了過來很顯然,託萊恩等人多半已經解決了大惡魔的問題,開始着手整頓了.
在這種時候,蘭斯手中的法令是否能生效,還是難說的很,所以他也不想節外生枝.
只是讓他有些失望的是,和那位告訴他消息的巫師一樣,他在這大峽谷中仔仔細細地搜尋了每一個角落,結局仍然是一無所獲.
那條傳說中的通往翠綠仙境的安祖拉小徑,彷彿根本不存在一般.
兩天的時間讓他對這座峽谷的每一個角落都瞭如指掌,可就是沒找到德魯人的任何蹤跡.這讓他不由開始懷疑,所謂的德魯人本身是否就是一個騙局?
是東部議會或者其他人出於某些目的而製造出來的噱頭而已?
畢竟自從德魯人的傳說開始在馬爾塞防線一帶傳播開來之後,溫泉鎮的生意可是好了不止一倍.
一想到這裏,蘭斯就有些猶豫.
思考了一陣,他決定重新返回溫泉鎮,再多打探一些消息纔行.
只不過令他有些驚訝的是,當他返回趁着夜色返回溫泉鎮的時候,卻遇到了一個預料之外的男人.
"你不是說要離開這兒麼?怎麼又改注意了?"
一間溫泉旅店的角落裏,一老一少坐在了陰影之中.
蘭斯.[,!]看了看四周圍,此時夜色已深,大廳裏並沒有其他人在逗留,只有他和老米勒而已.
老人戴了一隻帽檐很低的巫師帽,從外表上看不像巫師,反而像那種喜歡到處行騙的術士.
"你說一個人死了,還會復活麼?"
老米勒幽幽地說了這麼一句.
蘭斯愣了一下,認真地說:"人死不能復活,這是多遠宇宙的定律,除非死的那個人擁有超出傳奇之上的力量."
老米勒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猶疑之色:"那天晚上,我本來準備離開山城的,可是我遇到了一個人."
蘭斯皺着眉頭,聯想到老米勒之前說的那邪,突然道:"難道是一個死人?"
"差不多吧."老米勒平靜地說:"五年之前,我親手殺死了他,我能確保他的心臟被我掐碎了,脖子也斷了,腦袋也被我踩扁了;可是五年之後,他又出現在我面前,和那時候沒什麼兩樣."
蘭斯頓時喫了一驚.
他起初還以爲是老米勒出現了誤判,畢竟這種事情,可能是認錯人,也有可能是當時那個人並沒有死透.
可是從他的描述上來看,認錯人應該是不會的,畢竟巫師們的精神力都是極爲強大;而當時沒有死透這個可能性,似乎也可以排除了.蘭斯完全無法想象一個人的心臟和脖子受到這種創傷之後,又該如何繼續生活下去.
這種摧殘性的傷害,已經超出了巫術的治療範疇.除非有老魔鬼那樣的技能,立馬給那人換一個心臟當然,還得接上脖子和腦袋.可這樣的手術,難度也太大了些.
蘭斯沉吟了一下,試探道:"是那位議員的兒子?"
老米勒點了點頭:"那個議員名字叫做亨特,是個三級巫師.他的兒子,也就是害死我女兒的人渣,他的名字是理查德森,現在他們父子倆,正在溫泉谷的範圍內."
當下他也隱瞞什麼了,直接將自己那日的遭遇告訴了蘭斯:
原來那天老米勒發現了理查德森的蹤跡之後,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一路跟了過去.
最後通過一些巫術手段,他很快確定了這個傢伙正是五年前他親手殺死的那個人渣.當時他非常震驚,他差點就沒忍住衝動,衝出去殺了理查德森.
老米勒雖然年邁了,並且在黑塔之中關押了五年,魔力有所退化,但也是不折不扣的二級高段巫師.
原本如果沒有五年前那件事情的話,他是山城之中極有可能下一個成爲三級巫師的男人.畢竟彼時他的魔力池已經非常穩固,和身體融爲一體,只需要找到一枚恰當的巫術種子種植下去就好了.
而理查德森本人,只是一個魔力很弱的巫師學徒.甚至如果沒有他那個強大的父親的話,他連巫師學徒都沒辦法成爲.
他深知自己的資質很差,這輩子在巫師之路上多半是沒有什麼希望了,所以把時間都花在了喫喝玩樂上.
而他的父親亨特,似乎也默許了理查德森的這種行爲.
"你爲什麼不殺了他?"蘭斯問.
老米勒苦笑着搖了搖頭:"因爲我還沒弄清楚他復活的真相."
蘭斯恍然大悟:"你是害怕這次殺死了他,他又能復活?"
老米勒點了點頭:"亨特似乎還不知道黑塔的事情,所以他對我應該沒什麼防備,畢竟在他心裏,我不過是一個小角色.這是我的一個優勢,我必須弄清楚這個畜生復活的原因,然後找到應對的辦法,真正地殺死他!"
"所以我強忍住殺死他的念頭,只是救了那個女孩子,傷了一個侍從,就走了."
老米勒的語氣很平靜,但是蘭斯卻能感受得到他心中的怒火.
那個女孩子蘭斯之前在老米勒的房間裏也看到過,面目很清秀,但是隻有十三四歲而已.
理查德森似乎對年齡偏小的女孩有着異乎尋常的嗜好.
而蘭斯沒有記錯的話,老米勒曾經提到過,他的女兒如果還在的話,年紀大概是和自己差不多了.
也就是說,他女兒被害死的時候,也只有十三四歲的年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