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這個爺們兒平時話不多,但做事卻很實在,屬於那種少說多做的男人。用柳晴的話說就是,咱男人雖然看着像根木頭,但做人很踏實,跟這樣的男人過日子纔有安全感。
“土生,把船停下來,我們去把網子理順溜了,咱中午喫魚。”周楚朝着船艙裏喊道。
“好嘞!”
土生一溜煙地從船艙出來,來到船尾下錨,把船停穩當了才和衆人一起開始理網子。
“這網空隙那麼大,怎麼跟以前見過的漁網不一樣,難道就不怕魚從網裏鑽出去嘛?”柳晴拿着網子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那網格子大的竟然能穿過一根手指,而且編織漁網用的是幾股子撮成的粗繩,拿在手裏沉甸甸的。
葉奇將網在船上攤開,然後抬起頭道:“這裏是有講究的,經常打漁或打獵的人都知道,凡是都要給子孫後代留下種。捕大的放小的,網格子編的那麼疏,是爲了能讓未長成的小魚兒鑽出去,這樣子孫後代們也能捕到大魚。”
其實,道理說明白了是人都懂,只不過在利益面前很多人都失去了理智。他們不懂得向大自然感恩,不知道今時今日喫的用的都是取自於自然。這或許這都是是由於人的自私性導致的,就是因爲這種特性,才使得人有了貪婪、紛爭、掠奪。
適當的獲取自然資源是爲了生存和發展,過度的開發便是掠奪,便是毀了後代生存的空間。
雖然有部分人已經意識到這一問題,而且公益廣告上也經常提到‘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其實這些都沒有漁人們歷代相傳的這種習慣來得實在,雖然他們不知道什麼是野生動物保護法,但是他們知道自己有喫的也得考慮着後代。
相對於人性本善,葉奇更傾向於人性本惡。其實每個來到世間的人,都是帶着原罪而降生的。人活一世,或許會爲自身減輕罪行,或許會帶着更多的罪孽離開人世。
“差不多可以了,土生你去起錨開船,我和大楚哥撒網,讓阿呆和阿大在後面幫着趕魚。”
金沙灣裏的漁民們用的都是小漁船,他們捕魚只是爲了自給自足,偶爾去城裏或者村外的集市上換點閒錢。所以在這些船上是不可能有專門的拉網機器,而且金沙灣的漁民也不會去安裝。
“準備好了,一、二、三!”倒數三聲,葉奇和周楚將手中的漁網拋向海裏。
由於是淺海區域,網子放的並不是很長。阿呆和阿大在船的兩側,如同兩艘護衛艦將周圍的魚朝網子裏趕。兩隻海豚跟在船的後面還不時的追逐嬉戲,就跟村口的小屁孩們沒啥兩樣。
海裏的魚兒們見了這兩傢伙紛紛躲避,有的甚至躍出水面直接鑽進了網裏。兩個小傢伙也會跟着從水裏探出頭,準確地用嘴接住躍出水面的魚兒。
“可以收網了。”葉奇朝着後面的船艙後了一嗓子。
土生停下船來拋錨固定,然後匆匆跑了過來幫着一起拉網。
漁民們在拉網的時候總會唱一些音調怪異的號子,金沙灣的村民們也不例外。只聽得土生扯着嗓子,用金沙灣的土話唱起了號子。
他這麼一嗓子起來,也同時將葉奇和周楚帶動了起來。這兩位畢竟是從金沙灣出來的,拉網的調子他們也是熟絡的很。
這種號子最大的作用就是統一步調,它就像是指揮者,能讓多人協作的勞動變得更有效率。
“哇,快看快看,居然還有螃蟹,這蟹怎麼那麼大個。”柳晴這個快成人|妻的大姑孃家,居然還像個小丫頭似的一驚一乍。
倒是葉墨丫頭淡定從容的幫着清理網中的水產,將那些一看就是‘未成年’的魚兒放歸大海。
“嘿,運氣不錯,居然網了幾條青石斑魚。”葉奇注意到網中間還有幾條二十公分左右,身上佈滿巖石花紋的魚兒。
這次捕魚總體來說還算可以,刨除因爲太小而放歸大海的小魚兒,他們總的捕到了魚類二十多條,梭子蟹六隻。其中還有四條青石斑魚,算是這裏最爲名貴的了。
“哈,這麼多,看來我們的午飯有着落了。”
柳晴看着大水桶裏的魚兒,它們此時此刻彷彿變成了一盤盤香氣誘人的佳餚。清蒸的、紅燒的、油裏滾的還有熬成湯的,每一樣都勾起了她嘴裏的那隻饞蟲,使得她看那些魚兒的眼神也變得無比熱切。
要是魚兒們也有心智的話,估計早就被她那堪比狼外婆的眼神給嚇得暈了過去。而且這頭狼外婆還是屬饕餮的,恨不得將它們全都吞進肚裏。
柳晴突然抬起頭,將注意力從魚兒那裏轉移到了葉奇身上:“對了,說到午飯,我記得敏敏跟我提過。她說你很會做菜,而且還做得特別好喫。害得她再喫其他人做的菜,卻是味同嚼蠟。”
“對啊對啊,哥哥做得菜是我喫過最美味的。”葉墨丫頭在一旁大點其頭,對於葉奇會做菜的事實供認不諱。
“俺也嘗過小奇哥做的魚湯,那味道比劉四做的還要好。”土生憨直的說道。
他口中的劉四是金沙村的一個廚子,金沙灣裏三個村子,不論誰家有紅白之事,都會請他過去幫忙燒菜。那手藝,在金沙灣這個山坳子裏面算是頂個兒的了。
大山裏的人也沒見過其他更能做菜的人,所以三個村子的村名門對這位金沙灣的‘廚神’從來都是客客氣氣的。
柳晴聽了兩位的評價後說道:“所以說嘛,這魚就交給咱小奇同志處理好啦。而我們嘛,只管負責消滅美味。如此分工應該很合理吧?”她一邊說着一邊還不斷點頭,只覺得自己如此決定是很等的英明神武。
“哎,你們啊~~”葉奇故意苦着臉,裝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道:“就知道剝削我這個受苦受難的窮苦大衆,你們這麼做是十分不道德滴。”
“哼,這叫能者居之。”柳晴輕哼了一聲,然後纔回過來道:“不過,你小子一段時間不見居然會做菜了,我記得以前你可是連糖和鹽都會搞混的啊。”
“嘿嘿,我不是一個人住着無聊嘛,只能瞎琢磨這些喫飯睡覺的問題了。”葉奇隨口瞎編了一個藉口。
“哦?瞎琢磨都可以學會做菜,看來你還真不是一般的無聊。嗯,差不多是該給你找個伴兒了。”柳晴顯然是不相信這套說辭,但是她也沒有刨根問到底的意思,而是將話題轉移到了葉奇的終生大事上。
“呵呵,算了吧,其實無聊也挺好的。咱這就給你們去做全魚宴,保準讓你們大喫一驚。”葉奇趕緊藉着做菜的名義開溜,要是讓柳晴在這麼講下去又得扯到結婚生子傳宗接代方面去了。
在葉奇溜掉之後,船上的其他四人都不約而同的大笑起來。就連海裏的兩隻海豚都浮出了水面,揮着鰭嘴裏發出類似人的歡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