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中的商人們見敵人大敗逃走,都鬆了一口氣,傭兵團的士兵們卻一個個臉色沉重。
這一戰,死了十一個兄弟,三個重傷,八個輕傷。
這些死去的傭兵被就地掩埋,傷者回馬車上接受治療。
刀頭舔血的生活,就是這麼殘酷,死在異國他鄉,是經常會遇到的事。
“妖王大大,這是一千兩黃金,是我們商隊的一點意思。”一個四級豬妖提着一個包袱走了過來,雙手捧上。
牛恆看看那隻豬妖,“你是望遠商行的吧?”
豬妖點了點頭,“是的先生。”
牛恆笑道:“那就別客氣了,我跟望遠商行的朱世饒是好朋友。”
“啊,你是少主的朋友?那太好了。”豬妖大喜,無論如何要牛恆收下黃金,牛恆謝絕了。
豬妖走後,一頭豹妖提着一腿人肉走了過來,說道:“這是我們獵豹部落特製的人肉,味道很不錯,妖王大大要不要嘗一點?”
“拿走拿走!”牛恆不高興了。
那豹妖沒來由地碰了個釘子,心中迷惑起來:這馬妖不是喜歡喫肉嗎?這人肉,可比牛肉美味多了......
豹妖狼狽退下,傭兵團首領過來了。那七級熊妖來到牛恆乘坐的馬車前,躬身行了一個大禮,“馬先生,大熊代表傭兵團的兄弟們,感謝你了!”
“不用客氣。”牛恆擺了擺手。
大熊掏出一張銀月卡,誠懇地說道:“馬先生,這卡裏有一千萬凡品妖丹,密碼是六個零,請您務必收下。”
二熊也走了過來,說道:“馬先生,如果沒有你,我們不但完不成任務,還不知道要死多少兄弟,這一千萬,算是一點小小的謝意。”
“不用,我不缺錢。”牛恆淡然道。
在持續十年的屠榜之戰中,他的收入並不少,各種投資打賞的收益簡直是天文數字。三筆投資又賺了近二十倍。如今他的賬戶裏,足足有一千五百多億,光是每一天產生的利息都不止一千萬。
他又怎麼會在乎這區區一千萬呢?
牛恆望着大熊,說道:“你們傭兵團賺錢也不容易,這錢與其給我,不如拿去撫卹那些死者的家屬,還有那些受傷的,也得花不少錢去治療。”
“好!”大熊也是爽快,收回了銀月卡,“妖王的大恩,我們傭兵團記下了,今後若有用得到的地方,我大熊絕對不會推辭!”
“好說。
"
牛恆擺了擺手,轉身上了馬車,盤坐下來,繼續參悟大道。
現在他的修爲雖然還停留在妖王層次,然而他對於妖氣與劍法的領悟,已經遠遠走在所有妖王的前面。
十月初三的老大,在妖王之中也算是比較強大的,但是跟他一比,差距太大了。
擊殺同階的妖王,只需要輕輕一劍而已。
第二天,隊伍繼續出發,又行走了一百多裏,路過一箇中型城市。
牛恆將牛大力和叫到一旁,遞給他一個藍色手鐲,說道:“這是從猿頭怪身上搜出來的空間靈器,力叔,你將它認主吧。
“這……………”牛大力一時無法言語,牛恆給他的太多了,這是非常罕見的空間靈器,就算一國皇帝,也未必有這東西。
牛恆笑道:“我自己有空間靈器,用不到這東西,力叔,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牛大力無奈,只得將手鐲認主,貼身收了起來。
他發現空間靈器裏,存放着不少東西,竟有五十多枚王品妖丹,還有兩部中級功法,以及上百萬的凡品妖丹。
這裏面的東西加起來的價值,已經上億了!
牛恆說道:“這些王品妖丹你用不完,分一部分給牛定邦修煉。他還沒有中級功法,你給他換一部水系中級功法吧。”
牛大力謝過牛恆,叫上牛定邦,到城裏最大的商行換了一部中級功法,二十枚水系王品妖丹,還買了兩罈好酒。
傭兵們也各自到城裏採購物資,隊伍停留了兩個小時後,繼續上路。
有了功法之後,牛定邦變了個牛般,不再喝酒,整日坐在馬車上修煉起來。
牛恆有靈感的時候,就練練劍,沒有靈感的時候就喝酒喫肉。
轉眼又到了天黑的時候,衆妖照常在草原上升火過夜。
牛恆正在跟牛大力喝酒,那華麗馬車車簾一掀,羊公公下了車,徑直朝這邊走來。
牛恆見羊妖走來,並未在意,繼續與牛大力喝酒。
羊公公來到馬車一旁,抱拳道,“馬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
牛恆皺了皺眉頭,說道:“我現在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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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公公愣了一下,沒想到牛恆這麼不給面子,不過他只是一個妖主,在妖王面前,只能忍氣吞聲,賠着笑臉道:“打擾了,等馬先生有空,小的再過來。”
牛恆沒有說話,羊公公灰溜溜地退走了。
牛大力望着羊妖離去的背影,看了看牛恆,說道:“那華車上的,就是傭兵團要保護的對象,珍郎太子。”
牛恆點了點頭,從猿頭怪的口中,他已經知道了。一個太子而已,在他眼中算不了什麼,他可是跟皇帝稱兄道弟的妖物。
“想來是看了我一劍擊殺妖王,便生出招攬之心吧。”牛恆淡淡道。
牛大力明白,他這侄子絕世妖孽,心比天高,珍郎小國的太子,遠遠不夠分量。
對面車簾一掀,錦衣華服的珍郎太子親自下車,朝牛恆這邊走來,羊公公跟在他身後。
來到馬車前,珍郎太子一揚手,手中出現一個黃金酒罈,雙手捧上馬車,說道:“我這有八十年份的碧玉瓊漿,請先生品嚐。”
他一揮手,又從空間靈器中取出三隻金碗,將金碗滿上,面帶微笑道:“二位,請!”
到了這份上,牛恆也不好推遲,將金碗端了起來。
牛大力連忙移過一旁,騰出一片空處,說道:“馬車簡陋,太子若不嫌棄,請上來坐吧。”
那珍郎太子也是豪爽,上了馬車,提起長袍,盤膝坐下。
三妖端碗,碰了一杯,牛恆一飲而盡,讚道:“好酒!”
珍郎太子笑道:“先生若是喜歡,不妨前往皇宮一遊,我東宮的酒窖裏,全是五十年以上的美酒呢。”
牛恆說道:“我已佈置隔音罩,太子有話就直說吧。”
珍郎太子看看牛大力,又看看牛定邦。
牛恆說道:“放心說吧,他們沒事。”
牛大力連忙斟酒。
珍郎太子笑了笑,說道:“馬先生可是跟十月宮有仇?”
“那又如何?”牛恆道。
“我們不妨聯手。”珍郎太子誠懇道。
牛恆沒說話,抬起金碗,淺淺地喝了一口。
“不瞞先生,我在大熊帝國遊歷,接到父皇急召,要我立刻回宮。但是這回宮之路,並不太平,我一旦身死,皇位便落在二皇子身上,那也就等於十月宮控制了珍郎國。”
牛恆瞳孔一縮,“二皇子與十月宮勾結?”
“他本就是十月宮的潛龍使!”珍郎太子將金碗中的酒一口飲盡,眼睛有些發紅,略顯激憤地說道:“我也不是非要跟二弟爭這個皇位,我就是不想讓他銀月會的勢力染指珍郎國,哪怕是死,我也要與他們拼到底!”
珍郎太子的情緒,倒是讓牛恆有些意外,“你跟銀月會有仇?”
“那倒不是,只是在五年前,我聽到一個消息,說當年殺死犧皇的,竟然是銀月會的四位妖聖,聽到這個消息,萬國疆場上的子民,無不痛恨銀月會。”
珍郎太子又喝下一碗酒,眼中隱然有淚:“馬先生,你如果不是萬國疆場的子民,永遠無法明白我們對犧皇的感情,上至一國皇帝,下至黎民,沒有哪一個不敬重犧皇!”
“萬國疆場,淪爲周邊大國的棋子,常年征戰,民不聊生,犧皇立志一統諸國,建立一個強盛的帝國,誰知銀月會......唉!”珍郎太子緊握雙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
他和萬國疆場的子民一樣,也是犧皇的崇拜者,但是他不是普通子民,他是一國太子,他必須控制自己的情緒!
牛恆的心中,又是悲憤,又是欣慰。
悲憤的是,父親被害死了。欣慰的是,二十五年過去了,父親還活在萬國疆場的子民心中。
犧皇對於萬國疆場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要我幫你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牛恆緩緩說道。
珍郎太子見牛恆竟然有答應他的意思,頓時大喜。“馬先生,什麼條件,請說!”
牛恆說道:“你登上皇位之後,立刻立法禁止人妖相食,這也是犧皇當年的遺願,不過他征戰過的地方,只有東夷國保留了這項立法,我希望珍郎國也如此。”
“禁止人妖相食?”珍郎太子猶豫起來。
在萬國疆場,人妖雜居,弱肉強食,有很多飼養人類的屠宰場,也有飼養妖類的屠宰場。
人肉和妖肉,都有非常龐大的市場,如果全面禁止,無法想象將會對一個國家的經濟造成怎樣的影響。
“可以換一個條件嗎?”珍郎太子問。
“不行!”牛恆決然道:“如果你不答應這個條件,我幫你也沒有任何意義。”
二妖最終沒有談攏。
牛恆的條件,實在太難了。
當初大熊帝國答應禁止人妖相食,是因爲面臨亡國的危險,不得已做出的選擇。
但是珍郎太子也沒有將話說死,只說自己回去考慮考慮。
牛恆無所謂。珍郎太子答應了更好,不答應,那麼他能不能活着進宮,就與他無關了。
珍郎太子死了,珍郎國被銀月會控制,牛恆照樣可以清除銀月會的勢力,實現他所要的結果。
前提是要有足夠的實力。
深夜,除了十幾名巡邏的傭兵,妖怪們都睡了。
淡淡的星光下,牛恆一次次揮劍。
暗夜中,他目光如電,哪怕是有一粒塵土飛起來,也逃不過他的目光。
風中飄來了一根細細的髮絲,牛恆出劍。
咻!
他的劍突然停留在距離髮絲半寸的地方,那髮絲突然一分爲二,變成了兩根髮絲。
不是兩截,而是長度一樣的兩根髮絲。
一劍,將細細的髮絲剖爲兩半!
“就該是這樣。”牛恆笑了。
他終於觸摸到切割之道的第二層次。
再鋒利的劍,是不可能將髮絲剖開的,但是劍氣可以。
金系妖氣與劍到達更深層次的融合,就能激發出氣刃,也可稱爲劍氣。
只有劍氣,才能突破鋒利的上限,進行最細微的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