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大師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地往姜滿月小手指向的方位望去,茶館裏果然坐着三三兩兩的中年人。
要完,搞不好姜系花的老爹還真有可能坐在裏面!這是專程出來見我的麼?老薑你這樣我壓力很大的好不好…
這是要我死啊…寧源哆哆嗦嗦地抓住了滿月小姐姐的手,扭頭就要離去:“你爸喜歡什麼來着?我們現在去買應該來得及吧?”
姜滿月也不掙脫,任由他牽着自己走了兩步,似笑非笑地回道:“你剛剛不是說要靠自己的力量達到我的境界的麼?”
“此一時彼一時,江湖救急懂不懂啊…”寧源沒好氣道:“我怎麼知道你老爹這麼快就出現了,之前完全都沒準備怎麼面對他,難不成真的空手過去啊。”
姜滿月攤了攤手錶示其實你空手過去也沒問題,他一般不愛收禮。然而寧大師是怎麼也不肯相信,連連拉着女孩就要去買點茶葉提在手上。
老爺子既然選擇在茶館和他見面,想必也是個愛茶之人…
如果是以前的寧大師,聽見姜滿月老爹有愛茶這個特點想必一定會非常樂意和他交個朋友——只要你愛茶,那我們就是好朋友~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他已經成熟了,經過雪寶的洗禮以及那些SSR的收穫之後,他已不再是那個執着於品茶流連忘返的少年,所以在這一點上恐怕沒有什麼心得能和姜滿月老爹交流一番。
什麼?你說滿月老爹品的是正經茶?那我現在品的也是正經茶啊…就是有點上頭,一不小心就容易被姜天帝給撩到。
“離這邊兩公裏的一個小巷子裏有一家老茶鋪,我爸平時就愛喝那一種,你要不要去買一點?”
“買買買…”寧大師點頭如啄米:“還有你媽呢?”
“她以前是文工團的,平時沒什麼特別的愛好。”姜滿月輕聲出謀劃策:“如果想讓她對你有個好印象的話,只用和她多聊一聊聲樂相關的話題就足夠了。”
“當然還有萬用的化妝品攻略大法,你要試一試麼?”
“還用問麼?全都給我上好了…”寧大師咬牙道:“總不能在這個時候掉了鏈子…”
雖然這樣莫名有種被姜系花手把手教着見家長的錯覺,但是爲了寧家的榮耀!寧大師也只能是暫且壓下了心中的迷惑,用一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語氣開口道:“趕緊走吧…別讓你爸等急了。”
“不急,他一般坐到傍晚纔會回去。”
寧源:“?”
坐到傍晚…合着這是日常活動?
老爺子壓根就不是爲了我纔出現的!
聽聞這句話他微微愣了片刻,隨後似乎漸漸回過了味來,緩緩伸手託舉出了一個問號:
“姜滿月…你耍我…?”
這姑娘小時候怕不是沒有被她媽打過屁股吧?
“我有麼?”姜天帝揹負着小手慢悠悠地道:“我只是說了他在那邊,問你要不要去見他,又沒說他是專程出來見你的。”
“是你自己手忙腳亂地想東想西,和我又能有什麼關係呢?”
“可你這樣未免也太惡劣了吧,嚇得我心撲通撲通亂跳的…”寧大師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還以爲剛來燕京就要去見你老爹了呢…”
“你很怕?”
“你看我像是不怕的樣子麼?”寧大師沒好氣道:“魂都快被你嚇沒了…話說你老爹坐在哪裏呀?我提前看一眼認認生,免得以後走到跟前了都沒察覺。”
“你在這裏看不見,他坐在裏面。”姜系花微微踮起腳尖指了指,眉眼帶笑:“看你的樣子好像還是很遺憾?如果我們現在走了可能短期內就沒這麼好的單獨見面機會了。你確定要離開麼?”
“我總覺得你是在釣魚…”寧源遲疑了片刻回道:“還是穩健一點吧…”
“這樣啊。”滿月點了點頭:“也好,反正今天你也不是毫無收穫,至少你從我的口中騙到了我爸媽的喜好。”
“……”
那情報是我騙來的麼?那分明是被你強壓着送到嘴邊來的情報!
姜天帝果然是姜天帝,法則級別的戰力讓人很是自然地接受了她的雙標和不講理。不過所幸寧大師這麼久時間相處下來已然是察覺到了這一點,現在原形畢露也沒什麼太多好驚訝的。他無可奈何地望了姜系花一眼,攤手道:
“看來你家我是不得不走一趟了。”
“不要太勉強自己。”
“你這話裏有哪怕一丁點安慰勸阻的語氣麼?”
“當然沒有。”姜滿月理所當然地道:“我只是客套一下。”
“……”
好了,現在算是可以確定這姑娘小時候一定沒捱過打了…以後一定要找個機會彌補一下她的童年遺憾!
想雖然是這麼想的,但這終究是一個過於大膽的想法,寧大師沒敢多看兩眼姜天帝窈窕纖細的身段背影,目不斜視地望向前方催促道:“既然到最後都要去你家拜訪一下了,那先給我點時間準備一下好了…今天就不去了。”
“好。”
姜滿月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臉上淡淡的笑意像是掩蓋了她的真實想法,一時間讓人不知道她最終目的到底是爲了讓寧源去她家住還是隻爲了讓他去見一下家長。
寧大師:現在就是很緊張…非常緊張…
誰知道一會走下去會不會又恰好碰見了出來買菜的姜滿月老媽呢?深感危機四伏的寧源決定不能這麼被動下去,於是乎他主動走在了姜滿月的前邊,表示接下來就由他來帶路。
女孩似乎很是輕易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卻也沒多作點破,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任由某個緊張兮兮的品茶大師小心帶着自己往酒店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步伐一致,節奏和頻率不用刻意去調整都能走在一起,這似乎便是某種最默契的狀態。後面的姜系花一邊走着,一邊欣賞着前面男孩臉上小心而謹慎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勾勒出了絲絲笑意。
本來還想打車去…不過看在有這麼精彩的顏藝表演的份上,走過去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確定你現在就要回酒店?”
“不然呢?”寧大師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隨後才發覺了不對勁——回酒店這事兒一開始是姜系花提出來的,目的是爲了去收拾東西讓他搬去她家裏住…可是現在兩人既然達成了協議暫時不去,那他這麼早回酒店圖個啥?
趕着回酒店躺在牀上看綜藝節目麼?
“既然你已經沒了要趕回去的理由…那不如就跟我走。”
姜滿月忽然拉住了寧源的衣角,站立開口,微風從她的身後飄了過來,帶來了一陣乾淨好聞的氣息,她抬起如同霜雪般的手腕,指着前方輕輕道:
“我可以當你的陪玩。”
……
樂不思雪3.0的故事在遠方悄然發生着,然而就在寧大師跟着姜滿月到處轉悠感受帝都燕京的繁華和歷史底蘊的時刻,某個沉寂了許久的高中羣聊同樣也悄無聲息地發生了變化…
班長:【兄弟姐妹們!好消息來啦,我們的寧大豪紳決定贊助咱們的同學會了!大家都給我嗨起來!】
沙雕同學A:【蕪湖,起飛!】
沙雕同學B:【蕪湖,起飛!】
下面清一色地開啓了復讀模式,這是羣聊裏最常見的生物:復讀姬(基),通常它們都潛藏在水底,只有遇上這樣熱鬧的盛況纔會出現復讀那麼一兩次。
某小韭菜精:?
什麼寧大豪紳,這同學會都是我贊助的好不好,只不過是走了我哥的名義,所以能不能換個說法?
比如寧大善人之類的?
罷了罷了,這個都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引導這羣人準備一個完美的同學聚會把寧源從遙遠的燕京給釣回來,別的什麼都可以忍一忍再說。
路99:【蕪湖,起飛!】
寧10:?
這貨在幹啥呢?同學會的事情我不是還找她透過底細的麼?
儘管她對某憨憨的迷惑行爲感到不解,但是小零兒還是保持着潛藏暗處默默觀察事態發展的原則沒有艾特她發一個問號。同學羣裏復讀熱鬧了一會,很快有人忍不住提問道:
【正主呢?寧大豪紳怎麼都不見出來說句話呀?】
班長:【這就是我現在要說的事情了…大家都知道源哥之前拍了個微電影吧。】
【當然,歪嘴傳說嘛~】
沙雕同學A:【√】
沙雕同學B:【√】
……
眼看着羣裏的畫風一言不合就要開始狂拽炫酷邪魅起來,班長連忙把話題給拉了回來:【我們要說的不是那個,是正經的那部片子…聽路玖玖說他好像去燕京談微電影版權了!】
【是吧?@玖玖不是酒酒】
路99:【啊?哦…是…是的…】
猝不及防被艾特點名,某個還在樂呵呵地看戲的憨憨明顯有些發愣,她回想了一下小零兒之前的囑咐,打字承認了這一點。
【寧源他現在就在燕京。】
【原來源哥現在正在帝都瀟灑呢,早說呀,我學校就在那邊,要是這樣我就晚幾天從學校回來了,說不定還能找寧導演要個簽名。】
有人立馬痛心疾首地表示自己錯過了一場和著名導演的相遇,悔恨得想連夜扛着高鐵站回一趟學校。其餘人各自笑罵着調侃了幾句,話題很快又回到了寧大師的身上。
班長:【這版權一賣,那源哥少說也是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小老闆了,所以這一次贊助大夥千萬別心疼,我們的目的是把源哥喫回無產階級!】
【他背叛了無產階級!我們喫他丫的!】
【+1!】
【+1!】
【就憑你們也想把寧源給喫回無產階級?】有女生忍不住笑着調侃道:【問過我們玖玖了沒有?她應該纔是那個掌控寧源財政大權的人吧。】
路99:?
什麼財政大權?
寧10:?
什麼掌控寧源?
女孩忍不住滿是迷惑地問了回去,說出這句話的女生似乎很是驚訝,一連回了好幾句滿是感嘆語氣的話:
【玖玖你難道還沒有和寧源他在一起麼?!】
【不可能呀,這都多久了…我之前還聽到有同學說看見你們經常走在一塊呢…】
【散夥飯那天晚上你們倆不是一塊回去的麼?】
這一番迷惑氣息滿滿的發言讓路憨憨更加摸不着頭腦了——她明明沒有和寧源在一起,連表白曖昧的氛圍都沒有過,爲什麼高中同學會這麼自然而然地認爲她應該和寧源在一起呢?
那天晚上…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連身爲高中同學的路玖玖都覺得劇情魔幻,小零兒自然就更加是聽不懂這羣人在聊什麼往事了,她還以爲這是那羣女生又在習慣性地瞎起鬨寧源和路玖玖的cp,見此狀況忍不住撇了撇嘴,心說也就你們這羣前朝餘孽還在支持玖源cp了…
稍微跟得上一點時代,走在喫瓜第一線的人都知道現在是顧茶茶和薑茶茶比較強勢——沒看見寧源都被拐去燕京了麼?
兩個女孩思索迷惑之間,最開始爆料的那個女生此刻卻是收到了幾個閨蜜瘋狂的私信轟炸:
【鄭海燕!儂腦袋瓦特了麼?快撤回!你的封口費要沒了!】
【鄭海燕!你清醒一點!沒看見大家都被你嚇的不敢說話了麼?你是打算全抖摟出來是吧!】
【果咩那塞…】
爆料女生鄭海燕哆哆嗦嗦地打下了這幾個字,連忙回到羣聊把自己剛剛打的那幾句話給撤回了,發了一個笑臉又道:
【噢噢噢抱歉,我記錯了,我還以爲是另外一對情侶呢…王姐,你和你男朋友散夥飯那天晚上是一塊回去的吧?】
王姐:【對對對,你瞧你這記性…怎麼還能把我和玖玖給記混了呢?我男朋友哪有源哥這麼帥。】
王姐男朋友:【我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衆人一擁而上嘻嘻哈哈地把這個話題就此岔開,像是刻意避開了這個禁忌的話題。路玖玖幾次想把話題拉回來,最後卻都只是徒勞。
畢業時間還不到兩年,或許再過久一些的時候他們纔會聊些別的,但是這個時間點刻意繞開散夥飯發生的故事顯然是有些不正常了。路憨憨被這爆料弄得心神有些恍惚,她隱隱察覺到了什麼,卻又沒有人提點她該往哪個方向想,混混沌沌地沒有出口,只能是選擇抓住一點亮光不鬆手。
女孩實在沒了辦法,於是乎習慣性地選擇了求助於萬能的外婆。她輕輕放下手機,轉頭一臉迷惑地對着沙發側邊的老人開口問道:
“外婆…你還記得我高中畢業的時候發生的事情麼…”
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