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中。
江敘白感覺到自己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在水面上搖搖晃晃就快要跌下去了，突然有個人朝他伸出了手——
這隻手軟軟的，很溫暖。
就像媽媽一樣。
有多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溫暖了？
少年半夢半醒間，蒼白的薄脣張了張，低低地說了句什麼。
伏玥沒聽清：“？”
她朝着江敘白的方向靠近了些許，低聲問道：“你說什麼？”
少年喃喃細語，朝着伏玥叫了聲媽媽。
伏玥臉一僵：“……”
默默扶額。
*
到了醫院後，伏玥先去交了醫藥費，在手術室外面等了一會兒。
醫生很快出來了，交待了一下江敘白的情況。
“這小孩沒什麼大礙，身上的大部分都是皮外傷，就是胳膊上的那道傷口嚴重了點，需要綁石膏。”
伏玥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醫生指了指病房的方向：“他現在應該還沒醒，已經睡過去了，你可以先去看看他。”
伏玥朝着醫生道了謝，然後推門進去了。
病房裏面。
少年安穩沉睡的模樣像一副漂亮的畫卷，除了他身上的傷痕破壞了這畫的美好，長長的睫毛如同鴉羽，密密地鋪散在眼前，他的皮膚透着一種不健康的蒼白。
單薄，又精緻。
和伏玥印象裏的那種紋身燙頭嘴角叼根菸，動不動就打架的不良少年天差地別。
伏玥上下掃視了這病美人幾眼，臉色略微古怪。
這小孩看上去，就是一小嬌花。
漂亮又柔軟。
當然僅限於現在沉睡時候的模樣，伏玥可沒忘記剛剛這小孩還惡聲惡氣地讓她別多管閒事。
下樓給江敘白買了些有營養的粥，外加一大堆精緻小菜，以免他醒過來的時候餓。
做完了這些，伏玥拿起自己的書包回家了。
她準備明天再來看看這小孩。
想了想，伏玥從書包裏拿出一張便利貼和一支筆來，給江敘白留了一句話。
「醒了不許跑，把東西喫了，不然揍你。
我明天再來看你。
——喻知微留」
沒錯，按照這小孩渾身長滿刺的性子，伏玥非常懷疑等他醒過來就會跑掉。
但是明天又有課，伏玥也不可能陪他住在醫院裏。
寫完那張便籤，伏玥掃了眼四周，沒找到什麼合適的地方，最後把它貼在了少年胸口。
她滿意地點點頭，拿起書包轉身走了。
走之前她把住院費也已經交了，倒不怕醫院會把這小孩趕出去。
*
江敘白是夜裏醒的。
入目的是頭頂雪白的天花板，還有鼻尖縈繞的消毒水的味道，這顯然是在醫院裏，之前打架來醫院也是家常便飯了，江敘白對這種味道很熟悉。
翻身坐起來後。
少年低頭看着自己打了石膏的手臂，動了動，略微有些疼，估計是傷到骨頭了。
是誰送他來的？
江敘白的腦子裏不免浮現這個問題來。
眼前閃過一張白淨漂亮的臉蛋，少女揹着書包，一手握着書包帶子，站在巷子口，平靜地對他說「你的傷需要馬上包紮」。
他輕嘲一笑，卻一不小心扯到了嘴角的傷，疼得他嘶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