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坐在攆上,摸了摸自己旗裝上不明顯的皺褶,整了整衣裳,隔着衣裳摸了摸神仙給自己的符,這才下了步攆,她原先不怕德妃,可自從知道了她的“來歷”每次知道見她,心裏總忍不住打鼓,生怕她覺查了自己知道了她的“本相”,出手害她。ˋˊ
先是惠妃笑了,“原來是德妹妹來了。”
“三位姐姐來得都好早。”秀兒一邊說,一邊與她們互施了平禮,坐到了剩下的空位裏。
榮妃也笑了,“我們剛纔還在說,你八成要來得晚些,卻不曾想來得這般早。”
“延禧宮雖與永和宮不算近,可也不算遠,我又是因何事讓姐姐們以爲我是個不守時的呢?”秀兒上一世從小職員做到高管,一路上真心實意往死裏恨她的·不是那些個男人,而是女人,背後不知被女人們編排了多少故事·這三個人的眼神,她實在是太熟悉了,四妃看似平起平坐,現下又有了掌理後宮之權,可自己分明因皇上對自己的聖寵不衰,被這三個人排擠了。ˋˊ
“人都說我快人快語,豈不知你這嘴啊,快要比我利了。”宜妃乾笑了一聲打起了圓場·她其實也不知道爲什麼德妃來了惠妃一下子不說話了·榮妃也跟着不說話了,她說話顯得她像是傻子一樣·一來二去的,就成了現在這樣。
“不過是些閒話·哪值得這麼說呢,妹妹可還是喝雀兒舌?我備了些,妹妹嚐嚐看可是那個味兒。”榮妃笑道。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秀兒知道這些人雖對她心有芥蒂,表面功夫還是會做的,她們三個也不是鐵板一塊,只得收了怒意,也換上了笑臉,與她們虛與委蛇。
宮務其實早被她們四個分得差不多了,溫僖也不過是做個總攬,有爭執的時候做個“總裁”,現下不過是將許多事又細分了一番罷了,四妃各管各的一攤子事,誰也不管別人的事,若是有了爭執,四個人一起商量,再翻宮規成例,也算是極圓滿。
今個兒的事便是三阿哥和四阿哥的婚事,皇上已然下了明旨,將董鄂家的姑娘指給了三阿哥,烏拉那拉家的姑娘指給了四阿哥,大阿哥的府坻已經建好了,不日就要搬出去住,依着皇上的意思,三阿哥和四阿哥的婚事就在宮外阿哥府辦了,不必再挪來挪去的。ˋˊ
先帝爺和皇上都是幼主登基,雖說幾位王爺的婚事都是在宮外辦的是依着的都是各自爵位的規矩,大阿哥是在宮內娶得妻這回三阿哥和四阿哥卻是在宮外娶妻,實在是沒有什麼成例可循,又涉及到了榮妃和德妃,兩個人自然不得不上心。
說起來四個人都是想往好了辦的,可是要怎麼辦?內務府呈上來的條陳卻頗有些可議之處,這個不好那個不成,可有些事真要駁回卻也要問過皇太後和皇上,她們四個明面上是當家做不得主。
後來總算擬出來個章程來,附在內務府條陳的後面封了起來,送到乾清宮,四妃這纔算是了了心事。
榮妃又招待了衆人喝茶,說話間就說到了兒女身上,“咱們這些個人,要說有媳婦命還真是數惠姐姐和德妹妹,大福晉性子雖綿軟,可是做事卻是穩穩當當的,難爲了她竟將野馬似的大阿哥管住了,我瞧着大阿哥行事,真是越發的穩重了。ˋˊ”
惠妃聽見有人誇自己的兒子媳婦,也暫時放下了對秀兒的戒心笑道,“我原嫌老大媳婦拙,現在看拙有拙的好處,老大的性子就得有水磨工夫去磨,現下總算是磨出來了我也省心了,董鄂家的閨女也是極好的,你的媳婦命未必會差了。”
榮妃搖了搖頭,“董鄂家自從出了孝,對女孩就管得極嚴,雖說那姑娘說起來是個才女,卻是個只死讀女四書的才女,老三本就是個書呆子,再來個書呆子媳婦日子可怎麼過······”說到底榮妃是嫌董鄂家的女兒老實得近乎於木了,老三本來就是個書呆子,再來一個書呆子媳婦,真是要愁死人。
“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要他們夫妻好,日子自然是能過的,有你這個額娘在,又會讓他們買得起書喫不起肉不成?”秀兒笑道。
她這麼一說,倒讓衆人全都笑了,只有惠妃,笑到了一半又收斂了起來,神仙讓自己按兵不動,靜待時機,又讓大阿哥韜光養晦在太子面前低頭,又說收起妖孽非一朝一夕之功,怕是要十年生聚十年教訓可這二十年要怎麼熬?
秀兒只覺得身上發涼,瞧向那個目光,又似是不見了······可這三個人哪個對自己又是真心好呢?都說帝王是普天之下第一孤家寡人,後妃亦是如此了,明面兒上稱姐妹,暗地裏······
“一,二,三······”額林珠在永和宮內踢着鍵子,踢到了二十下的時候,腳下一滑,鍵子飛了出去,她向前追了半天也未曾踢到,只得嘟着嘴撿了起來,“烏扎禮嬤嬤,我額娘什麼時候回來?”
“稟小主子,德主子是去延禧宮議事,怕是一時半刻回不來。”
“那我能去寧壽宮找烏布裏和茉雅齊姐姐玩嗎?”原先十三和十四未曾挪出宮去的時候,他們三個在一處玩,額林珠從不覺得無趣,可是現下他們倆個搬了出去,又每日讀書讀得分不開身,額林珠把能玩的會玩的都玩遍了,只有纏磨着額娘玩,現下額娘不在,額林珠自是無所事事。
烏扎禮嬤嬤搖了搖頭,“德主子說了,她不在宮裏,您不能出門。”
“那我去找王常在玩成嗎?”過去還有一個王常在陪她玩的
烏扎禮嬤嬤又搖了搖頭,“王常在有孕在身,怕是不能陪您玩。”
“這個也不成,那個也不成,到底讓我做什麼?”
“公主您若是有空,不妨讀會兒書,練會兒針線······”額林珠在公主裏算是極懶的了,書不甚愛讀不說,針線學得也慢,偏皇上和德妃娘娘都寵着,她這個嬤嬤其實爲難得很。
要說這宮裏帶着公主的嬤嬤本是一世的肥差,便是公主們夭折了也是將所有的財產分給嬤嬤們讓嬤嬤們各自還家罷了,可這永和宮裏的公主不好帶,德妃娘娘極珍愛女兒,把女兒看得不比兒子低,皇上也極喜歡公主們,她自然也是戰戰兢兢,說淺了怕公主不聽她的,說深了又怕公主惱了告自己的狀,因此額林珠公主比起旁人,其實是有各種不足的,平素裏看不出,在暢春園公主們聚在一處,就顯出來了。
額林珠嘟着嘴想了想,忽然瞧見不起眼的角落處有一個亮晶晶的玩意兒瞧着烏扎禮嬤嬤還在講道理,變慢慢的蹭了過去,藉着整理衣裳,低頭將那個玩意v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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