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雲楓坐如泰鬥,一動不動。“那簡單,既然不生她的氣,就乾脆的將飯菜喫完,我就可以向她交差了,我既然答應要看你喫完,就不能食言於她!”他將筷子遞給她,半哄道:“你還是乖乖的喫吧!只有這樣,你才能儘快的不用看到我。”
最後一句,他說的有些黯然。彷彿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
他是在難過嗎?自己表現的很不近人情嗎?應該沒有吧!葉菲心底軟了軟,開始檢討自己,默默地接過他遞來的筷子,悄無聲息的喫着飯,怕說錯話,不敢再多言。
她想,她應該瘋了,怎麼會去在意他會不會再傷心,她應該狠狠地揉虐他、傷害他纔對,如今怎麼這般?!
陌雲楓早已喫完,他神情專注的望着她,明明他朝思暮想的人兒如今就在眼前,爲何他還會覺得,彷彿還遠在天邊。
“菲兒!”他探出手,附上葉菲的臉兒。“何時我們才能一如從前?怎樣才能讓你放下對我的成見?是我傷了你的心,對不起!這是我欠你的道歉。”
他的話讓她心思繁亂,心底被狠狠地擊中,忘了反應,只傻傻的與他對視。
陌雲楓握住她的手,擱在自己胸口。“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該怎麼做纔好?”
他該怎麼做?那她又該怎麼做?
過去的種種一幕幕重現在葉菲的眼前,然後停留在陌雲楓決絕走掉的那一瞬間。
她紅了眼眶,雙肩都開始顫抖。
他想走就走,如今想回來就回來,可有曾想過她的感受,當他留下她一個人來面對時,他怎麼就不擔心她會不會出事?也對,當初他都不相信她了,還怎會擔心她!既然如此,那他現在又何必對她說這些!
當她是什麼?風景區麼?想來看時就來,看膩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她抽回自己的手,背過身,不讓他看到眼角馬上就要掉下來的淚珠。“你走吧!我現在不想談這個。”
陌雲楓端身到她面前。“菲兒,難道你想就此逃避我一輩子嗎?我該如何像你解釋?你才能原諒我,重新接受我?”
“原諒?接受?”葉菲冷笑,顯得激動。“我們之間的感情那麼不堪,甚至抵不過別人的一面之詞,你不聽我的解釋,一走了之,你可曾顧及過我的感受?你沒有!是你先拋棄了我們之間的信義,我爲何要再原諒你、接受你?你不覺得這很好笑嗎?”
她的鼻音漸重,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真是丟臉,怎麼能在他面前掉淚,只有覺得委屈的人纔會哭。她不委屈、不難過!就算憋屈難受,也不能讓他看出。
她真的很恨他、氣他嗎?她自己也不清楚。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退步妥協!
陌雲楓爲她輕輕拭去淚珠,環住她,將頭埋在她的頸間,道:“我總是害怕聽到你的答案,害怕你從我身邊離開,害怕失去你,因爲太過害怕,所以逃避了你的解釋,最後卻傷了你的心。菲兒”對不起!
如今他能說的,似乎只有‘對不起’這三個字。
如果相信她,就不存在害不害怕,對葉菲來說,他這就是不信任她!可那個時刻,陌雲楓真的就只是害怕,明明相信她,卻還是害怕她說出他不想聽的解釋。
這解釋顯得牽強,卻是事實。
葉菲迫使自己冷靜。“如今說這些還有何用,都是過去式的事情。好了,飯我已喫完,你可以走了。”
陌雲楓掰正她的腦袋,逼她與自己對視。“有用,當然有用!只要你給我機會,我們就能重新開始,一如從前。”就是不給他機會,最終他也要讓他們重新開始,他堅信。他只是渴望她能快點原諒他。他在試圖打開她的心扉,讓他們的感情早日撥開烏雲見明月。
真的有用嗎?葉菲不爭氣的心,開始動搖。
不理他,堅決不理他,不能被他的幾句甜言蜜語給忽悠了!
葉菲緊抿雙脣,冷着臉,裝聾作啞。
陌雲楓眼眸黯然,微不可見的輕嘆,在她的額頭輕輕落上一吻。“你好好休息,我走了。乖乖睡覺,不要胡思亂想。”
他緊鎖眉頭,在關門前又深深地視了她一眼。
被他這麼一鬧,還怎麼好好睡覺?真是煩心。
“哎!”葉菲抱着被子,輾轉難眠。都怪他,擾亂她的心智。不想,不想,趕快睡覺,養足精神,明天還有正事!她將腦袋藏在被裏,強迫自己快些入睡。
夜裏忘了關窗,她從睡夢中被冷醒。天已大亮,她奇怪今日怎麼這麼安靜,沒有人來敲她房門。
樓下,不見人影,食館的大門緊閉,桌上的幾個菜正冒着香氣,還有熱氣。桌上壓着一張字條,紙上鏗鏘有力的寫着一些好看的毛筆字。
乖乖在家,一切事情我會處理,勿擔心。
這是陌雲楓的字跡,她還清楚的記得。
人呢?他們都去哪裏了?
廚房裏傳來響動,葉菲盾聲望去,正見怡欣從裏走出來。她笑道:“葉娘,醒了!飯菜正好做好,來喫飯。”
葉菲疑惑問。“怎麼不開店?也不見他們?去哪裏了?”
怡欣搖頭。“他們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怕陳齊又來鬧事,叫我不要開店,我也不知他們要去哪裏,他們只讓我好好照顧你,別讓你出去就行。”
葉菲向桌上的紙條努嘴,“那這又是怎麼回事?”
“哦!”怡欣嘿嘿一笑。“陌公子說怕你擔心,所以多給你留了張紙條。”
“我纔不擔心他!”她就是擔心鬼,也不要擔心他!
怡欣曖昧的看着她。“葉娘,我又沒有說你會擔心陌公子,你急着辯解什麼?難道說,你真的在擔心陌公子?!”她想,其實,葉娘還是很在意陌公子的。
葉菲一愣。是啊,她心急個什麼勁?那個臭男人有什麼值得她去擔心的!
擔心?想到這詞,她墓地又是呆住,原來她真的在擔心他!
葉菲的突然反常,讓怡欣心生擔憂,她輕推了推她的胳膊,細聲問,“葉娘,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