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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筆下 -> 武俠仙俠 -> 元始諸天

第二六八章名分之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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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少彧的目光,看着遠處夜空,心神在這一刻趨於平和。

  這四、五個月,他可謂夙夜難寐,隨着詔邑的初建,種種事端開始一一浮現。不但要保全老部衆們的利益,還要保證上蔡數十萬黔首的生存需要。

  這一個個重擔壓下,諸般事務的堆積,讓荀少彧只能將日常的修行,都暫且擱置在一旁,專注於處理詔邑內外事務。

  他縱然執掌詔邑數十萬軍民,也不可能斷絕部衆的訴求。

  畢竟,部衆們追隨荀少彧,血染疆場,百死還生,或爲名爵,或爲名利,或爲功利,這些都是他們應得的一部分‘訴求’。

  他既然掌握着龐大的勢力,自然要爲此而勞心勞力。

  若非詔邑勢若危卵,在內外形勢緊迫下,諸方多有妥協退讓。荀少彧想要真正整合上下,擰成一股大勢,箇中所要耗費的心力、心思,就是再耗十載之功,也未必能一舉見得成效。

  “東嶽天軍已經攻破十數座金敕世界,掠奪金色源力何止百萬之數,也能一解吾的燃眉之急了。”

  荀少彧緩緩握拳,肉身七十二煉證就金身,若爲八十一煉圓滿,其中每一煉損耗的源力,都是難以想象的。

  所謂【肉身成聖】之道,武道一途最大的關隘,縱觀古今能踏入八十一煉圓滿之境的,哪一個不是驚天動地的豪雄人物。

  一旦他煉就金剛不比之體,非神兵級數不傷,在主世界或許稱不上橫行無忌,但一般人再想要招惹他,也要尋思值不值得了。

  “可惜,太易化身已經臻入極致,神道從一品神位已經勘入天人的最後一步,再往上就是真正的天人之道,神道謂之帝君業位,掠奪再多源力對他也是無用。”荀少彧手掌摩擦着磚石,面上露出沉思。

  固然太易化身尊號東嶽帝君,卻非是真正的神道帝君。一尊真正的神道帝君,可與天人之道比肩,其法力神通已然不可思議,太易化身與其相比,着實差了不止一籌。

  然而,主世界不過半載光陰,但在一些低等世界,卻有着一二百年之數。

  在這一段時間內,太易化身穩坐東嶽天廷至尊之位,爲東嶽天道執掌者。以一方頂尖金敕世界爲資糧,太易化身的修爲進境,近乎與天人之道,可謂先天五太化身中最爲莫測高深者。

  荀少彧自是極爲期待,太易化身證就神道正一品位業,更是期待超脫神道藩籬,一窺超品之上的風景。

  但是東嶽世界的太易化身,無法召入主世界中。否則一尊最頂尖的半步天人,足以讓荀少彧多一張‘厚實’的底牌。

  荀少彧若有所思:“只是以主世界的底蘊,對於一些域外生靈而言,可並不友好。”

  對於主世界的古史,荀少彧已然不似以往一般懵懵懂懂。

  他曾經在燁廷時,吞噬的那一頭白虎元神,就是一尊大有來歷之輩,固然白虎記憶殘破不全。隨着如今荀少彧的修爲精進,精氣神熔鍊之下,也將白虎元神化爲己用,心性見識大爲不同,更是知道了許多上古密聞。

  而在那一頭白虎記憶中,這一方主世界,歷經太古、遠古、上古三個紀元,其中數以億萬載光陰,強人、大能力者數不勝數。一尊天人在虛空宇宙成稱之爲強者,但在主世界中,也就是在人間苦境稱雄一時而已。除非在天人之上,更進一步凝聚道果,即爲稱王稱祖之姿。

  而九州廣袤神土,也只是浩瀚苦境的一部分!

  荀少彧心神恍惚間,想着主世界之廣大無量,低聲自語:“路漫漫其修道遠,吾將上下而求索!”

  主世界如此廣袤,苦、集、滅、道四境中的任何一方大境,都非是一方青敕世界可比。至於紫敕世界能否與其相比,荀少彧因爲從未見過一方真正的紫敕世界,故而也是不得而知。

  倘若荀少彧能似太易化身一般,執掌主世界天道,頃刻間證就無極無量道業,在浩瀚虛空宇宙,無量諸天萬界,都能稱得至強之一。

  這一方主世界之強大、昌盛,由此亦可見一二!

  “主君,”

  此時,諸諭行提着衣袍,面上帶着喜色,一路小跑攀上城牆。

  “主君,司子期來信了,”

  荀少彧豁然驚醒,看向小跑來的諸諭行,連忙上前幾步,喜形於色道:“哦……司子期有信了?”

  司子期這一份人情的價值,足以讓荀少彧的勢力再上一個臺階。

  這位上大夫在呂國風評極佳,正所謂君子欺之以方,這一份人情的收穫可能是十倍百倍。

  “是,主君您看,正是司子期的信箋。”諸諭行哈哈一笑,手上拿着一卷布帛。

  荀少彧接過信箋,徐徐攤開來看。

  不過,看了一會兒,他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一下,似乎權衡一番後。

  “擂鼓,聚將!”

  荀少彧一把攥住布帛,目光中的鋒芒銳利一如蒼鷹般,令人不寒而慄,果決道。

  …………

  內邸,正堂!

  數十員大將矗立左右,每一員大將至少都是半步宗師級數。而諸將爲首者,則是常雲光、上陽朝、諸諭行三人。

  荀少彧端坐上首,信箋放置公案上,環顧堂內羣臣,眉宇間如劍鋒一般,讓堂中諸將不覺俯首帖耳。

  隨着荀少彧武道愈發強橫,尤其臻達武道大宗師之境後。他的御人用人之術,已然不再只是邀買人心,而是施以堂堂正正之勢,讓人不得抗拒。

  “主君,召集諸將,不知有何要事?”

  一員大將開口問道,眉宇間一抹煞氣不消。

  這些大將們,修行的都是戰場殺伐之道,經過了幾場大戰惡戰,在死亡威脅的迫使下,一個個修爲突飛猛進,至少都是半步宗師級數,實力強橫的驚人。

  只是尋常人踏入【脫胎換骨】之境,着實太過艱難了一些,非是天賦異稟者,無有資格跨越這一道天塹。

  “諸位,”

  荀少彧指尖敲擊公案,肅聲說道:“司子期來信,他信上有言,老太師已經同意吾暫代上蔡大夫之位,不日就會向君侯建言,賜予上蔡金印。”

  國君有國君之印,諸大夫亦有諸大夫之印。

  “哦……”

  上陽朝聞言,目光驀然一亮,道:“司子期真有如此份量,竟能讓老太師做下這等決定?”

  要知道,荀少彧如今固然執掌上蔡,但沒有燁廷詔書金敕,只是有實無名。在名義上仍是南蔡大夫,並非是整個上蔡之主。

  只待這一場大亂平息,荀少彧若是不想與整個呂國兵戎相見,就只能捨棄唾手可得的上蔡。

  但是,君侯若真的賜予金印,哪怕只是暫代上蔡之位,荀少彧也是名副其實,就是蠻亂過後,也有了騰挪的餘地。

  這對於荀少彧而言的意義,着實非比尋常,是一步艱難的跨越。

  “司子期畢竟是老太師的子婿,在老太師心中的地位不一樣。”

  荀少彧感嘆着:“況且,老太師舉薦吾暫代上蔡,也不是沒有條件的。”

  “這個機會,需要吾親自爭取!”

  他話語中未盡的沉重,讓左右大將們神色一動。

  常雲光直言道:“主君,老太師有何事,需要用到吾等?”

  一尊大地遊仙級數,足以讓這些桀驁不馴的將領們敬畏,更何況老太師四朝元老,論起地位、身份都足以讓他們心服口服。

  哪怕這些驕兵悍將們,在稱呼聞淵明時,也不自覺的帶上尊稱。

  荀少彧拍着公案,低聲自語道:“老太師陳兵淵水,與數十萬蠻兵對峙,大戰一觸即發,十萬頂尖精銳之師與四十萬強蠻,這一戰的慘烈程度可想而知,若是摻合這般大戰……”

  上陽朝悚然一驚,道:“莫非,老太師讓吾上蔡出兵淵水,參與淵水大戰?”

  “這簡直就是讓吾等以卵擊石,主君萬萬不可取之。”

  上陽朝乾澀的說着,心頭着實一慌。

  如今的上蔡,雖有幾十萬軍民黔首,更有五萬甲士兵卒。但這些兵卒甲士中,能稱得上百戰老卒的,連三分之一都未必有。

  五萬兵甲匯聚一起,連精銳之師都稱不上。敢摻和進淵水之戰,就要做好被生生碾碎的準備。

  在場的數十員將領,都曉得其中厲害,目光注視着荀少彧,似是在問詢着。個別性情魯直的,更是要出列進言。

  以上蔡的實力,與蠻人硬碰硬,其結果必是慘烈的。

  荀少彧沉默了一下,搖頭道:“老太師久經戰陣,豈會不知上蔡與蠻軍實力相差懸殊?”

  “吾等豁出性命,去衝擊蠻人的軍陣,除了徒添幾萬條性命,與國事何益?”

  他幽幽說道:“老太師,是想讓吾進兵紮營,以麾下甲士勁卒,襲擾蠻人糧道,拔除蠻人倉屬,爲他大軍再添半分勝算。”

  以上蔡的兵勢,就算能襲擾蠻人的糧道,但一次兩次還可,若是次數一多,蠻人大舉報復之下,必然是死傷慘烈。

  在低等世界,神通法力不顯於世,或許襲擊糧道,尚且是兵家常用的致勝法門。但在高等世界,有大能之士神通廣大,率兵截斷對方的糧道,只能收到擾亂敵方陣腳的作用,欲圖獲得奇效,簡直是想也不要想。

  上陽朝道:“主君,襲擊蠻人糧道,以蠻人數十萬大軍,一旦讓蠻人震怒,上蔡恐毀於一旦矣!”

  衆將面上露出振動之色,各人的心思不同,神色上也迥然不同。

  “主君,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若是能藉此擊潰蠻兵,以此等功業名望,何愁大勢不成。”

  常雲光神色激昂,道:“末將建議主君,當立即出兵與老太師南北呼應,襲擊、擾亂蠻人兵容,爲老太師十萬【黑水銳士】爭取優勢地位。”

  “主君,此事若成,不但上蔡之位唾手可得,您更可攜抗擊蠻人的名望,進一步擴大影響力量,爲日後的奪位打下基礎。”

  常雲光一時激動,竟然連‘奪位’都說出來了。

  只是在場衆將都是荀少彧的心腹,對於荀少彧奪位一心支持,涉及到奪位自然要上十二分的心思。

  “是嗎?”

  荀少彧無不可的點了點頭,笑道:“你倒想的長遠……”

  “可是,如此得到的名望,卻是需要用五萬甲士的性命來換啊!”

  他沉吟了一會兒,左右權衡的利弊。

  五萬新建之軍,也就能憑着地利,欺負欺負小股的蠻兵。直面幾十萬蠻兵,荀少彧還沒這份狂性。

  以他武道大宗師的修爲,除非身陷死地,否則千軍萬馬當面,就算是打不過,但逃遁還是很輕鬆的。

  “主君,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啊……老太師一諾重於泰山,有着老太師請詔,這事兒就成了十之八九。只要主君能截斷蠻兵糧道,執掌上蔡的名分就唾手可得了。”

  諸諭行伏身叩首,道:“主君,此等良機,萬萬不可錯失。”

  “主君,萬萬不可錯失先機,吾等甘願馬革裹屍,誓要攻破蠻兵!”衆將士單膝跪地,齊聲喝道。

  上陽朝似乎猶豫了一下,道:“主君,此等先機可遇而不可求,臣……也請之!”

  上蔡的歸屬問題,與幾萬甲士的性命,二者放在一起孰輕孰重,這是一道致命的選擇。

  荀少彧無論選擇哪一樣,都勢必會放棄一些。

  固然荀少彧有着救下司子期的一份情分,但在老太師的眼中,雖無割據之名,但有割據之實的他,已經不知不覺成了一個棘手人物。

  縱然與數十萬蠻兵霍亂,只是小巫見大巫,但也成了一個不容忽視的人物。

  如此一來,盤踞上蔡大地,坐窺淵水動向的荀少彧,也就順理成章的成了老太師的馬前卒。

  而荀少彧的勃勃野心,則讓老太師起了警惕之心。

  呂國公室的權利爭鬥,聞淵明從來都是敬而遠之,但荀少彧的所作所爲,還是讓老太師由衷的嗅到一絲危險的危機。

  因而這一道承諾,不只是償還了彼此間的情分,還是讓荀少彧自己入套的枷鎖。

  “老太師,您是想給吾套上繮繩,讓吾牢牢的困在這一輩子?”

  荀少彧低聲沉吟着,手掌撫摸的信箋。

  “嘿……可惜,你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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